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朝陽回過頭，布滿皺紋的面龐壓抑著一絲興奮，問道:“可就算這樣，上官能在不知道陣法結構的情況下一天解開結界?”

　　暖雪娘娘把目光從李白野身上移開，面向歐朝陽道:“這就很妙了，這結界的布置，我……也很熟悉。”

　　“你見過?”封無忌好奇道。

　　“不想說。”

　　暖雪娘娘依舊面向歐朝陽，等待著他回答。

　　歐朝陽看向闌姑，闌姑微微思索一番，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道:“既然陣樞在結界外，那無非是在這山莊裡，花些時間找到後我也有把握在幾個月之內破除。”

　　“才說你聰慧，卻來替人還價！”

　　暖雪娘娘起身走向沙發，挨著李白野又坐下:“硬椅子坐久了屁股容易黑。”

　　這一定是什麽暗喻……不然這時候說屁股是什麽想法啊！李白野正襟危坐，卻又實在想不到究竟是什麽暗喻。

　　“五顆。”闌姑轉身。

　　歐朝陽點頭，兩人一齊看向暖雪娘娘。

　　暖雪娘娘卻似乎一點沒所謂，隻道:“拿來。”

　　“莊裡沒有，我吩咐老楊出去取，不知道上官要什麽時候出手?”歐朝陽道。

　　“給我之後。”暖雪娘娘道。

　　歐朝陽不再猶豫，走到門口發動龍息喚下樓上的老楊，給了他出去的符紙和一張金色卡片，吩咐他把龍淚取來。

　　“你們……談完了哈。”

　　等歐朝陽回到桌後，李白野也起身走到桌旁坐下道。

　　“嗯?”歐朝陽迎著李白野的目光。

　　“首富道友，你把我抓這裡來關了這麽久，是說要給補償的吧?”李白野問道。

　　歐朝陽點頭，直接問道:“你需要什麽?”

　　“十顆……”

　　李白野頓了頓，他沒想到歐朝陽這麽直接，但他已經想好，不能要多，之前耗費的東西他都通通賴掉，那毀掉的黑金不能算他頭上，只要讓他保留現在身上這些龍官符和剩下的兩顆龍淚就行，然後再試著要他個十來顆白龍淚看看，那能保證他接下來的修習不斷，不用一直讓闌姑給。

　　當然，要不了就算了，歐朝陽也是真慘，他抓自己可能不算什麽好心，但現在出錢出力的也不全是為了他歐朝陽自己一人，畢竟李白野也不想一直被困在這一城之中，不然還不如待在不高山上呢。

　　而且他對紅盤上那些靈墟很有興趣，那都算一個個其他世界，說不定仙姑老媽就是去了其中哪個呢?

　　聽到“十顆”，歐朝陽疲憊的眼皮差點撐到頂。

　　連封無忌也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白野，生怕他學了那個離譜的女人，說出“十顆銀龍淚”這種離譜東西來。

　　“十顆白……”

　　“黑金，一大堆。”

　　李白野“白”字才說出一半，一下被暖雪娘娘的“黑”字打斷。

　　李白野扭頭看向暖雪娘娘，她穩坐在沙發裡，一臉認真模樣。

　　——黑金?什麽黑金啊，現在黑金哪有龍淚好用，再說，什麽叫一大堆，也不知是多少;再再說，娘娘你為什麽要替我做主啊?！

　　李白野看向闌姑，闌姑正要開口，暖雪娘娘卻舉起手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一大堆是?”歐朝陽問道。

　　“你答應便是。”暖雪娘娘道。

　　歐朝陽露出狐疑之色，搖頭道:“小夥子，我給你四顆藍龍淚吧。”

　　李白野還沒答話，暖雪娘娘站起身，變戲法似的擺出四顆藍龍淚在李白野面前:“我替你給了，

另外那黑金我也替你做個主，我和小道士分了。”　　“……我不明白暖雪上官的意思。”歐朝陽不解道。

　　“不用你親自拿出，我也不會偷盜強搶。”

　　暖雪娘娘說著坐回了沙發。

　　歐朝陽皺著眉，半天沒出聲，最後下定決心似的點了下頭，既然都說不用他拿出來，也不會強搶，那到時候對自己再有什麽不利也學著耍賴就是。他實在猜不透對面這位上官，也不想和她糾纏。

　　李白野收起藍龍淚，他倒沒所謂，四顆藍龍淚等同於十二顆白龍淚，就算現在白頭城的龍官更願意使用白龍淚，四顆換十一顆還是有許多龍官願意換的。

　　之後他掏出十幾張符擺在桌上，歐朝陽也沒仔細看就讓他保留下來，還對闌姑誇讚李白野很有天分，能在半年中就自通符術。

　　倒不是李白野想這麽主動，而是還有林小晴在，他畫了許多符林小晴都知道。

　　擺出的符歐朝陽隔得遠沒仔細看，暖雪娘娘卻一把奪去一張張仔細研究起來。

　　這時闌姑站起身來，掏出一隻小匣子放在桌上，道:“銀龍淚，我先替歐先生出一顆，暖小姐不如現在就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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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臨山莊三個庭院多了許多大坑，那是闌姑他們在找結界陣樞。從中午到天黑，庭院中已經挖出許多足球般大的黑石頭，卻都是之前山莊幻障的陣基。

　　天黑時暖雪娘娘說要休息，闌姑稱還有它事和封無忌暫時離開了山莊，李白野本也打算出去，卻被闌姑攔下。

　　闌姑說外面可能還有其他人在找李白野，歐朝陽也說城裡或許還存在那個對道士下手的組織。

　　所以李白野就被留了下來，而莫名其妙也跟著留下的還有個暖雪娘娘，還跟著李白野住進了右樓。

　　李白野很疑惑，闌姑好像比自己更了解暖雪娘娘，甚至比自己對她有更多的信任，好像有暖雪娘娘在，即使留李白野留在這裡面對歐朝陽闌姑也不擔心。

　　“鬼娘娘……你和闌姑奶奶很熟嗎?”李白野陪著暖雪娘娘走上二樓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到底要如何叫我，神仙姐姐還是鬼娘娘?”暖雪娘娘停身道。

　　李白野一陣心虛，咧嘴笑道:“叫姐姐多油嘴滑舌啊。”

　　“我年輕著呢，叫姐姐也羞不了你，但叫娘娘又怎麽多個鬼?”暖雪娘娘追問。

　　“那你不是從……我老爹墳裡爬出來的嘛……”

　　“我還沒死……”

　　暖雪娘娘說著轉身，打量挑選著二樓的臥室。

　　李白野去掉鬼字，又問一遍:“那娘娘，你和闌姑……奶奶很熟嗎?”

　　“還學人套話……她知道我來自其他天地，我也知道她是你姑姑。”暖雪娘娘背身在前說道。

　　“哦……那現在‘悄悄’了，娘娘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了吧?”李白野再問道。

　　暖雪娘娘轉身，露出一個笑容道:“我能聞到你的味道。”

　　李白野一臉懵。

　　暖雪娘娘看著他:“靈氣你知道嗎?”

　　李白野搖頭，他只在廟裡電腦上那些看修仙小說的畫面裡見過這個詞。

　　“你在掛著我名字的那座廟裡都乾些什麽?怎麽癡癡傻傻的。”

　　暖雪娘娘蒙住的雙眼仿佛投來一道嚴厲的目光。

　　李白野“回視”著，理所當然道:“廟裡就我一個，我廟主啊。”

　　“如此破落……?”

　　“和大廟那是沒法比，但我打掃得很乾淨啊，每月也能掙個一兩百的香火錢，主要山太高了，很多人爬不去，我還想過在後面養豬，又怕你介意……”

　　李白野開始回憶，暖雪娘娘面向他，竟安靜地聽著。

　　過了三四分鍾，見暖雪娘娘還沒搭話，李白野停下問道:“娘娘你自己的廟你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會有廟。”

　　暖雪娘娘好像一下變得有些深沉。

　　“你在廟裡長大的?”她問道。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在廟裡了。”李白野答道。

　　暖雪娘娘走進一間房，找到朝向左樓的一扇窗戶推開，道:“走，小道士，讓你知道什麽是靈氣。”

　　“去哪?”李白野問。

　　“結界裡。”

　　“結界裡?你不是說要一天才能破除嗎?”

　　“騙他們的。”

　　暖雪娘娘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剛才的深沉一下煙消雲散。

　　她拉起李白野的手，越過窗戶直朝空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