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宇宙中,星辰遍野,即便無數流星劃破了天際,也因為虛空無法傳播聲音的緣故,沒有任何聲音。 “我……要死了嗎?”
這時候,一道沙啞的嗓音突然響起,在極之大陸之外的太空中,一道血色身影正靜靜的懸浮著,一眼望去,竟是個十八九歲年紀的年輕男子。
他衣衫破爛,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鮮血,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因為太空沒有重力的緣故,他靜靜的懸浮在那裡,不上不下。
這讓人震驚!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太空雖然浩瀚,但卻不是一個活人能待的地方――更不是一個已經渾身染血,骨骼斷裂的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的人能待的地方,先不說氧氣短缺的問題,光是那幾乎為零的氣壓,就會讓他那殘破的身體如同一個衝滿了氣的氣球一般,“噗嗤”一聲爆炸而開。
――爆炸!
想象一下,那紅色的血液,白色的腦漿,以及那沾滿了血與髓的森然骨渣……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常人想象中的這一幕並沒有出現。
年輕人的胸口還在起伏著,那沾著血珠的黑色發絲掩住了他的臉龐,卻掩不住那雙一直怒睜著的眼睛。
“我蘇君,歷經千難萬險……每一次都很危險,可我都活了下來,這一次我也……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他咬著牙,野獸般的低吼著,但從嗓子眼中發出的聲音卻異常沉悶,絲絲縷縷,若有若無,就如同砂石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音一般艱澀。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他還沒有放棄,那顆已經幾乎變涼了的心髒依然狠狠的敲擊著內部的血液,血液汩汩而流,帶著一點點溫度和力量,散發至全身,在他鼻端,那無比衰微的氣息依然在憤怒倔強的噴發著。
這年輕人名叫蘇君,乃極之大陸八百區域之一瓊斯區域蘇氏家族的後代。
在極之大陸,蘇氏家族極其強盛,無論在政界軍界還是商界,都有一定的地位,其綜合實力,就算比不上中央政權和八百區域主,也絕對能排得進前一萬古老家族的行列,在常人眼中,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無法比擬的龐然大物,在這樣一個大家族中,蘇氏後代絕對能享受到常人難以想象的特權待遇,可蘇君卻沒有。
他自小跟著被家族拋棄的父親,生活在一個貧困的小鎮上。
“我死沒關系,可父親不能……從那女人手中拚了命才搶來的療傷聖藥,卻無法送到父親手中……我不甘!”
蘇君心中憤怒的咆哮著,想到每時每刻都活在痛苦中的父親,他右手又緊了緊,似乎要將手中之物牢牢的握住,但因為用力過大的緣故,那原本就斷掉的白森森的骨茬相互交錯而開,整隻手頓時就沒了形狀,露出了裡面緊握著的東西――那是一支銀色的金屬試管。
鮮血擋不住那銀色管壁反射出來的光芒。
“我不甘啊!”蘇君不甘,可終究,他是人而不是神。
這樣的傷勢,再加上這樣惡劣的環境……生命氣息正一點一點的從他身上流走,溫度正慢慢的從他身上剝離。
雖然他咬緊了牙齒,雖然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努力的與死神相抗爭,可意識卻不爭氣的開始了模糊。
而且隨著時間的不斷往後推延,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也不知過了多久,模糊中,蘇君看到遠方一道灰色物體劃破了虛空,所過之處,虛空破裂,一道長長的裂縫自虛空中出現,
那鋒利的切口似乎正包含著什麽神秘的力量,電光閃爍,阻礙著虛空將之修複與彌合。 這讓人不可思議。
眾所周知,虛空這種東西雖然沒有任何殺傷力與防禦力,但幾乎沒有任何武器能使之破裂,即便短暫的破裂了,也會在瞬息之間修複與彌合,可這次,那灰色物體所過之處,虛空似乎再無法彌合了。
除此之外,這灰色物體雖然速度極快,可上面卻沒有一丁點的火花與煙霧,須知,世事無絕對,太空也不是絕對的沒有空氣,隻要速度夠快,與空氣發生摩擦,上面必然會冒點火花的,可這灰色物體上,沒有一丁點的火花與煙霧。
不過也正因此,蘇君看到了這東西的原狀。
那竟是一柄灰色的劍鞘,看不清長短,也識不了材料,卻又能讓人清晰的感受到上面那股厚重與古樸,劍鞘頂端開口處,還鑲嵌著七顆顏色不同的寶石,被陽光一照,閃爍出的光芒內斂而浩瀚。
仿佛,那就是世間唯一,再無其他。
而這柄劍鞘劃過虛空的速度極快,第一眼還在遠方,下一刻,就已近在眼前。
蘇君心底忍不住的一聲苦笑,已經到了這種時刻,他並不在意這劍鞘有多麽的獨特,他隻想活下來而已。
可看著那急速飛來的劍鞘,蘇君已經徹底的絕望了――那劍鞘雖然不是直向自己飛來的,撞不到自己,可蘇君明白,若按照那柄劍鞘的軌跡來看,這東西從自己身邊飛過的時候,一定距離自己很近很近,而憑它能夠劃破虛空的威能,自己就算距離再遠點,也會被撕成碎片的!
“難道……天要絕我麽?!”
蘇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意識越加的模糊,最終昏迷了過去,緊握著的右手,也在不甘中緩緩松開,兩滴晶瑩的淚珠,自他乾澀的眼角滴落。
那是血淚!
然而他已經昏迷了過去,卻沒有發現,從他身上滴落的許許多多滴血珠,也和他一樣懸浮在空中,沒有任何軌跡的向周圍發散,很巧的,有一滴撞上了那柄飛速劃過的劍鞘。
一滴鮮血,“啪嗒”一聲,染紅了那灰色的石料,七顆寶石一齊閃耀出柔和的光芒。
……
極之大陸,瓊斯區域,赤西省,邊安市,海泉小鎮。
海泉小鎮從沒有哪天像今天這樣熱鬧過,就算比去年過年的時候,也差不了多少了。
附近的居民都走了出來,圍在一起,正對著一家大院門前的一排浮空的車子指指點點著,一位四十多歲的牙齒被煙熏的焦黃的老漢對著鄰居說道:“你看看這些車子,車標是雙R的,前端還都有個藍銅打造的小飛人,很顯然,這些車子都是老盾牌子的,可貴了,這樣的車,我們這輩子也買不起了!”
他歎了口氣,很是羨慕。
“老盾?”那鄰居也是一位男子,隻是稍微年輕一些,身材纖瘦,卻穿著一身較為寬肥的西服,看起來很是別扭,聽了老漢的話,他一臉的鄙夷:“不懂你就別亂說話,老盾那種破牌子的車怎能跟這輛車相比?這明明就是勞斯萊斯,那小飛人也不是藍銅打造的,那是金,藍金,比黃金還貴很多,這樣的車,別說你這輩子買不起了,就算你再多活十輩子,也照樣買不起!”
“這車子是身份的象征, ”他繼續賣弄道:“這勞斯萊斯公司啊,可是有數千萬年的歷史了,自聯盟時代之前就已經有這家公司了,現在生產出來的車子,大都是限量產品,這車子,起碼得賣上百萬聯盟幣!”
“什麽?上百萬聯盟幣?!”那四十多歲的老漢頓時被嚇了一跳:“我滴個乖乖,一輛車還能這麽貴?!”
老漢作為一個市井,臉皮夠厚,並不多在意鄰居鄙夷的口氣,他也知道鄰居的為人,沒多大本事,又向往著上流社會的生活,又喜好賣弄,但不得不說,他對上流社會確實有些“客觀的研究”。
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老漢並沒有懷疑,隻是這輛車子的價錢倒真是嚇了他一大跳。
“上百萬聯盟幣?”
須知,聯盟幣價值高昂,一戶小鎮上的普通人家,一個月最多也就幾十上百塊聯盟幣的收入,若一輩子按一百年來算,就算讓他乾上一輩子不吃不喝,也買不起這輛車子的一個輪胎啊。
這讓老漢頗受打擊,心裡對這院子的主人更是羨慕萬分,口中喃喃道:“這蘇家農場主到底什麽身份,竟有這麽有錢的親戚,要是我也有這種親戚就好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羨慕。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院子的主人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看到來人,還沒說話,心中竟隱隱的猜到了什麽。
憤怒,卻又無法開口,隻能強顏歡笑:“李家閨女,你來了也不打電話提前知會叔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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