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除了古師,誰都沒有經歷過六轉,四轉、五轉的夢啟,其神明啟辭雖然晦澀難懂,但只要參透了,卻都是一錘定音的任務。”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解開謎題,把指示裡的事情乾完就行了,而不是像傳言中那樣,一環接一環,需要按照既定的步驟,一步一步實施……你怎麽了?!”
蘇和突然伸出手來抓住了唐裳的胳膊,激動之下用力過猛,後者吃痛之下,話被打斷了。
“對不住!對不住!”蘇和趕忙松開手,他臉上焦急中,隱隱為自己的某種猜測感到驚懼,急急問道:
“師妹說到的這種夢啟,是不是更高一層次,比如說六轉才有的事?”
“沒錯啊,古師給大家講道時,偶爾提及六轉夢啟的特異之處,說是到了那個層次,謎題之會色,步驟其繁雜,不亞於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而且每一個步驟,都要按照近乎死板的方式一一相扣,但凡一環有紕漏都不行!他還開玩笑說,不要覺得困於五轉就耐不住性子,真到了六轉的層次就會發現,光是解開謎題花費上百年時間都算少的!”
蘇和頹然的坐了回去。
之前龍遊縣發生的一系列看似意外的事件,最後被證實是以地獄酷刑對應的方式收割人命。當時自己用了一個詞來形容:儀式感。
那時候他就覺著這種殺人方式太過死板,如果那人不是變態,而是夢啟中指定的一環流程,豈不是說這夢啟到目前為止,僅僅是個開始?
他又問周豆豆道:
“從你父親出事,到你離家出走為止,這段時間內,有沒有聽說過嘉州境內出現過非自然死亡事件?”
“那姓唐的……”周豆豆瞄了一眼唐裳,放低了聲音,剛剛梗起來的脖子也塌了下去:
“那唐刃到了地方之後就把我禁足在家裡,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我真不知道……”
聽他這麽說,蘇和覺得應該再寫一封信好好問問。
唐刃在之前的信中,讓自己不用接著再調查閻隍相關的事情,難道是已經知道了其中關節?還是那位從來沒有離開過堪院的古孝峰,已經心知肚明,特意做了安排?
地獄酷刑系列的事件,籌劃嚴密,血腥殘忍,現在看來應該不止龍遊縣發生了這種事情。如果這種程度的大范圍殺戮,只能算是某個重要人物夢啟的開端,那他下一步還要奪去多少人命?
進一步想,地獄酷刑系列事件,條條線索都指向閻隍一系,而如果真是六轉夢啟,那目前這個五轉的人物究竟是誰?
他不由得心裡萌生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一時之間不敢去詢問唐裳,現在堪院還有那個閻隍一系的人物能達到五轉。
……
發生非自然死亡的地方,的確不止龍遊縣。
在蘇和看破鬼謠的秘密,並且推測出殺人方式遵循地獄酷刑手段之後,唐刃便借助州府的力量,在周邊留意相似的案例。
這一查不要緊,嘉州下轄的六個縣裡,同時期內也同樣發生了很多類似的“意外事件”!
就算之前沒有考慮更深,這下得到了印證,唐刃自然也發現了這是六轉夢啟的征兆!
早在天闕的兩位師兄到達之前,他就已經再次傳訊古師,言明嘉州目前很可能存在一個閻隍五轉,正尋求完成六轉的可怕人物!
古師好像早已察覺,傳來的指示是:“維持現狀!”
唐刃明白,
這是讓他維系目前嘉州幾個派系的穩定,不要造成大規模的衝突流血事件。更進一步說,要維系嘉州作為劉藩和朝廷緩衝地位的作用! 於是他為了震懾目前蠢蠢欲動的力量,找了一方下手,一是展示堪院權威,同時也為了尋找閻隍相關的蛛絲馬跡。
詹家商會在嘉州城的解庫,其掌櫃夥計,共計七人,已被拿入州府大牢。就連庫中的帳冊,都被一一清點,抬走了滿滿一大箱子。
這裡州府的大牢,可不是縣衙那種臨時關押的場所,而是實打實的服刑監獄。
一般情況下,想要用探監的名義,與裡邊的犯人接觸,難度很大,沒有一定的背景和資源,幾乎不可能。
詹家的家主詹世茂,覺得自己背景有夠硬,因此第一時間就怒氣衝衝的闖進了司法司的大門。
人是陸判司下令拿的,詹老爺對目前嘉州的複雜形勢不是不清楚,但幾方勢力對抗,大家心照不宣,都沒有動用明面上的力量。看似熱鬧,實際上是點到為止,只是在試探。
但以律法名義,光明正大的緝拿親王蔭下之人, 明顯是撕破了臉。
詹老爺覺得陸判司可能暫時沒有參透其中的嚴重性,進門之前順了順氣,打著點醒對方的名義,準備開口要人。
“陸大人!詹家的解庫,可是向三教九流開放的!難免有些疏漏之處,收了一些不法之徒的典當,這我詹家認罰,可怎麽樣也不至於直接把人拿入大牢吧?”
陸長源倒是給足了面子,親自到大門口把人接了進來,堂廳就坐,熱茶伺候。
詹世茂見他盡了禮數,倒也不變直接發作,而是大倒苦水,營造軟了口風的樣子。
“詹老爺有所不知,我司拿人自然是有證據的,其中詳情,案情未明之前還真不好透露。”
陸長源做了個虛請的手勢,自己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
“詹老爺日理萬機,自然不會親自參與解庫經營,那掌櫃做了什麽不法事,當然也牽扯不到您的頭上,這點陸某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容他惡意攀咬!”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卻故意不提這是堪院的唐大人指使。
詹文茂站起來冷著臉說道:
“看來陸判司自有打算!詹某此來倒是自取其辱了!只是那解庫中還有親王的一些私藏,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自己解決吧!”
說罷他不再多言,一甩袍袖,氣衝衝地扭頭就走。
陸長源也不起身相送,眼神閃爍,低頭又喝了一口茶。
詹文茂怒氣衝衝離開,想到解庫的價值不由得一陣肉疼。他臉皮子哆嗦了片刻,一咬牙轉身朝別駕的府邸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