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天,墨鏡男在下班之後,都會順路來到趙德彬攤位這邊,試圖說服趙德彬改變心意。
無奈,趙德彬拒絕得十分乾脆,沒有留下半分回旋的余地,這讓墨鏡男和張思明想勸都不知道從哪裡勸。
最後,墨鏡男隻得熄了帶趙德彬進入演藝圈的心。
他在心裡十分惋惜,趙德彬不僅是長得帥,還是觀眾最喜歡的陽光開朗、正氣凜然的長相。
這樣的臉,一看就是好人,特別適合演男主角,不去當演員真的是可惜了。
同樣感覺到深深惋惜的,還有圍觀全程的張思明。
張思明對這事的遺憾程度,就跟他自己當不成演員一樣。
按照他的話說,就是“長得辣麽帥,還不得讓全國人民見識見識”。
趙德彬聽了這話簡直笑岔了氣:“怎麽讓全國人民見識,靠上廁所不關門嗎?”
這個梗是源自於張思明昨天說過的一句話——“要是我長得有你這麽帥,我上廁所都不關門”。
張思明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趙德彬的抬杠。
對於拒絕廣告邀約這件事情,趙德彬半點沒有覺得後悔。
倘若是在2022年,有機會能讓他進娛樂圈當愛豆小鮮肉,趙德彬興許還會考慮考慮。
可這是1987年,當演員就是看上去風光而已,實際上酬勞並沒有很多,與後世明星網紅可謂是天壤之別。
現在當演員的門檻也很高,與後世的明星靠瞪眼撅嘴和替身就能日入200多萬不同,現在演員基本上都是科班出身,不僅需要盤靚條順,演技、台詞也得過關。
趙德彬知道自己在文藝這上面沒什麽天賦,唱歌五音不全,演起戲來就能感情豐富了?
別了吧,他是搞技術的程序員出身,就算他現在能說會道、長袖善舞,也是因為人老成精的關系,與他本來的情商和天賦關系不大。
要真換了他十六歲那會,他就是個笨嘴拙舌的農村娃,表達情緒隻懂四種——“笑”、“哭”、“生氣”和“拳頭”。
就這程度表演天賦,就算排除千難萬險,成功當上演員,最多也就是當個飽受詬病的男花瓶。
為了去當花瓶,還是掙錢不多的那種花瓶,放棄唾手可得的國內TOP2大學,遠離電路板、計算機和代碼,這是趙德彬無法接受的。
更別說,屬於趙德彬的戰場是在95年後的互聯網領域,他要是扭頭去當了演員,那才是沒有八十年的腦血栓都乾不出來的事。
除了廣告邀約這個插曲,這幾天擺攤賣服裝也不像賣溜溜球時那麽平靜。
白天趙德彬和張思明在市中心繁華地段擺攤,到了晚上,兩個人則來到五角場大學城這邊。
大學城這邊是晚上擺攤的好地方,有不少人都在這擺攤。
之前賣溜溜球的時候,就算趙德彬和張思明的生意再好,也影響不了別人的生意。
換了賣服裝,那就不一樣了。
這一片有不少人是擺攤賣服裝配飾的,可多數人既沒有趙德彬長得帥,也沒有張思明嘴巴甜,自從他倆過來賣服裝,他們的成交量驟然下降,很多客人都跑到趙德彬和張思明那邊去了。
所以,不出三天,就有人過來找麻煩了。
當時已經接近十點鍾,基本上沒什麽客人了,趙德彬和張思明正在收攤。
趙德彬正低頭忙活著,就聽到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正在接近,他聞聲抬頭,
就看見一個飛機頭小青年領著三個同樣流裡流氣的社會閑散人員,在他的攤位前面停下了。 這樣的人,趙德彬上輩子打得多了,知道遇上他們準沒好事,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飛機頭故作瀟灑地捋了捋發絲,然後一腳踢翻了趙德彬放在攤位前的招牌。
霎時間,趙德彬一股子火直衝腦門,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強壓著一把薅光那土鱉頭髮的衝動,冷聲質問道:“你幹什麽?”
“儂講吾做撒(你說我幹什麽)?哼,”飛機頭狂得不得了,像是拿鼻孔噴著說話:“就儂介小赤佬了格的擺攤賣服裝啊(就是你這個小崽子在這裡擺攤賣服裝啊)?”
“是又怎麽樣?”趙德彬沒興趣這時候用申滬話跟他對罵,比起嘴上功夫,他還是更想用拳頭說話:“管得著嗎你?”
“你小子怎麽跟大哥說話的?”飛機頭身後的一個小青年開口呵斥,用的還是普通話。
“啊呀,有啥言話好好叫的嘛,伊個後生神知吾知,拿有啥言話和吾講(有話好好說嘛,他是小孩不懂規矩,你們有什麽話跟我講)。”張思明眼見對方來者不善,又有四個人,怕趙德彬年輕氣盛吃了虧,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躥到趙德彬身前,試圖用他的小身板擋住趙德彬。
飛機頭輕蔑地掃了眼張思明,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揮揮手,身後另一個小青年立刻開口說道:“下趟擺遠點,如果下趟拿還辣搿搭做生意,阿拉就要請儂吃生活了(以後擺遠點,如果以後還來這裡做生意,你們就要挨打了)!”
趙德彬之前從張思明那裡學過一些申滬俚語,所以一聽到對面四個歪瓜裂棗就想請他“吃生活”,他簡直要氣笑了。
就憑他們四個那比張思明高不了多少的個頭,以及比張思明壯不了多少的身板,還想請他吃生活?
真以為他趙德彬臉長得嫩就好欺負?
勞資練了四十多年的武藝是白給的?
就這樣的瘦猴,他一個人能打十個。
趙德彬挑釁地勾勾手指:“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們幾個土包子,要怎麽請我吃生活。”
這句話實實在在地挑動了飛機頭的神經,他氣得髮型都亂了,立刻從後腰處抽出一條雙截棍。
手握雙截棍後,飛機頭還耍了一下雙截棍經典起手式,那動作乍一看去還挺唬人,趙德彬卻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外行人裝模做樣的花架子, 當即就輕蔑地笑出了聲。
看到趙德彬的反應,飛機頭舉起雙截棍,指著趙德彬,嘴裡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飛機頭的招式嚇不到趙德彬,卻唬住了張思明。
張思明生怕趙德彬跟這些混混起了衝突,連忙賠笑臉道:“麽問題,麽問題,下趟阿拉……”
張思明還沒說完,就感覺後脖領子一緊,他立即轉頭,發現趙德彬單手提著自己的衣服,輕飄飄地把自己拎到了邊上。
張思明尚未來得及驚訝,就看到趙德彬一個墊步,利落地甩出一個側踢。
這一腿做到了腰馬合一,踢得又快又準,力道極大,直接將飛機頭舉在空中的雙截棍踢飛了。
雙截棍高高飛起,上面的鐵鏈在空中碎成好幾節。
“冊那……”
張思明和四個混混的眼睛差點從眼眶當中彈出來,他們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李曉龍”。
飛機頭拿著雙截棍的手還在空中傻傻地舉著。
趙德彬的速度奇快,飛機頭都沒看清他腿上的動作,隻感覺一陣勁風襲來,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然後,雙截棍就高高地飛了出去。
瞬間,飛機頭出了一後背的冷汗,雙腿有些發軟。
他清楚,幸好趙德彬踢的不是他的手,要不然,挨了這一腿,他的手肯定要徹底廢了。
時間像是被定格了。
只有雙截棍在空中孤獨地飛著。
整個攤位上落針可聞。
喧囂的風兒不吹了,附近的狗也不叫了。
世界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