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野的視線中，暖雪娘娘垂手負後轉身，面向影子投來的方向。

　　——不是要悄悄的麽?娘娘你這也太“颯”了吧！

　　“你是……”

　　一聲蘊含驚怒的聲音剛傳來兩個字，倏地一頓又變化道:

　　“哪來的美婦……你……”

　　李白野控制身體靠近窗戶，運轉龍息驅散了暖雪娘娘的法力，踩著窗台跳進房間。

　　這是一間書房，三面排列著書架，唐侯站在一張大木桌後，白芒大劍懸浮在頭頂。

　　他本來正瞪著雙眼望著暖雪娘娘，此時再見到李白野進來，驚訝更甚:“是你，小龍官！”

　　他說著看看暖雪娘娘又轉向李白野:“你……你怎麽能……怎麽能認識這些女人的?明明都擁有天人絕世之姿，可又都缺了‘柔’這種美啊，之前那位也是，身型需纖纖婉柔，氣質需溫柔恬靜，這樣才能真正打動男人的心啊。”

　　李白野差點呆住，不自禁地瞟向暖雪娘娘一眼，那份潤腴他悄悄看著都快臉紅，這還不動人?

　　“這……這還不行嗎?！”李白野不可思議地看著唐侯。

　　“太豐滿了，這都是魔鬼的欲望，一點也不動人。”唐侯一本正經地說。

　　“你懂個屁。”

　　李白野不屑道。

　　他剛要繼續反駁，余光中暖雪娘娘卻向他轉過身子來。

　　李白野猛地意識到自己在討論什麽，竟讓這唐侯帶偏了！

　　他也不敢扭頭去看，想起那日林小晴的話，猛朝唐侯喊道:“唐先生，現在不是好色的時候！”

　　“那怎麽辦嘛……”唐侯也喊道。

　　他倏地再祭起一柄飛劍，“砰砰砰”在籠裡連斬數十下，籠壁隻被劈出一些白煙，白幕完好無損。

　　“又斬不開……進來也不說事，一下就把我關這裡！”唐侯收起飛劍，又坐回椅子裡。

　　“你先說靈墟門在哪?”李白野對唐侯這態度有點摸不準。

　　“用你問……無聲無息地破了我結界，再一下就找準了我的位置，這位美魔婦還能不知道靈墟門在哪?”唐侯看著暖雪娘娘，一副認輸模樣。

　　真好，繼“妖婦”之後又來了個“魔婦”。

　　李白野覺得這師徒倆在給別人取外號這方面真是一脈相承。

　　“走吧，一層。”暖雪娘娘說了一句，扭身向走廊進去。

　　李白野邁動腳步。

　　“小子，你哪裡認識這麽多厲害女人?這個至少是空王了吧，之前那個呢?林小晴和老楊怎麽樣，屍體還沒爛吧?”

　　唐侯還坐著，只是語速急促，生怕李白野走進走廊後聽不到。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告訴你哪裡認識的。”

　　李白野說著在廊口稍停，“至於林小晴和老楊嘛……活得好好的，兩人一天要乾兩斤大米，我都搶不過。”

　　他說完進入走廊，隨著暖雪娘娘朝一樓下去。

　　樓下沒開燈，暖雪娘娘徑直進去一個房間。

　　李白野跟去，房間裡很大，四周擺放著許多不明作用的東西，房間正中則懸著一道邊長兩米的正方形光幕。

　　光幕上是歪歪扭扭的線條，在昏暗的房間裡發著一點微光，卻看不清線條勾勒的到底是什麽圖案。

　　“這就是靈墟門?”李白野仔細打量著光幕，好像它真能把人送進另一片空間。

　　暖雪娘娘上前，伸手探出一縷法力，法力在光幕上緩緩爬動，想融入線條卻似不得其門。

　　“充滿了這片空間和另一片空間兩股氣息，

我之前稱為‘天樞’，在龍官這裡簡化叫做空間門，也就是靈墟門吧。”暖雪娘娘道。　　李白野心中有很多猜想，唐侯確信白頭城被封是人為，正巧白頭靈山的靈墟門也被關閉，這便是連靈墟也一起被隔絕，那麽關於白頭靈山裡就有很多種可能了。

　　當然那些人的目標可能只是白頭城，所以連白頭靈山一起隔斷，但如果發散思維去想，或許是白頭靈山裡還能與紅盤外界溝通，所以他們才連靈墟門一起隔斷。

　　白頭靈山目前隻發現白頭城這一處靈墟門，但在紅盤上，也有很久後又發現有第二道靈墟門的靈墟。

　　再關於那些人的目的，找人找東西，或者逃避什麽，或者想隱藏什麽，又或者醞釀什麽大陰謀，在完全不清楚這些人目的情況下，無論靈墟門是否是關鍵，恢復它無疑是一種值得花時間的嘗試——據龍頭寺和各龍行會粗略統計，在靈墟門消失前，當時在白頭城裡的龍官至少有一半都進入了靈墟，七年間，還沒見有龍官回來。

　　不管封絕白頭城的人的目的是什麽，對於困在白頭城想出去的龍官來說，還在靈墟裡的另一半龍官無疑是一股龐大的助力。

　　“你能打開它麽?就像你自己就破開了我們廟裡那邊的空間一樣。”李白野問道。

　　暖雪娘娘面向靈墟門，道:“現在的我一人不行，在山上時是因為那邊的禁製已接近自解，不然我也沒那麽容易出來。”

　　李白野回想，那時候天上的雲環計數確實已經到了最後的“余一”。

　　“不行啊……那我們出去叫上闌姑啊，闌姑不是有關於靈墟門的什麽能力嗎！”

　　李白野之前聽封無忌說起，好像是叫“尋靈”。

　　“你家闌姑才不閑呢，她一人在城裡調查了七年，近來就快找到這地方被封絕的原因，許她忙著，這裡還是我來操勞吧。”暖雪娘娘說。

　　“你們熟到這種地步了嗎?”李白野多少有些驚奇，闌姑可什麽都沒告訴自己，再看暖雪娘娘，她們倒像同一戰線了。

　　暖雪娘娘不答。

　　“那……就這樣放著?”李白野看向靈墟門。

　　“我一人不行，還有你。”暖雪娘娘又轉向李白野。

　　“我?”李白野一臉茫然。

　　暖雪娘娘嘴角勾起，向李白野靠近過來。

　　“待我看看你還有多少靈氣，若是不夠就沒法了。”

　　看著暖雪娘娘的笑容，李白野感覺有點扛不住，硬著頭皮道:“娘娘……要怎麽看?”

　　“進去。”

　　兩人已只剩一個腦袋的距離，暖雪娘娘說出這兩個字時李白野已經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那豐潤的嘴唇依舊帶著弧度，李白野從沒見過這樣的紅，仿佛它只能存在這雙嘴唇上，帶著某種詭秘。

　　暖雪娘娘再靠近，蒙住眼睛與額頭的白巾上凝出一雙色彩斑斕的眼睛。

　　李白野的視線被拉扯著與之對視。

　　一陣恍惚，那雙眼領著他進入了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