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彬真正知道買原始股特別賺錢,還是在電子科研所的時候,從所裡的高所長身上知道的。
1995年,經師父王和威引薦,在高所長的提攜之下,趙德彬進入了電子科研所工作。
當時,科研所可真是個好單位。
趙德彬是所裡唯一一個大專畢業的研究員,就連所裡的小會計,都是從蘭大畢業的。
高所長是從國都下來的,他大學裡是學的是越南語,後來一直在搞情報,不知道怎麽回事,後來分配到地方上來了。
一開始,高所長被分在了平海市的無線電十廠當二把手。
那會,無線電十廠的效益特別不好,每年淨往裡賠錢。
高所長從過去當廠長的第一天,就無時無刻不想著趕緊挪個地方,好爬出十廠這個火坑。
後來,經過高所長艱苦卓絕的努力,花了不少錢請客吃飯,反正是好一頓地求爹爹告奶奶,總算是把自己挪了個窩,到電子科研所當二把手。
然而,這無線電十廠就像跟高所長有緣似的,在他離開之後,還鍥而不舍地找上了他。
高所長走了之後不久,無線電十廠就進行了改製,改來改去,竟把十廠改到上市。
在醞釀上市的過程中,作為同是電子局下屬的兄弟單位,電子科研所也要為無線電十廠的上市出一把子力,每個領導強製攤派五千股,一股一塊錢,必須要買。
當時,馬上要上市的無線電十廠已經改了名字。
要是別人不知道這公司是個什麽情況,這五千股買就買了,畢竟是上面的任務。
可這裡頭的門道,高所長哪裡能不清楚呢?
當高所長得知自己要買無線電十廠的股份時,他尋思著:糟了,這廠子效益不好,以後怕不是得直接倒閉。到時候,買的這5000股還不是廢紙一張?
當時他一個月的工資也沒有多少錢,5000塊錢也不是一筆小錢了。
高所長這個人很憨厚,本來已經決定了自認倒霉,可他娶了一個特別精明的老婆,非得摁著高所長的頭,要他把這五千股賣給別人。
這就看得出高所長老婆心不好了,自己明知道是虧本的事,反而轉手賣了,去坑親戚朋友。
這事要換了趙德彬,這個虧他保準就自己吃了,絕不會賣出去坑別人。
高所長也沒本事忤逆老婆,只能發動周圍的親朋好友,你五百股、他一千股,求爹爹告奶奶地把手裡的股票全都轉了出去。
這事對高所長來說,也算是天有不測風雲。
待無線電十廠上市之後,在一兩年時間內,股票飆升了接近300倍。
要是高所長當時沒從十廠調走,憑他廠長的位置,後面趁上個幾百億,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在2000年左右,科研淒淒慘慘地倒閉,與此同時,那一頭人家無線電十廠已經風風光光地成了A股市場的大牛股。
這境遇的翻轉,也就在五年之間。
就算沒那個幾百億的命,要是留著當初的5000原始股,高所長也能賺個150萬,足夠他養老了。
到了那時,高所長的老婆又埋怨起高所長沒本事、沒眼光、主賤(平海方言,罵人的話),有財都拿不住。
有那麽一段時間,高所長一看到報紙上關於無線電十廠的新聞,就要長籲短歎一番。
人生的機遇就是這樣,一步踏錯,可能就與幾百億失之交臂。
在那個時候,
大家都不了解股票是什麽東西,對所謂的“原始股”一點概念都沒有,自然也不敢去出手去買。 趙德彬辦公室有個小年輕,他當時還在申滬上大學,聽說無線電十廠發行原始股,特意囑咐讓家裡買了一萬股。
沒過兩年,當初的一萬就變成了三百萬。
而趙德彬當時在幹什麽呢?
他還在玩呢,天天搞音響、攝像機,盡是些燒錢的玩意。
從無線電十廠這個事情當中,趙德彬總算了解到,買原始股,那可真是能賺大錢的。
不過,就算人家通過炒股賺了再多錢,趙德彬也一點也不羨慕。
對於股市,趙德彬後來一直都是“敬而遠之”,從來不參與其中。
當然,趙德彬的人生當中,他那也是炒過股的。
還在技校那會,股票交易所剛剛開張沒兩年。
趙德彬和陳文儀結婚之後,有一天,陳文儀對趙德彬說:“你看張三炒股也賺錢,李四炒股也賺錢,要不你也去炒炒股,好賺點錢。”
趙德彬說:“我哪會這個,我不知道買什麽股啊!”
陳文儀說:“你看別人買什麽,你就跟著買什麽。”
趙德彬又說:“可我也沒錢啊!”
結婚之後,趙德彬的工資都上交了,陳文儀管著家裡的錢。
陳文儀直接給趙德彬拿了兩萬塊錢出來,讓趙德彬拿去炒股。
於是,趙德彬就去了。
他拿著錢開了戶,好一頓打聽,買了兩個股,一家某科技,一家某製藥。
尤其是那個某科技,趙德彬不知道是聽哪個大聰明介紹,說是這個廠好幾年都沒分紅了,現在入股,到時候等著分紅,肯定能賺不少,大家夥都買這個股。
好家夥,趙德彬也就這麽地隨上了大流。
現在想一想,當初那某科技效益就是不好,年年賠錢,能踏馬拿出分紅嗎?
這麽個買法,最後,那可不是得賠?
反正,自從趙德彬這股票買了之後,就是漲的時候少,跌的時候多。
漸漸地,看著股價越來越低,陳文儀就有點坐不住了。
老婆是拿錢讓你出去賺錢的,現在不光錢沒掙到,還往裡賠了,趙德彬能好交代嗎?
因此,陳文儀經常在家裡咕噥:“你看看,又跌了,怎麽辦?”
趙德彬也很無奈:“我能怎麽辦,我有那個能力去拉動大盤嗎?”
最終,眼見著股票天天跌,趙德彬尋思著乾脆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賣了得了。
兩萬塊錢入手的股票,最後賣了八千塊錢,賠了一萬二。
當時,趙德彬的月工資是一兩百塊錢,但他是技校的管理層,每個月獎金還有三百六。
一萬二確實不是小數目了。
經此一遭,趙德彬和陳文儀痛定思痛,共同發誓,以後再也不炒股了。
趙德彬親身體會過,買了股票之後,是漲了也上火,跌了也上火,所以乾脆就別整這事。
調到電子科研所之後,聽到無線電十廠發行股票,趙德彬一點想法也沒有。
就算後來身邊有人通過這事賺了不少錢,趙德彬也不羨慕。
不過,這次豫園商場的股票,可跟趙德彬上一世那瞎買不同。
事實證明,這是一年之間能從一百塊錢漲到一萬塊錢的績優股。
趙德彬也顧不得自己三十多年前的誓言了。
買,趕緊買,必須買。
他目前的機遇是閉著眼就能賺錢,跟當初高所長的境況還是不一樣的。
趙德彬打定主意,這兩天就要趕回申滬,盡可能多買一些豫園商場的股票。
明年,待申滬股票交易所開張,就是他套現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