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絮現在的住處距離李醫生的住處大概有兩裡多路,來回徒步四五裡路,這對從小就生長在大山上的她來說,不算啥。
李醫生沒有對徒弟規定特別的學習時間,可以早到,也可以晚一些時間到。
李曉絮很早就要起床,想趕早去師傅家,複習前一天的功課。
清晨,在鳥兒的歌唱聲中行走,是一件舒心又愉快的事,李曉絮享受著晨露的純淨,覺得每一天都無比開心,無比快樂。
李德明要養一大家人,每天都得早出晚歸,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說不累是假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再苦再累也一定要撐起這個大家庭。
好在大女兒李曉絮學醫積極,這讓李德明感到一絲安慰。
中醫博大精深,學習中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每天,除了要背無數的藥名,就是辨認各種藥材,枯燥無味,一想到自己將來會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醫生,李曉絮覺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有時候,病人得了急病,徒弟要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跟著師傅外出去急診,背上藥箱,從東家走到西家,從山谷爬到山頂,從枯燥無味到累死累活。
剛開始時,李曉絮也和其他人一樣,打過“退堂鼓”,想到:要是每天都這樣,沒等學會什麽,人就先累過半死。
有幾次,她從師傅家回來時,整個身體疲憊不堪,她好想告訴父親,不想再繼續學習下去,與其徒勞無功,不如半途而廢算了。
學藝是為自己好,李曉絮不糊塗,她比任何人清楚,學醫對她意味著什麽。
從把曉絮送到李醫生家的那一刻起,李德明就對女兒的未來充滿希望,他甚至聯想到女兒給病人看病時的模樣:一個漂亮的白衣天使,坐在病人身邊,看上去,嚴肅又認真,她完全是幸福的模樣。
李德明相信,女兒一定能學會醫,總有一天,能夠當上一名合格的醫生,行使救死扶傷的天職,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想法。
李曉絮理解父親,雖然,父親是上門女婿,但是,他的良苦用心足以讓他的女兒時時刻刻都感動,所以,在她打“退堂鼓”時,總是首先想到父親,她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古至今,醫生都是受人尊敬的職業,你把醫學會了,也就幸福了。”
想起李家寨上的爺爺和奶奶,想起總在為兒女操心的父親,李曉絮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學醫,將來報答親人。
李家亭是一位醫生,他的醫術早就名噪鄉裡鄉外。
也許是李家亭對之前的幾個徒弟過於嚴厲;也許是醫生本就不是人人都可以乾的職業,直到現在,李家亭醫生仍然沒有教出一個真正的徒弟來。
李家亭醫生出自中醫世家,中醫講究傳承。有人說,他的醫術再好,如果沒有徒弟承接,對他來說,會在行醫生涯中留下些許遺憾。
聽說,之前的那幾個徒弟都沒有學會中醫是有原因的。有的學著學著就厭倦了;有的覺得中醫太難學,招呼不打一聲,乾脆溜了;還有的半途轉去別的地方學習西醫了。
看來,師傅和徒弟也是要有緣分的,不然,真的會半途而廢。畢竟,有這樣的結果,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有時候,李家亭也在反思,迫使自己擔起責任:為什麽好好地教徒弟,卻總是事與願違,到最後教不出一個徒弟來?
李曉絮是個特別的姑娘,她的到來,也讓李家亭醫生十分欣慰,
他沒想到,李曉絮真的會來這裡學醫。 十幾年前,在李曉絮還很小的時候,她的一次生病就引起過李醫生的注意。
說來也奇怪,那天,李醫生接下的前幾個病人都是小孩,打針的時候,不是沒完沒了地大哭,就是一個勁地打鬧不停,都好像著了魔,極不配合。
哭鬧聲使李家亭聽的有些煩躁,他陰沉著一張臉,在一旁心急如焚的大人們看在眼裡,誰也不敢多話。
突然遇到一個小姑娘,在李醫生給她打針的時候,不哭不鬧,十分配合,還特別可愛,看到有這樣乖巧懂事的孩子,李醫生的心情頓時好起來,於是就有了等小姑娘長大收做徒弟的想法。
誰也不會想到,從那一刻起,李家亭醫生和這個不相識的小姑娘結下了師徒緣。
十幾年靜悄悄地過去了,李曉絮已經長成大姑娘了。李醫生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略微有些胖,身體開始中年發福。
李曉絮在學醫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漂亮姑娘學中醫,有人繞有情趣地開起玩笑,有人說,自從李醫生收了一個女徒弟,人就變的和藹起來,不但不會對人黑臉,還越長越顯年輕了。
李家亭從不理睬那些人雲亦雲的東西,覺得愛東拉西扯嚼舌頭的都是些閑人。
李曉絮只是個姑娘,思想單純,她勤奮好學,不怕吃苦,她的優點李家亭都看在眼裡,對這個徒弟將來很有信心。
曉絮今天起的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她和紅英商量好了,要早點到,好上山去采幾位草藥。
李紅英是李醫生家的大女兒,聽李醫生說,他這個閨女一心想學醫,但他一直也沒同意這事。
李家亭有自己的看法,他認為李紅英是孩子中間最大的一個,該替她母親分擔一些家務活。
李紅英哪裡肯依父親,覺得父親是“偏心眼”,寧可教外人,也不願教自己的人。
在李曉絮到來後的一個月裡,李紅英更是天天纏著父親,想和李曉絮一起跟著學醫,還說,如果不答應,就脫離父女關系,李醫生無奈,最後隻好妥協。
李紅英讓李曉絮來的時候,順便從家裡帶一個小背簍,到時候裝藥材備用。
李曉絮把背簍的事忘在腦後了,當她想起時候,已經從家裡走出來好長一段路,她急匆匆地原路返回。
忽然,她看見背後有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是柱子,他在跟蹤我。”
最近這幾天,李曉絮發現柱子有些不對勁,他對人好像時冷時熱,一會兒見人不理不睬,一會兒又突然朝人怪怪地笑笑。
對這位兄弟,李曉絮沒有半點好感,本來就和他沒有血緣關系,李曉絮也不指望柱子對能她產生什麽好感。
柱子看起來長的不笨,聽說很晚才啟蒙念書,而且總是留級,他到底為什麽這樣,李曉絮不願去猜,這是他的事。
李曉絮比柱子大兩歲,她的到來,使柱子很不適應,按規矩,見了面,柱子得喊她一聲姐姐。
三間瓦房,簡簡單單的普通小家,有一天,家裡突然添了一位客人,她不是別人,是繼父的大女兒,她要在這裡住上很長一段時間。
柱子實在不願意和一個不想乾的人住在同一屋簷下。開始時,他每天甩臉色給李曉絮看,漸漸的,他發現,他的任何態度都無濟於事,她好像什麽也不在乎,她每天都好忙,早晨出門,晚上歸來,不會打擾到誰。
柱子不想去學校,和他差不多年齡的人早已在社會上混了,所以,他不想念書,總是逃學,總是留級。
楊玉蓮為柱子這事心裡發著愁,這樣下去,何時是個頭?可是,兒子再沒什麽文化,也得小學畢業,往後,總得找點事情乾。
柱子不想念書是有他的原因的,自己是大哥哥,可以幫家裡乾些活,三個妹妹身體都單薄,女孩哪有多少力氣,再說,自己好像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既然沒有三個妹妹聰明,不如把念書的機會讓給她們,也能賣個人情。
在讀書這件事情上,柱子同意繼父的主張:家裡男女平等,知識平等。
很顯然,繼父將不會像村裡其他家長那樣做,不會重男輕女,一視同仁,鼓勵愛讀書愛學習的人;繼父不會像母親那樣,想讓兒子多讀書,最好有個什麽畢業。
柱子想不明白,為什麽村裡所有母親都會在她們的兒子身上寄托希望?
其實,讀不讀書有什麽關系?柱子不想逼迫自己,他早就不想念書了。
有時候,柱子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憐的兒子,親生父親死的早,他無法真正感受到父愛;繼父近在眼前,遠在天邊,自己的一顆心不會離繼父太近,永遠不會,自己的身世自己知道,現實無法改變。
家裡突然多出一個人來,氛圍比往日熱鬧,三個妹妹終於見到她們日思夜想的大姐姐,她們心裡別提有多開心。
柱子卻有些失落,三個妹妹有了大姐姐陪伴,居然忘記了平時在一起玩耍的大哥哥,柱子的存在感因為李曉絮減少了好幾分。
盡管如此,這一點,柱子能夠理解,所以他並不恨李曉絮。
柱子的臉上有時會出現一種奇怪的神色,他冷冷地,不懈地看著李曉絮:她有什麽?她什麽也沒有?她和我不一樣,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看見李曉絮每天出門,去師傅那裡學醫,住子也會感到一種壓抑,隻怪自己太不爭氣。
柱子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跟去看看,李曉絮學醫到底學習些什麽?她每天這樣積極地跑來跑去,到底是圖什麽?
就這樣,柱子悄悄地跟在李曉絮身後,直到今天才被發現。
“柱子,我知道是你,別躲了,快出來吧!”李曉絮對著影子消失的地方在喊。
柱子今天跟的太近,更沒想到,李曉絮中途返回,聽到聲音,他隻好灰溜溜地從樹林背後走出來。
“李曉絮,你想幹嘛啊!誰在躲你?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
見自己被發現,柱子很是生氣。
“你今天怎麽沒有去上學?像你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啥事也做不好,要大人知道了,不被揍一頓才怪。”
李曉絮知道柱子在逃學,好意提醒他。
“大人怎麽會知道?除非有人嘴巴愛告狀。”柱子毫不領對方的情。
“你這人,怎麽會這樣,不知道好歹,算了,隨便你吧。”
李曉絮要遲到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想趕緊回去,帶上背簍。
柱子見李曉絮急匆匆的樣子,好奇地問:“是什麽東西掉了吧?說出來,我也好幫你去找。”
李曉絮覺的柱子的本性不壞,只是他的個性有點特別,有些難以和他相處,她朝他笑了笑:
“不用,你幫不了我。”
柱子本來想賣個人情給李曉絮,好讓她別把他逃學的事說出去。
李曉絮拒絕柱子的幫助,柱子很尷尬,他是真的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在逃學,尤其不能讓母親知道。
柱子能猜到,母親若是發現兒子沒有去學校,她會氣的瘋掉,因為,天底下的兒子都是母親的命根子。
“求求你,好姐姐,你今天沒有看見我,我也沒有看見你,讓逃學的事爛在肚子裡。”
柱子的聲音很低,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李曉絮聽清楚了柱子的意思,她不會把看見他的事告訴別人,只是覺得,柱子子不應該欺騙大人,不該逃學,她並也沒有要回去告狀的想法,這不關她的事。
她點了點頭,表示答應,好讓對方安心。
柱子回了李曉絮一個微笑:“謝謝!”說完,又消失在樹林裡。
“你這樣下去不行,你媽知道了,肯定會傷心。”
李曉絮最後還是覺的有必要勸勸柱子,她的聲音在半空中回響。
李紅英收拾好碗筷,一個人坐在凳子上,不時朝外面張望,她在等李曉絮,今天是她第一次遲到。
李曉絮比李紅英大兩歲,都姓李,同時學藝,兩個人以姐妹相稱。
“紅英妹妹,讓你等久了。”
李曉絮背上真的背著一個背簍,李紅英朝聲音看過去,眼睛裡含著笑。
“姐姐,你今天怎麽遲到了呢?”李紅英覺的李曉絮突然遲到有原因,她以前從來都是早到。
李曉絮被問的不好意思起來:“好妹妹,快別問了,我本來比往日起來的早,哪知,弄巧成拙,反而來晚了一步。”
“哦,原來是這樣。”
李紅英在和李曉絮說話的時候,眼睛朝背簍裡瞟了幾眼。
“紅英,今天去什麽地方采藥?我聽你的。”
李曉絮放下背簍,又趕緊拿起笤帚,想在走之前,把病房打掃一遍。
“今天不去采藥,我改變主意了。”李紅英懶洋洋地從凳子上站起身,兩手舉過頭頂,打了個哈欠。
“怎麽突然就不去了?昨天不是說好的嗎?”李曉絮把背簍朝牆角輕輕提了一下,“我今天晚到了一會,還來得及的,只要路上走快點,保證不會耽擱上山采藥的。”
“哎呀,你這人,怎還要問什麽?不去了就是不去了,你真傻,還真的背了一個空背簍到這裡來,今天天氣不好,說不定馬上就會下雨,出去藥沒有采到,人卻淋成落湯雞,到時候,連個好心情也沒有了。”
聽見李曉絮在問,李紅英閑顯的不賴煩起來。
“那好吧,紅英,依你就是。”
李曉絮傻傻地站在背簍旁,為剛才多嘴懊悔不已,恨自己不爭氣,偏偏在昨晚貪睡,不然,早晨出門也不會忘記了事。
她本來還想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定不會下雨”。
現在,最好什麽都別說,免得又要惹紅英生氣。
小巧精致的竹背簍,空空蕩蕩,可憐巴巴地躲在昏暗的牆角裡,像主人一樣,此時此刻,不得不莫名地黯然神傷。
李曉絮心裡一陣心酸,早知道,就不返回拿背簍,不會遇見喜子,不會遲到,也不會讓紅英不高興。
“什麽落湯雞啊?你們在閑扯些什麽?一早上了,也不見有人做功課。”
李家亭擠出牙膏,到了一杯清水,準備漱口,他說的功課指的是徒弟平日必須提前完成的一些東西。
“爸,我和李曉絮商正量著,今天要不要上山采藥,因為擔心天下雨,所以不打算去了。”
李紅英見醫生父親在問,繼續說到:“曉絮姐姐還挺老實,我昨天叫她帶一個背簍來,沒想到,她今天果真背來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竹背簍。”
她的眼睛又一次朝牆角裡看過去,還有意在那裡停留了好一會,目光裡有欣賞和歡喜,也有嘲諷和嫌棄,很快,那道目光移到了別處。
李醫生沒有看見李曉絮帶來的背簍,朝屋裡走去,像是沒有聽見紅英在和他說話,洗漱完畢,直接走進了自己的工作室。
李曉絮來的時候,匆忙之間沒有把背走背簍的事和家裡人打招呼,所以,在晚上回家時,還得把背簍帶回家去,明天需要用的話,再帶到這裡來。
李紅英形容李曉絮帶來的那個背簍小巧玲瓏,看得出來,紅英也喜歡精致又乖巧的小背簍。
李曉絮這才發現,原來,她帶走了家裡最好看的那隻背簍。
背簍是靠用竹子編制而成的,不是隨便砍來的竹子都能編成既好看,又耐用的背簍,李德明家裡沒有這樣特殊的竹子,他是從李家寨砍來的。
李德明不但會木匠手藝,竹編技能也是相當不錯的。
城裡人流行一種買菜用的背簍,精致、小巧,那種背簍看上去特別漂亮,李德明心靈手巧,只看見過一次,就抽空編了一個。
小背簍成了家裡唯一的寶貝,每個人都十分喜愛,常常被掙來搶去,這可不行,照這樣下去,好端端的背簍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廢品。
李德明想到一個有趣的辦法,一天,他告訴幾個孩子:“誰的學習成績好,誰就可以優先背上可愛的小背簍。”
就這樣,誰也不能隨便打小背簍的主意,平時,只有楊玉蓮趕場的時候,才會背上那個好看的背簍,其它時候,小背簍都完好地掛在牆上的一顆大木釘上。
木釘是李德明專門設計的,位置距離地面較高,掛在上面的東西不能會輕易被拿下來。
小背簍掛在木釘上,算是安全了,誰也不敢去碰它。李德明的這個辦法公平,上學讀書的四個孩子也都乖乖地自覺遵守,要想個人使用小背簍,得等到期中或者期末考試之後,才有機會背上漂亮的小背簍,每年如此,孩子們因為掙搶背簍打打鬧鬧的事再也不曾發生過。
李曉絮知道小背簍的故事,在她剛來不久,就從三個妹妹的嘴裡知道,家裡不管是誰,都不能隨便拿下牆上的背簍,不能單獨使用小背簍,都有權利保護好小背簍。
明明是空空的背簍,普普通通的,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居然成了人見人愛的物件。
李曉絮第一次聽說小背簍的趣事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就是竹子編成的東西嗎?如果,讓父親在李家寨多砍些這樣竹子,多編幾個好看的背簍出來,每人一個,就不至於在普通不過的背簍上發生多多少少的故事了。
李紅英的眼神有點兒奇怪,她大概對漂亮的小背簍也情有獨鍾。
天漸漸黑下來,李曉絮必須背走那個小可愛了,她偷偷朝李紅英看了一眼。
“師傅,不早了,我該回家了。”李曉絮做好最後一個活,準備馬上回家。
“今天有點晚,你在這裡吃了飯再走吧!”
李醫生看天色已晚,有意留徒弟在家裡一起吃晚飯。
“爸,今天沒米了,只能吃剩飯。”
李紅英見父親要留下李曉絮,急忙說了實話。
李家亭看了李紅英一眼,一邊怪罪自己:
“哎呀,我怎把這事忘記了,你娘昨天就叫我去買米的,今天隻好湊合一頓,明天就去買,你看看,難得留曉絮姑娘吃一頓飯,怎麽就沒有米了呢?”
“師傅,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天馬上就要黑下來,爸爸還在家裡等我回家。”李曉絮謝過師傅,執意要走。
“也好,不留你,你趕快回家去吧!再過一會,天空就會黑的看不見路了。”
李紅英見父親不再有留李曉絮在家裡吃飯的意思,松了一口氣,轉身向廚房走去。
李紅英今天好像心裡有事,從早晨到現在,很少和別人說話,還總是背對著李曉絮。
李曉絮不想去猜她心裡在想些什麽?有時候, 想的越多,對自己越是不利。
就算紅英心裡懷有敵意,看在師傅的情面上,李曉絮不能和李紅英計較,相反,她得和紅英搞好關系。
無論怎樣,小背簍一定要帶回去,明天再帶到這裡來。
在回來的路上,李曉絮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在師傅家的事。
原來以為,紅英和自己一樣,只是個簡單的女孩,可她今天的表情真的有些複雜,複雜的像變了個人,當她看見空背簍時,為什麽反應的奇奇怪怪?
紅英有別的意思,還是真的也只是喜歡好看的小背簍呢?如果是喜歡,可為什麽沒有聽見她提到半個喜歡之類的字眼?
李曉絮想不明白,李紅英昨天還是好好的,為什麽今天突然變得有點陌生?
今後,要天天和陌生人相處,若是這樣,和李紅英相處起來一定很煩。
李曉絮開始思念起爺爺和奶奶了,想把今天的事說給奶奶聽。爺爺見過世面,他總能很快判斷出是非對錯;奶奶雖然話極少,但她能靜靜地陪著,直到聽完願意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她有一顆好到極致的耐心。
李曉絮又想起了每天在黎明前就要出去做活的父親,早出工是為了早收工,他一定早早地站在門口,等候從外面歸來的姑娘。
趕快回家吧,趕快離開這裡。
在李曉絮心裡悄悄藏下了一個小小的請求,想請父親再回到李家寨時,一定記得多砍下幾根筆直挺拔的竹竿,這樣,就可以多編制出幾個漂亮的小背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