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被那詭異的氣息衝擊,身體僵直使不上力道,被李掌櫃架著趕回悅來樓,唐裳跟在後邊一臉戒備。
三人堪堪在樓前碰到了剛剛趕回來的唐刃。
原來他追著那人,見其身形矯捷,的確不是凡人,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下,除了煉神者,煉氣者也能有這種身手,怕被調虎離山,因此果斷放棄,沒想到還是差點讓對方得手。
聽聞凶人果然再現,而李掌櫃竟然也是煉神者,大為吃驚。
沒想到小小臨江縣城,竟然有兩位奎山大神的使者,雖然便宜坊那位王大婆只是最低級的行走,終生使命就是播撒大神榮光吸納信仰,可眼前這位李掌櫃,從剛才出手的聲勢判斷,至少也是煉神兩轉。
房間裡,面對唐刃厲聲詢問,李掌櫃竹筒倒豆子。
李掌櫃本名李天翔,掌管的悅來樓是家族傳承,延續十數代,至今已有百年之久。
十幾年前,臨江縣曾發生一場混亂,起因撲朔迷離,雖然規模不大,但還是有很多死傷,蘇和和鬱虎的父親,就歿於當時。
不知什麽原因,當時才三十多歲的李天翔,意外收到了奎山大神的指示,內容是打著大神旗號,在混亂平息前,設棚施粥,救助受到波及的百姓。
李家家底豐厚,本身又是開酒樓的,於是他很輕松就完成了這個任務,就此煉神一轉。
“我對此不甚了解,我原本身體不好,經此一事竟然康健了起來,就想當然的認為這是大神恩賜。誰想到十幾天前,我和往常一樣,午後眯一會兒的時候,竟然再次收到了奎山大神的指示!”
“什麽指示?”蘇和脫口而出,這才想起詢問他人夢啟的內容屬於忌諱。
“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麽了。”唐刃接話道:“他能施法救你一命,顯然這次夢啟已經完成,現在已經是完全的煉神二轉了。”
“那叫‘夢啟’嗎?什麽‘煉神’之類的我也聽不懂,但正如唐大人所言,這個指示在下的確算是已經完成了。”李天翔盯著蘇和說道:
“奎山大神的指示就是去通往梓州的官道上,救回一個人,想來就是蘇公子無疑了……”
蘇和嘴張得像蛤蟆,他回過神來急急問道:“午後什麽時辰?”
“大約申時酉時之間。”
也就是下午五點左右?豈不正好是自己醒過來那會兒?蘇和挺直的身子重重癱在了椅子上。
唐刃聽到李掌櫃夢啟的內容,眼中異彩漣漣。
見蘇和失神一般眼神失去了焦距,唐刃先不理他,把李掌櫃叫到一邊,把“煉神”相關的禁忌等等鄭重地講述了一遍。
等蘇和緩過神來的時候,正聽到唐刃嚴肅的告訴李掌櫃,他自此被納入堪院監察范圍,以後要定期匯報雲雲。
奎山大神出於什麽目的救自己?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難道還有不明的使命不成?
唐刃說過,神靈只有意志沒有感情,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身存續壯大,通過夢啟指引使者救人,自然不會是因為祂對自己有好感,難道自己的未來,能夠對神靈的存續造成影響?
這種把握不到自己命運的感覺,讓蘇和很不爽,但沒有人能給他解答指條明路。
但祂的所作所為到目前為止沒有露出惡意,也只能放一放再說。
於是蘇和整理思路,開口問道:
“大一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一會兒我們就到現場去看一看,現下倒是得問一問你們,
剛才那人什麽來頭?”唐刃很關心剛才襲擊者的身份,他轉頭問向妹妹:“這煉神者是二轉應該沒錯,有沒有搞清是哪一路數?” 唐裳趕到現場時襲擊者已經退走,她僅僅在遠處看到李掌櫃連防帶攻的一擊被輕松接下,略帶疑慮地回答道:
“哥,來人沒那麽簡單,他輕松擋下了李掌櫃一擊,而李掌櫃背靠奎山大神,算是東道主,可不是一般的煉神二轉可比……”
“豈有此理!難道此人短時間內修為大進,還是說這臨江小縣煉神者成堆,又冒出來一個?”唐刃有點傻眼:
“你們呢,有沒有看清此人動手時的法相?有什麽神力特征?”
“陰厲冰冷,直觀感受就像是午夜的亂墳崗!”蘇和作為當事人,形象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同時說道:“那人背後虛影,腦袋上兩處鞘翅,像是端坐的判官一般。”
“對對對!就像官老爺的長翅烏紗帽!”李掌櫃連聲附和。
“陰厲判官?”唐刃和妹妹對視一眼,神情凝重:
“難道是閻隍?”
還“七爺八爺”呢!再次聽到一個熟悉的名稱,蘇和翻了翻白眼:
“這‘閻隍’難道是一個邪神不成?”
“閻隍一系神力氣息陰冷詭厲,的確和你描述的那樣,但有這項特征的神靈不止一個,倒也不能百分百斷定。”唐刃哂笑道:
“和你說了多少次了,神靈本無好壞,評判標準只在於對聖靈是否有害罷了!我堪院裡就有閻隍一系的同僚,他們謹守己身,絕不接受傷天害理的夢啟,一身神力用來造福天下,你能說他們是邪惡的?”
蘇和為之啞然,聽到熟悉的名字,自己還是習慣性的按照前世的固有印象對號入座,由此看來,在這個世界上,神靈雖然詭異不可琢磨,竟然被人類的智慧支配,成了工具人一般的存在?竟然有點悲劇的意味……
正想著,就聽對方繼續說道:
“不管怎麽說,這人連續出手,證明其的確是你認識的人!再想想,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蘇和沉思片刻,心裡隱隱有些猜測,一時之間沒有證據,不好下定論。
於是建議先到大一閣的命案現場看一看。
李天翔前後十幾年的時間裡,不懂煉神奧妙,一直以為自己不過是被神靈眷顧罷了。
此時才知道內中詳情,而且唐刃刻意描述其中凶險,嚇得他一愣一愣的。於是自告奮勇,在臨江一案結束前,供眾人驅使,只求有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