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得到了一紙委任狀,同時皇上還口頭給自己“小弟”承諾了好處。
大廣王朝的京都設立六學: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入學的資格,都與學生的資萌身份掛鉤,後三學才是面向八品以下及庶人,前三者隻從高品秩官員的子弟中招生。
太學教授儒門經典,只有五品以上官僚子弟才能就讀。皇上金口一開,吳淵等幾個地方小民,無異於被保送到了大廣王朝的最高學府。
四個人接到蘇和通知,欣喜若狂,恨不得磕頭拜謝。縣學的其他成員都紅了眼,整天上趕著表現,就盼著自己也能讓蘇和看重,也在皇上案頭擺上自己的名字。
“有此一例,天下渴求功名的讀書人恐怕趨之若鶩,以後蘇大人再有什麽請求,恐怕沒有人會拒絕!”
縣尉樓兵如是慨歎。隻覺得蘇和深不可測,身為堪院行走,竟然還能有如此聖眷!
同時他也對蘇大人天馬行空的手段佩服不已,自打這些識字的學生四處宣揚邪神害民,偷偷供奉閻隍的人成了過街老鼠,一時之間,縣裡蠱惑人心的謠言煙消雲散。
新一期的雜報已經送到,還附帶了京中同時下發的指示,於是蘇和那篇報道便被抄錄之後,貼在了城門口的布告欄處。
每天都有學子自發地充當讀報員,比說書的還賣力。
蘇和笑呵呵地看著圍在布告欄處的民眾,心裡不由得小小得意一番。
離喜鳳樓發生的那場意外已經過去了十幾天,在場能留下的那些人,統統都被排除了嫌疑。唐刃每次來信都囑咐二人暫時留在當地等待下一步行動,饒是這度假生活愜意,時間一長,蘇和也漸漸覺得百無聊賴。
其實自從二轉夢啟成功以後,蘇和的煉氣水平又有攀升,在練氣中階又攀上了一品。
輕輕松松就超越了向炳山那等天才,蘇和有些膨脹,於是每天都帶著唐裳到街上逛兩圈,期盼能碰上那個神神秘秘的江湖道士,施展一下自己煉氣五品的手段!
這天,二人又走在了街上。
此時冬月已過,天氣越來越寒冷,街上行人不多,走著走著又到了城門處。
門口牆上的公告還在,縣學的書生們堅持不懈,天寒地凍之下還在輪崗普及邪神危害,大聲誦讀之下,進出城的人倒真被吸引去了不少。
“李掌櫃,你前段時間不還神神叨叨地和我說閻隍靈驗。怎麽原來是這樣一尊邪神?”
“呸!你TM才信閻隍!你全家都信閻隍!”
被人說供奉了邪神,被稱作李掌櫃的人一蹦三尺高,指著對方鼻子就罵。
眼下龍遊縣就是這風氣,由於盛傳心裡有鬼才怕凶神,大家深信供奉閻隍的都是有前科的人。
你要說人家是閻隍信徒,就等於直接罵他不是好東西!
蘇和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幕,突然看到人群裡有個熟人,正是風雪之夜在山神廟碰到過的行腳貨郎,常義。
常義一身棉衣看上去很單薄,手裡的扁擔杵在地上,旁邊兩個藤條扎起來的貨籃滿滿當當冒了尖兒,看來是來縣城補貨來著。
他貌似識字,不聽書生們吆喝,站在人群後邊,自己抻著脖子看告示上的內容。
蘇和想要招呼唐裳一起,上前打個招呼,誰知一轉身,卻發現跟在旁邊的她不見了蹤影。
四下搜尋,卻見她跑到了城牆避風處,那裡聚集了不少衣著邋遢的乞丐,她也不嫌髒亂,
從荷包裡掏出銅錢,一個個放在了對方乞食的破碗裡。 打從見過這些可憐人後,給他們一點施舍成了唐裳每天的例行功課,錢不多,但至少可以讓這些人當天能吃上幾個饅頭。
蘇和會心一笑,不去管她,往人群方向走去。
這時之前發生口角的兩個人,嘴臭之下上了火氣,竟然現場上演了全武行。那李掌櫃明顯是被說得急了,跳起來就是一記衝天炮,那不斷奚落他的人,被打了一了趔趄,往後一倒,本能的在落手處一抓,把常義的一個貨籃拉翻在地,裡邊貨物灑了一地。
看來這常義進的貨還挺全活,鍋碗瓢盆的叮叮當當滾出去好遠,常義也顧不得跑去撿,先把近處黃黃綠綠的一些衣服匆忙收進貨籃裡。
蘇和提起滾到腳邊的一口鍋,走上前去打招呼道:
“常大哥,多日不見,這是又來進貨了?真是生意興隆啊!”
常義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發現是他, 先是一愣,立刻換上了一張笑臉。
他騰出手來行了個禮,接過蘇和手裡的鍋,順勢放進籃裡,壓在了剛剛放進去的衣服上。
“原來是蘇公子!見笑了,小本生意,請先容我收拾妥當。”
剛剛動手的兩個人,這時候已經被城門處聽見動靜過來查看的守衛拉開,猶自罵罵咧咧,常義也不去和他們計較,緊著腳邊的東西撿拾,蘇和往貨籃裡瞅了一眼,只看見零零碎碎什麽都有,只是次序雜亂,顯然這會兒他也顧不上分門別類了。
有周圍的人搭把手,很快落在地上的東西都被撿了回來,扣上貨籃的蓋子,常義抹了抹額頭的汗,這才放下心來。
“蘇公子原來是個大官兒,之前見面,是草民失禮了!”常義一臉拘謹,往他身邊尋了一眼問道:“唐公子也是朝中大官嗎?上次走得匆忙,那急事可處理妥當了?”
蘇和握拳捅了捅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
“常大哥這就見外了!上次還好有你火光指引,要不然我等早就在野外凍個半死不活了!唐師兄那邊的事還在處理,要不然咱兄弟幾個今天一起聚聚正好!”
常義努力擺出了一個生硬的笑容:
“不敢當!不敢當!”
蘇和正想著找個酒樓之類的請對方搓一頓,卻見他不時地往城門處張望,顯然還是有點放不開,想要盡快離去了。隻好說道:“看來常大哥急著出城,改天等唐師兄回來,咱哥幾個兒再聚!”
常義如蒙大赦,嘴裡連連稱是,卻是挑上擔子急急出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