昆侖山的夜晚,月朗星稀,蕭遙仰望著這前世中根本沒機會欣賞到的明朗夜空,心中有些感慨。 在蕭遙的身後不遠處,一個少女正抱膝坐在地上,靜靜看著蕭遙,只是眼神絕對沒有什麽仰慕愛戀,卻是有些擔憂,有些憎恨,有些畏懼。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這少女大概十七八歲年紀,身材纖秀動人,可臉上卻是肌膚浮腫,膚色黝黑,凹凹凸凸的好不嚇人,竟是生得極為醜陋。不過這少女的一雙眼睛卻是頗有神采,只是在一張可怕的臉襯托下,顯得有些詭異。
那少女身上穿了一襲黑色夜行衣,正是方才蕭遙在武家山莊遇到的那個上演“偷窺無罪”的女賊。卻不知怎麽會來到了這處四周沒有人煙的山坳中,還和蕭遙待在一起。
兩人一坐一站,都是沉默不語。如此過了好久,才由那少女開口打破了沉默。
“喂,你把我抓來,又點了我的穴道,到底有什麽意圖?”
。。。
原來當時這少女施展輕功進入武家莊院,直奔那間山莊中惟一亮著燈光的房間,也就是武青嬰的房間而去。在她奔跑過程中,蕭遙從她的體態與動作發現了她的女子身份,雖然很是驚訝,不過眼見少女的目標正是武青嬰,盡管不知道她的目的所在,可武青嬰乃是蕭遙的命根子,為防萬一他還是出了手。
蕭遙此時神功已成,輕功身法雖然只會從張無忌那裡學來的武當派的梯雲縱,但此輕功法門絕對是極上乘的功夫,放在武林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絕學,自是相當了得。所以蕭遙一動身,幾乎就是幾個起落間,就到了那少女的身後。
少女對蕭遙的到來毫無察覺,只顧著抬頭瞧準了武青嬰房間窗口的落點,就要縱身躍起。可就在這個時候,她忽感肩頭上被輕輕一拍,這一驚非同小可,全身寒毛豎起,幾乎便驚呼了出來。虧得她反應快極,及時用左手捂住了嘴,這才不至於發出聲音驚動了武家的人,同時她猛然回身,見身後有個人影,也來不及看清那人影身形樣貌,右手急探,一指朝那人胸口點去。
那人正是蕭遙,雖然那少女點來的一指極快,但蕭遙卻不慌亂,只是伸出左手,食中二指一挾,便將那少女的指頭穩穩夾住,任她如何用力,也再不能前進分毫。
那少女心中駭然,卻隻驚不亂,見攻勢受阻,也不遲疑,左手成掌擊向蕭遙的面門。只是與此同時,蕭遙也出招了。他也只是出了一指,點向了少女的肩井要穴,但速度要比方才少女的那一下要快上很多,所以少女根本來不及躲閃或回掌自救,就已被蕭遙點中,立刻半身酸麻,打到中途的一掌也無力繼續,軟軟地垂了下來。蕭遙一指點中卻不停歇,又手指連點,動作快得讓少女眼花繚亂,緊接著她就悲哀地感覺到全身多處大穴被點,啞穴也被封住,自此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剩下眼睛尚能轉動。
在少女的驚恐目光中,蕭遙輕出了一口氣,並低聲念叨了一句什麽。因為聲音太輕,而少女惶恐之中也並未細聽,若她聽見,定要鬱悶的吐血。原來蕭遙說的是。
“第一次和無忌之外的人交手,還真緊張呢,還好穴位倒是都點對了地方。。。”
隨後,蕭遙抬頭看了看武青嬰仍然亮著燈光的窗口,略一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伸手抓住了僵立不動的少女手臂,縱身躍起,瞬間翻越了院牆,消失在夜色當中。
而因為兩人交手過程極短,甫一接觸就分出了勝負,
所以根本沒有驚擾到武家任何人,武青嬰仍在燈下讀書,良久方熄燈而眠。。。 蕭遙提著少女一路疾奔,五年來他身材早已長的很高大,而那少女又身材嬌小,所以蕭遙抓著她奔跑,竟是毫不費力。直到奔離了武家翠竹山莊很遠,幾乎連影子都看不到了,蕭遙才在一處山坳中將少女放下,並解開了她身上的大部分穴道,除了依然封住她的功力外,少女說話走動都已恢復正常。
終於有機會仔細打量之下,蕭遙看到了少女那醜的驚人的臉,很是吃了一驚,聯想起方才少女出指戳他的時候,手指上帶著淡淡腥味,驀地在腦中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千蛛萬毒手麽?莫非是她?還真是夠巧的,隨便一出山就能碰到劇情人物。。。”
蕭遙沉思不已,直到聽到那少女開口問起,這才回身面對少女,笑道。
“姑娘,我早已解了你的啞穴,你卻一直不說話,我還道你是個啞巴!”
“你才是啞巴!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你,你幹嘛把我抓到這裡來?”
“姑娘,現在你是俘虜,拜托你有點做俘虜的覺悟,應該是我問你答才是!”
“切!”
少女聞言翻了個白眼,一臉的不屑之色。蕭遙心道如果真的是那丫頭的話,倒真的如原著中所述那樣,脾氣古怪的緊,難怪在成為峨眉派階下囚的情況下,還敢開口大罵滅絕師太為“老賊尼”。不過蕭遙倒也不太在意,隨意地問道。
“說說吧,你大半夜的去武家,要做些什麽?”
“要你管?我高興去就去!”
少女別過頭去,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和武家小姐有仇?”
“仇嘛,倒是沒有,武青嬰和朱九真兩個丫頭號稱雪嶺雙姝,我好奇去看看,是不是人如其名。”
“看了之後又如何?”
蕭遙既已猜到少女的身份,自然不信她的胡說八道,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頭問道。
“這個麽。。。”
少女眼珠一轉,不知想到些什麽,竟格格地笑了起來,道。
“若武青嬰其實不如傳言中那般也就罷了,若當真是個絕色美人兒,為了避免她禍害世間男子,我倒是不介意在她臉上劃上那麽兩道。。。”
“你想死嗎?”
蕭遙臉色沉了下來,雖然他知道以這少女的刁鑽性子和口無遮攔,什麽話都說得出來,而且多半只是隨口一說,未必真的會去做,可蕭遙卻是知道她有前科的,這女子可是不到十歲就敢提刀殺了二娘,後來更因為張無忌這個萍水相逢的人一句話,就去弄死了和她無怨無仇的朱九真,在這種性格驅使下,似乎一時興起去給武青嬰毀個容什麽的真就不算什麽大事,蕭遙怎能不忌憚!
“呵呵。。。”
少女聽了笑的更是開心,道。
“啊喲,你怎地這般緊張?莫非這武青嬰是你的相好?怕我傷害她的話,你不妨殺了我啊!”
“若不是看在你對無忌一片真情,又是個可憐人,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蕭遙心中如此想道。他的確是被少女激的起了殺機,不過轉念一想,卻猜想這種情況應該正是少女的目的所在,畢竟作為一個女人,被一個陌生的男人製住不是什麽好玩的事。盡管目前看來這個男人沒表現出什麽惡意,而少女對自己的樣貌也極有自信——自信不會引起男人的興趣,但她也不敢確定這個武功高強的男人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癖好,萬一。。。所以既然逃不掉,還不如求個速死。
只不過,以蕭遙的行事作風,豈會如她所願?
“丫頭,我告訴你,別來挑戰我的耐性,你玩不起!你要再不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一直試圖激怒我的話,我不但不會殺你,反而會給你個好好展示自己的機會。我會將你衣服扒光,蒙住你的臉,赤身裸體扔到武家去,你這身材還算不錯,想來武家上下的男人還是很樂意欣賞的。”
蕭遙冷冷地盯著那少女,絲毫不帶感情地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那少女驀地收起了笑聲,雙眼冒火地瞪著蕭遙,咬牙道。
“你敢!”
“好笑,你倒是給我一個不敢的理由!若你不信邪,大可以嘗試一下。。。哦,對了,別以為咬舌自盡就沒關系了,就算是屍體,我也一樣有興趣那樣做的。”
“你。。。你簡直不是人!”
少女終於有了恐懼的表情,她剛才的確是想咬舌自盡的,可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男子,竟然毒辣至此。
“怕了嗎?怕了的話現在就開始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少在此胡說八道,若答案令我滿意,我自然不會傷害你,甚至還會有好處給你,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少女自然不信會有什麽好處,但她的確有點被嚇到了,不敢拿自己的貞潔來開玩笑,不敢再肆無忌憚地胡亂說話,甚至有點不敢看蕭遙的眼睛,於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你叫什麽名字?”
“。。。蛛兒!”
“你去武家幹什麽?”
“找人!”
“找誰?”
“說了你又不認識!”
“哼哼。。。還沒長記性是嗎?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別說廢話!再說,你怎麽知道我不認識?我在昆侖山很多年了,不認識的人還真不多。”
“。。。哼!武當派張翠山的兒子張無忌,你認識嗎?”
“認識!”
“什,什麽!”
兩人從開始說話,那少女。。。也就是蛛兒一直都在坐著,甚至蕭遙的威脅令她膽戰心驚,她也從沒站起來過。可此時聽到蕭遙自承認識張無忌,蛛兒卻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既驚又喜地大聲問道。
“坐好!讓你站起來了嗎?”
蕭遙冷冷地喝道。倒不是他對蛛兒此舉有什麽意見,只是這女孩性子太怪,又是個軟硬不吃的,甚至連死都不怕,現在好不容易讓她有那麽一點點懼了自己,就得再接再勵,乾脆不給她什麽好臉色,這樣她才能一直老老實實的。
果然,蛛兒聽了蕭遙的呵斥,渾身一顫,臉上怒意湧現,卻不敢當真違逆他的話,只是攥了攥拳頭,又默默地坐下,重新抱住了雙膝。
“你找張無忌幹什麽?”
“我。。。我找了他五年了,我想讓和我去靈蛇島,我。。。”
一說起張無忌,哪怕在這種情況下,蛛兒也很快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一臉沉醉地說起了那段朦朦朧朧的初戀。雖然蕭遙對這件事很清楚,但此時聽她親口說出,卻是別有一番感受,暗中歎息,大搖其頭。
“這姑娘莫非是受虐狂?居然越是罵她咬她才越能得到她的芳心,也不知道她和鹿鼎記裡的建寧公主誰更變態一些。”
蕭遙猜想這大概是因為蛛兒是個剛烈偏激的性子,所以只有比她更狠更霸道的人才能降得住她,張無忌那時候情急之下,凶性發作,結果蛛兒記了一輩子,可以現在張無忌人畜無害的脾氣,能不能成功收服這小蜘蛛,實在是未知之數。
其實蕭遙很想成全蛛兒和張無忌,因為他蠻佩服蛛兒對感情的執著,也有些同情她的遭遇。不過蕭遙也考慮到了張無忌的性格和蛛兒不太匹配,但他隻道蛛兒那麽愛張無忌,哪怕一開始不習慣張無忌那有些懦弱的性格,但兩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自然也就習慣了,感情不是可以培養的麽!
但他什麽都想到了,偏偏沒想到的一點是,比蛛兒更狠更霸道的人,除了一句話就嚇得蛛兒變成乖乖女的他自己,哪裡還有旁人。。。
當然,至少在這個時候,蛛兒還是沉浸在和張無忌的美好回憶中,而蕭遙也正在思念他的青姐。。。
“嗯。。。你要找張無忌,所以想去武家打探消息,但你為何要選擇大半夜的去?還找上了武青嬰?”
蛛兒終於回憶完了,蕭遙也開始繼續他的提問。
“武家我能對付的只有武青嬰,而我逼問她時自然要選擇他父親和師兄弟不在身邊的時候,那麽晚上自是最好。。。”
蕭遙聽到這裡,腦子一轉,猛地想起一件事,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原著中有一段情節, 蕭遙本來記得有些模糊了,蛛兒一提醒才回憶起來。金花婆婆接了謝遜到靈蛇島,可因為圖謀屠龍刀的緣故,與謝遜割袍斷義反目成仇。謝遜因為要和金花婆婆拚命,所以把自己新領悟的武功心法念給蛛兒聽,要她轉教給張無忌,可蛛兒心情激蕩下告訴了謝遜張無忌已經身死,然後在謝遜追問的時候,蛛兒說,她在武烈父女身上用了七次千蛛萬毒手,又七次救回來,這種情況下,他們應該不會再說謊。。。
“好險!雖然原著上說是蛛兒和金花在一起的時候,找到了武烈父女,靠著金花婆婆出手才擒住她們,現在這個時間不太對頭。但青姐一個人十有八九不是蛛兒的對手,萬一今晚真的被她得了手,豈不是。。。”
想到這裡,蕭遙不由狠狠地瞪了蛛兒一眼,唬得蛛兒心中一顫,有些莫名奇妙,更多的卻是懼意,實在不曉得自己又怎麽得罪了這人。
“你想見張無忌嗎?”
蕭遙壓了壓火氣,稍微想了想,又問了一句。果然蛛兒的眼睛亮了起來,一時忘了對蕭遙的恐懼,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你知道他在哪裡嗎?原來他真的還。。。還活著?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當然沒死,而且活得還很好。你想見他沒問題,只要你做到兩件事,我不但告訴你他在哪裡,而且親自帶你去見他!”
“什麽事?你快說!”
“第一,給我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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