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找李德明的,你們誰是?站出來說話。”
村裡正開著社員會議。每過一些時間,村裡都要開一次會議,討論一些事情,各抒己見。
雖然噪雜聲不斷,李德明還是能聽清楚,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人不是本村的,李德明不認識他。
“他叫蔡大聰,是蔡大旦的兄弟。”
有人認出來那人。
“我就是李德明,你找我有事嗎?”
李德明朝蔡大聰走過去。
“不就是我的羊吃了你家的玉米嗎?多大點事?你居然指使兒子打斷了羊腿,這樣做事情,你也太狠了吧!正好,有這麽多人都可以給我作證,現在,羊就在這裡,我好不容易才牽來的,它太慘了,說不定不只是這條腿斷了,它身上一定還有別的傷,這隻羊本來好好的,什麽事也沒有,遇上你們算是倒霉,它很快就要死了,冤有頭債有主,你得還我一隻好羊…”
蔡大聰不依不饒,想當著所有看熱鬧的人,把李德明狠狠地數落了一頓,只有這樣,才肯罷休。
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無非是讓其他人站隊他那邊,迫使李德明無條件地答應他的要求,賠他一隻好羊。
對方火氣大,羊的一隻腳好像的確是被人打過。
李德明沒有生蔡大聰的氣,心平氣和地說到:“可能有點誤會,我並不知道你所說的事情,如果有,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過現在不行,你得容我回家弄清楚,是誰打了羊?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管,那是你自己的事,羊腿已經斷了,你不相信的話,就自己過來看吧,看了之後,立刻賠我一隻羊腿也行?”
聽蔡大聰這樣一說,會場上笑聲一片。
有人打趣到:“李德明還是別過去看吧,看了不要緊,你得馬上準備好一隻羊腿。”
李德明面露難色:“哎呀,兄弟,咱有理說理,無理就給人賠禮道歉,總會找到一個處理的好辦法來,都是鄉裡相鄰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都犯不著傷了和氣,你說是不是?”
蔡大聰一聽這話,覺得李德明說的有點道理,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再鬧下去,畢竟與其他人無關。
“反正,這羊我不要了,你看著辦。”
“哈哈…”
蔡大聰怒氣衝衝地離開了他本就不該來的會場,他走了,會場上留下一陣哄笑。
他走的時候,故意把身邊的踢了一腳,嘴裡罵著:“不爭氣的東西。”
把那隻斷了腿的羊留下來,他不是真的不要那隻羊了,是想李德明家給他賠償。
會議結束後,李德明隻得無賴地牽著蔡大聰留下的那隻羊,回到自己家裡。
被蔡大聰踢痛時的“咩,咩…”慘叫聲回響在李德明的耳邊,他用手輕輕撫摸羊的頭,好像在說:“別怕別擔心,我會照顧你的。”
開會的人多,柱子打羊的事,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有人開始懷疑起李德明的人品。覺得再怎樣,也不該叫柱子去幹那種事,畜牲也是有生命的。
有人說:“柱子不是李德明親生的,所以沒有把他當自己的兒子看待,雖然柱子下手太狠,但是錯誤在李德明身上,不該指使柱子出去做壞事。”
其實,李德明真的被冤枉了。他根本不知道出了這種事。柱子平時看起來,是挺老實的一個人。李德明不相信,柱子真的會打壞別人家的羊,如果有,他會說出來,至少,
他媽楊玉蓮會知道一些情況。 柱子本來是想多瞞過幾天,他還沒有想好,該怎樣把那事告訴母親,才能減輕自己的罪?他害怕母親著急上火。
柱子打羊這事,楊玉蓮不知道,李德明更不知道。
“那家夥真不要臉,明明是自己的羊不好,踐踏了別人家一整地玉米,居然有臉找上門來?說什麽不要那隻受了傷的羊,要什麽賠償費?”柱子滿肚子怨氣,他的左手還有些疼痛。
在楊玉蓮的追問下,柱子老老實實地承認,是自己幹了一件蠢事。那天,因為看見蔡大聰的羊吃了地裡的玉米,一時生氣,用力過猛,才會釀成了錯。
“柱子,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要不是你的手還沒有好,我準會拿樹根當鞭子抽你的,別以為我只是在嘴上說說,到時候,我會跟你新帳舊帳一起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出門惹禍。”
楊玉蓮這回真的被兒子氣壞了。可是轉念一想:“這事有些蹊蹺,柱子的手怎麽會突然就摔斷了,會不會是因為打羊的事分了心?他怕回家挨打,又擔心那蔡大聰來告狀,老實人經不住驚嚇,柱子丟了魂,所以出事了。”
想到這裡,楊玉蓮無心再埋怨兒子,她抬頭望天,嘴裡喊著柱子的名字,念念有詞,她在祈禱,祈禱一切都平安!
柱子聽母親說,蔡大聰認為他沒有多大的膽子,打羊的事一定是繼父李德明出的主意。這讓柱子特別傷心。
“怎麽又是繼父?在他們眼裡,繼父是一個有能力,有主意的人,好像所有人都十分佩服他,就連這次打羊的事,也認為是繼父在出謀劃策。”
柱子越想越氣,難道自己天生就膽子小,天生就被人瞧不起嗎?明明打了別人家的羊,偏偏沒有人相信這事。
柱子不願意再聽到關於繼父的事,在繼父身上,無論何時,總是罩著什麽都能乾,什麽都智慧的光環。他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壓抑感正向他襲來。
“媽,爸爸這次會打人嗎?”
柱子見過繼父李德明打人,那是曉芸和曉霞做錯事的時候。那倆年齡小,愛調皮搗蛋,沒少挨打。有幾次,他就站在兩個妹妹旁邊,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曉芸太正直,打死不求饒;曉霞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爸爸打人,所以曉芸常常會多受一會苦。
雖然,李德明對娃嚴厲,打過曉芸和曉霞,但是,他從來不打柱子和巧兒。
他很清楚,這兩個娃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無權管教他們。
柱子犯錯的時候特別不希望被繼父知道,他還是害怕繼父高大威猛的身體,要是也像曉芸和曉霞那樣,突然被打一頓,那樣就壞了,繼父一定不會手下留情,一定會疼死。
有時候,柱子也會存在僥幸心理,更本沒有把自己的錯當一回事,家裡除了母親,別人無權管他,繼父就是繼父,關他何事?再說,人無完人,有誰能保證自己不犯一點錯呢?
這次和以往不一樣,因為柱子的事情,李德明被蔡大聰當著全村人的面責問。
柱子真的害怕,這一次,繼父一定會狠狠地揍他,不會饒恕他了。
楊玉蓮好像知道兒子在擔心什麽,她也拿不準,李德明會不會生柱子的氣。
只要有她在,她是不會讓李德明碰柱子一下,別人不行,李德明更不行,他可以用語言教育柱子一頓,出手打人肯定不行,李德明若是打了柱子,就等於用鞭子再抽打老婆,柱子不能再受傷,這是她的底線。
“你爸不會打你,放心吧!昨天,他只是隨便問了問我,確定一下,是誰打了羊,他知道,柱子不是傻子,也不是瘋子,怎麽會打錯別人家的羊?”現在,楊玉蓮不能想別的,管它什麽事情?都沒有柱子的手重要。
“媽,那家人不好惹,栓子要是早點提醒我,也就就不會出這種事情,我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為什麽總是出門就惹禍?還摔斷了手,真是倒霉到家了。”柱子心裡像貓抓一樣煩。
“可不是,蔡大聰的哥哥以前是個痞子,一個娘生出來的,都差不多,好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不但要我們賠他一隻羊腿,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你爸難堪,說這隻斷了腿的羊不能再養了,看樣子,他是想叫我們賠他一隻羊。”楊玉蓮實在憤然。
“媽,哪有這樣的道理?他答應蔡大聰了嗎?”雖然這次惹了禍,但是柱子還是不願意自己去問繼父。
“不知道,我想,你爸不會上蔡大聰的當,不過,蔡大聰認準是你打的羊,當時,你爸也隻好把羊牽回來,決定先把它好好養起來再說,他有他的主意。”
楊玉蓮心疼柱子,她想不通,老實人怎麽更容易犯錯誤呢?
柱子心裡也有氣,氣自己,又氣繼父李德明把那隻斷腿的羊給帶了回來:“他真是窩囊!”
“柱子,今後不許這樣說你爸,有些事你還不懂。”
李德明第三天才去了李家寨,因為柱子和隊裡開會的事,耽擱了兩天。
如果說他心裡沒有一點埋怨柱子是假的,誰也不會信;可他真的認為,打羊的事不能全怪柱子,只不過,看見羊吃糧食,柱子的做法衝動了。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既然發生了,也沒什麽好埋怨的。
“柱子,你的手摔斷過一次,今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好的跟以前一樣。”
楊玉蓮看著兒子的手,心事重重。
“媽,你放心,會一樣,我親耳聽楊醫生說的。”柱子只能選擇相信醫生的話。
“那就好,不然,我怎麽對得起你死去的爸。”楊玉蓮想起了葬身在大火裡,沒有見到最後一面的前夫。
“媽,我爸他早就不在了,現在,不是有繼父在嗎?”
柱子沒有去學校,直到左手恢復得差不多,他才打算繼續去上學。楊玉蓮希望柱子的左手能趕快好起來,最好在家多休息一段時間,以免留下後遺症。
李德明到了李家寨,想起剛剛發生在柱子身上的事,覺得有必要叮囑女兒李曉絮,在出門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爸,你說的是真的?柱子的手是哪裡摔斷的?他還好嗎?”李曉絮隻到爸爸現在的家去過一次,可他記得那個長有的點兒憨厚老實的小兄弟,於是,十分關心地問道。
“他在看電影的時候摔傷了左手,楊醫生醫術高明,已經給他接上了,應該不會有事。”
看電影對李曉絮而言是一種奢望。高高的李家寨山上,別說外面有電影的消息飛不進去,就是知道哪裡有電影看,她也根本不能趕去看,時間來不及,也沒有人陪伴同去。不過,李曉絮並不對電影感興趣,家裡每天都有事做,勞動也是一種樂趣。
李曉絮聽父親提到了一位楊醫生,在她記憶裡,有一位姓楊的醫生,他不是在鄉裡的衛生院,只是個私人醫生。
“爸爸,那個楊醫生醫術很好嗎?他真的能接好柱子弟弟摔斷了的手嗎?醫生職業太神奇了,現在,我有點後悔,沒有好好念書,沒有考上學校,不然就可以讀衛校,回來當一個赤腳醫生也好。”
在李曉絮心裡面,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她想學醫。她還沒有想好,所以,還不能直接告訴父親。
現在,在李家寨山上的家裡,只有爺爺和奶奶,要是真的去外面學醫,就會暫時離開爺爺和奶奶,誰來照顧他們?曉絮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及不現實的想法。
女兒的話還真的提醒了李德明。李曉絮雖然是個姑娘,女孩照樣能當醫生,只要用心學習,將來一定能學成,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李德明想起第一次帶曉絮去看醫生,那時候,楊醫生就稱讚了女兒。也許,楊醫生真的與女兒曉絮有師徒之緣。
“曉絮,你知道嗎?楊醫生也給你看過一次病,他的醫術真的很好,是祖傳的中醫,那次,你在他打針的時候表現的特別好,他當時就誇獎了你,還說過,若是你將來願意學醫,會破例收你做徒弟的,你要是好好念書,考上了學校,楊醫生就收不到好徒弟了,只要想學習,什麽時候也不算晚。”看著女兒,李德明若有所思。
李曉絮喜歡陪父親聊天,他總是耐心地聽她說話,有時候他嚴肅,有時候也幽默風趣。就像現在,爸爸的幾句話讓她特別感動,他明明是在鼓勵女兒有一顆上進心。
李德明這趟回李家寨的家裡,還帶去了一塊好看的花布,布是楊玉蓮從城裡買回來的,說是還給曉絮。
李曉絮沒有忘記自己在借出去布那天說過的話。那塊藍布是給妹妹們做書包用,不是借給別人,所以她說過,不要了。
李德明知道曉絮不會收下他還回來的這塊花布。他進屋的時候,悄悄把布放在窗戶邊上的桌子上,再用東西壓在上面,等他走了以後,曉絮看到留下的布,隻好收下了。
李曉絮已經發現父親瞞著她,藏起了花布。她故意裝作什麽也沒看見,想在走的時候,也悄悄放進他的包袱裡。
曉絮心細,父親每次回來都會帶上一些東西,從來沒有空過手。他是回來看望爺爺奶奶的,想盡做兒子的一片孝心;有時候,也有帶給她的小禮物。
對曉絮來說,什麽禮物不禮物,根本不重要。只要父親能回來看她,看望爺爺和奶奶。知道自己一直都是爸爸心裡的那個好女兒;知道爸爸時常惦記著李家寨山上的親人,就足夠了。父親有新家,他能抽出時間,常回來看看,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記得第一次到父親的新家裡去的時候,李曉絮喊了楊玉蓮一聲“媽”。雖然,面前站著的不是她的親媽,但是,一股母親的暖流朝她潮水般地湧來,她頓時感到:世界無比幸福!從此以後,自己也是這位母親的好女兒。
那天,她看到了柱子弟弟,還有三個可愛的妹妹,她們先是顯得生疏,好像排斥她這個突然走來的陌生客,可是他們很快又熱情起來,就像一家人一樣,拉著她的手,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到處看,到處走。
李曉絮永遠也忘不了那天,她又多了幾個可愛的親人。曉絮愛李家寨的家,也愛著爸爸的新家。
李德明到李家寨山頂上背了五背桶水,他要把水缸裝的滿滿的。
李家寨山有一個神奇之處,偏偏在地勢最高的地方有一眼泉,冬暖夏涼,清澈又甘甜,且常年很少缺過一次水。
李德明每一次回李家寨,都想攀爬一次李家寨的山。正好也能給家裡多備幾缸水。走在艱險陡峭的路上,會心跳加速,還要平衡身體,以防翻掉背桶裡的清水,有驚險,卻特別有樂趣,俯身山下,山石林立,懸崖峭壁,處處都有一種險象環生,遇難呈祥的感覺。
李德明攀爬起李家寨的山,不禁讓他聯想起人生。人生如逆旅,我本是行人。縱使人生有逆境,也依然要活的燦爛如花開。
“夠了,歇會吧!夠用半個月的水啦。”李文早嘴裡含著煙,手提著煙袋,在幾個水缸邊走了一轉。
李德明看見父親在,把背桶放回原來的地方,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汗,他沒有舍得用缸裡的清水來衝涼,隻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竹扇,一邊說到:
“爹,缸裡的水用的越久越好,山上的路不好走,你們平時不要上山去背水,叫曉絮也別去,萬一不小心摔著。”
“這些我都知道,你都說過多少次了。”李文早像是有話要對兒子說,他看了李德明一眼,又把話停了下來。
山上的條件實在是艱苦,李德明希望女兒有一個好的未來,他想和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她去楊醫生那裡學醫。
“爹,曉絮今年好像快滿20歲了,一眨眼,她就長大成人了。”李德明還是有些猶豫,所以沒有直接說出心裡的想法,也不知道爹會不會同意這個主意。
“唉,她長的是有點快了,過不了多久,也會像她的幾個姑姑那樣,一個接著一個,離開李家寨,等你們都走了,這李家寨山上就空了。”
有一種孤獨叫無賴。李文早已經上了年紀,他十分懷念兒女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雖然歷經風雨,卻是永遠值得他留戀。
“爹,您的兒女也都已為人父母,一代一代在延續下去,您在這裡想他們,他們也在遠處想著您呢!我每次來的時候,曉梅和曉霞都想跟著,想來看望山上的爺爺和奶奶。”
李德明的爹在話裡帶有無盡的失落和孤獨。
人到晚年,又能指望兒女什麽?此時此刻,李德明能做到的,除了坐下來陪陪父親,在他身邊聽他說說話,就只有一顆孝敬的心了。
“把他們都帶上來吧,你帶他們去爬一爬李家寨山,他們準會喜歡這裡,記住,你別說是我叫你這樣做的。”
李文早破天荒地開恩了,他頭一次說這樣的話。李家寨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曾經,出了李家在沒有別人。
他是第一個在這裡開荒種糧的人,那種自由和快樂,只有他自己才能享受到。他好像早已習慣了在李家寨山上孤獨,不歡迎有人來,那樣,會打擾他享受那份自在。可是,現在他變了,他的變化是因為兒子,因為李德明還有一個比這裡更重要的家,家裡有四個娃。他想看看兒子的另外四個娃,雖然,他心裡依然不是十分歡迎他們。
“那好,爹,等他們學校一放假,我就把他們都帶到李家寨山上來,讓他們一起去爬李家寨山。”李德明聽見爹的話,好一陣欣喜,他是第一次聽爹允許他帶娃到李家寨來。
“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別老往李家寨山上跑,我不去看就知道,那個家沒有你在,會不成樣子,另外,你在做事的時候要放機靈點,別被人欺負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別為了人家安逸把自己累著,這李家寨也沒有多少事情,你回來看看就行,竹娃比你們誰都懂事,用不著操心。”
每次見到德明回到李家寨,回到生他養他的地方,李文早又是高歡喜,又是擔心。
李文早歡喜的是,兒子沒有變,他心裡有李家寨的位置,無論走到哪裡,無論到哪裡安家,能常回來看看就好。
不是不想留兒子多住幾日,只是,李文早擔心,另一個家一定比這裡更需要他,在那裡,一定還有更多的人要依靠他厚實的肩膀。
李文早心疼兒子,卻不得不讓兒子繼續回到另一個家裡去,盡到男人的擔當。說實話,他心裡並不希望看到楊家人的情況不好,畢竟,那裡也是兒子的家。
“德明啊,回來看看就好了,這裡有竹娃陪著我們,竹娃在,比你們誰在都強,她懂事的很,早些回去吧!”李文早在催促兒子回家。
看來,現在還不適合在爹面前提出讓曉絮去外面的事,他們一定舍不得孫女離開李家寨。
李德明打算下次再跟爹商量,要不要把曉絮送到楊醫生那裡去學醫。
“爹,我還要做些事情再走,不著急,和往常一樣,到天黑的時候回去,晚上有月亮和星星,路和白天一樣好走。”
李德明陪他爹說了一會兒話,稍作休息,馬上又拿起鋤頭,走向山坡上的莊稼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