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紀的星孛煉神者,顯然是有著和其他修行者交手的豐富經驗,連對方的堪院身份都能盤得出來,足以稱得上見多識廣。
蘇和見他一臉老相,從之前的出手威力來看,至少也是三轉起步,妥妥的是個經歷過數代星孛周期的隱藏人物。
蘇和心裡暗罵一聲老妖怪,抖了抖肩膀,活動了一下關節,開口自然不會主動提及自己神力的特殊之處,而是極為跳脫地說道:
“想知道我什麽來路也容易,打一架自然能看出些端倪,不過我倒有個很好的提議,只是不知道這位老人家敢不敢接?”
老妖怪努力掩去了臉上的驚訝,聽他這麽說,神色再次帶上了古怪,他用低沉的聲音回應道:
“什麽提議,說來聽聽也好!”
琉冉被蘇和危機關頭救下,身上的束縛卻還沒有解開。向炳山衝在第一個,順手就接住了她,繼而雙手黃光一閃,竟然輕而易舉就把纏繞在她身上的束縛撕開了。
琉冉見他撕開自己束縛之後,一個閃身擋在了自己身前,心裡倒是有些感動。視線越過向炳山的肩膀,琉冉看到蘇和背對著敵人的肩膀處,衣服露出一個破洞,棉絮殘敗,顯然剛剛他沒能完全避開那凌厲的一擊,她心裡一熱,就想衝到前面去。
唐裳和周豆豆也趕了上來,拉住想要衝到前面的琉冉,發現她並無大礙,稍稍松了口氣。
唐裳畢竟對蘇和的性格了解得更深,小聲說道:
“看這模樣,他又有了什麽鬼點子,先看看也不遲!”
客棧外邊又衝進來幾個人,身材各異,面帶驚訝狐疑,見場中老爹也在,精神一振,接連換上了凶狠表情。
此時場中心的兩人剛剛對話完一個輪次,蘇和見又有這麽多人趕到現場,都是一臉凶相,繼而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繼續說道:
“情報交換怎麽樣?今天注定有場大戰,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咱們就賭一賭!”
老妖怪陰著臉想了半天,視線在一眾稚氣未脫的年輕人臉上劃過,突然咧嘴笑了笑:
“看來你對自身的實力很有信心,老夫陪你玩玩也無妨!這情報怎麽個交換法?一條換一條?誰能保證對方說得都是實話?”
蘇和說道:
“一條換一條,公平合理!至於真實性,大家以自身神路的神明立誓!我先來!”
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蘇和,今日和你交換情報,以自身神明立誓:其中若有虛言,願神力反噬,失控爆體而亡!”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完全沒給對方留下轉圜的空間,老妖怪面色頓時冷峻了下來,畢竟在煉神領域,對自身之神立誓算是最嚴苛地約束方式。
他見對方如此痛快,眉頭緊皺,過了半晌,這才有些遲疑地跟道:
“好!不愧年輕氣盛,老夫有什麽好怕的?今天的交換以三條為限,之後大戰各安天命,就看誰有本事帶著情報活著離開!”
他說到這手指向天,鄭重說道:
“我,吳光道,向星孛大神立誓:今日若有虛言,願神力反噬,失控爆體而亡!”
蘇和見對方已經入轂,搶先開口道:“好!我先立得誓,自然由我先問。我第一個問題是,和現場這等星孛煉神者聚集的情況,天下還有多少?”
吳光道聽他第一個問題,面上露出了輕松神色,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不想敷衍你,只能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是交換,
我可以用其他信息來略作補償。這些人都是由我四處收攏而來,至少方圓百裡之內,只有我們這一夥存在!” 蘇和眉頭一皺,這條線索太過淡薄,但也不算沒有用處,至少這范圍內的幾個縣城,包括通義縣在內,沒有被相似的暗中抱團的煉神者禍害的危險。
吳光道見他沒有提出異議,想了下說道:“那就輪到我了,我想知道的是,現下周邊,是否還有堪院的力量存在?”
蘇和啞然失笑,這老烏龜果然謹慎,第一個問題就在衡量戰力,於是眯著眼回答道:
“這還真是巧了,我也不知道!堪院精英弟子分散天下,保不齊就有哪個神通廣大的師兄師姐恰巧就在附近!”
他這話一出口,吳光道立刻陰起了臉,在場目前還保持這吃瓜群眾身份的星孛煉神菜鳥,四下環顧,凶相稍弱,又帶上了些許驚疑神色。
蘇和嘿嘿笑道:“我也不讓你吃虧,不妨也給點補償!不瞞諸位,雖然不確定有沒有其他師兄師姐聞聲趕來,但眼下我們這些人就是隊伍的全部成員。”
吳光道眼中精光閃爍,顯然是在衡量他話語中故弄玄虛的含量。
蘇和思路一轉,接著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雷州可有煉神者暗中聚集?”
這個問題跳脫中還帶著精確,讓吳光道萬萬沒想到,他心裡一沉,先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雷州可大可小,你是指雷州城,還是包括雷州下轄的縣域?而且怎麽才算得上聚集?兩個人也算?”
蘇和摸了摸下巴,說道:“以雷州城為限把,要說聚集,怎麽也得趕得上今天在場的這個規模。”
吳有道心神一松,舒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譏諷,卻是說得斬釘截鐵:“那樣的話,我的答案是沒有!”
蘇和眉頭一皺,細細品味了一下他做出回答之前的各種反應,多少猜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就聽吳光道接著問道:“第二個問題,堪院派你們這隊人出來的最終目的!別和我說是遊走天下之類的托辭,堪院零散分布到各地單獨執行任務,至少也得是天闕五轉修為的人物,你們幾個年輕人,這種亂局中還沒有這種資格。古半神不會任由你們四下亂跑送死,總的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這話問得刁鑽,前後退路順便都被堵死了。
蘇和驚訝於對方思路清奇,既然自己已經主動提到了雷州,也沒必要遮遮掩掩,難得沒有添油加醋,實話實說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這趟跋山涉水,也不是出於本願,而是雷州秘落的雲林大神,降下指示讓在下去雷州做客……”
吳光道實為料到得到這麽一個答案,他果然有些氣急地說道:
“這是何道理?從來沒見過神明指名道姓的針對一個人!”
蘇和攤手聳了聳肩:“你問我我問誰?”
吳光道一連兩個問題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有點急了,在蘇和問出第三個問題之前,搶先說道:“最後一個問題我要先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極為寬泛,蘇和自然不會從穿越那一刻說起,他挺了挺身子,在月光下盡量讓自己顯得神秘一點,掐頭去尾地說道:
“我是煉神者,但古半神不願把我收歸門下,到現在我都像個編外人員……”
這話沒錯,雖然沒有被古孝峰收歸門下,但他的地位卻比一般弟子高出不止一星半點。當然這點是不用說明的;
“同時我還是大廣皇帝陛下禦筆親批的中書省雜報主書,負責寫寫文章,發發消息……”
這話也沒錯,但寫得什麽文章,發的什麽消息,在這自然也不需要仔細說明;
吳光道仔細聽他說著,眼中的懷疑神色一直退不掉,就見蘇和指著他自己的鼻子,略帶憂傷地說道:
“但我可以保證,這身體血肉一絲一毫都是由這個世界滋養,本人蘇和,出身劍南道臨江縣!”
這話裡夾雜了一絲文藝氣息, 描述也不假,但隻說肉體,不談精神,就算是真話,意義也少了大半兒。
蘇和心想,恐怕我說出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實,反而你更覺得我胡說八道了……
見吳光道還眼巴巴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蘇和撇著嘴不屑地說道:
“這幾條已經夠詳細了吧?難道要我把小時候尿床的事情都說給你聽?”
吳光道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又被耍了一道,臉上風雲密布,看上去要不是顧忌對方還有一個問題沒問,現在忍不住就要出手。
蘇和好整以暇的理了理一副,拿起腰間的毛筆,在手上轉了一圈,臉上立刻帶上了一股肅然煞氣。
“那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
他鏘聲道:
“現在你收攏來的人,是否一個不落,都在現場!”
吳光道眼神皺然一驚,面色卻迅速變回了波瀾不驚,他的身邊開始飄揚起灰絮,一股強大的氣息擴展開來,除了蘇和之外,小隊剩下的其他人,都露出了極為不適的神色。
蘇和只聽到對方回答了一句都在這!立刻就淹沒進了漫天遍野的狂暴攻擊之中。
他打起精神,勉強抗住對方如潮水一般的攻勢,不著痕跡地吸引吳光道遠離客棧的這片空地,把清理雜魚的任務,交給了同伴。
剩余的星孛初級煉神者,見老爹大展神威,也耐不住一輛凶相地湊了上來。他們並不了解蘇和同伴的實力,但是仗著一股血湧,加上人數佔有,憑借著神力改造後的身體,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時之間竟然還真得拖住了向炳山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