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人品守恆定律，如果前面倒的霉多了，後面大概率能幸運一點。

　　趙德彬在申滬這幾個月，就沒啥事是一帆風順的，中間總會鬧出點么蛾子。

　　好在，買機器這事倒是很順利。

　　趙德彬和張思明一到義屋，跟王進福簡直是一拍即合，本來是四萬出頭的賣價，老爺子也爽快地直接四萬出手。

　　其實，這套設備絕不只值四萬塊錢。

　　只是，賣這樣的大件機器得靠緣分。

　　湊巧的話，隔天賣掉也不稀奇。

　　不湊巧的話，等上幾個月也沒有合適的買家，也屬正常。

　　王進福這麽著急賣，只能以骨折價出手。

　　王進福本來就年齡大了，一直想著退休，這回賣了機器，他總算可以給兒子把債還上，今年過年，兒子也不用再東躲XZ，可以回家來了。

　　趙德彬定了1月24號回平海的火車票，沒辦法，誰讓他必須趕在27號期末考試前回去。

　　臨近春節，火車票很不好買，張思明幫他找了人，加了點錢，才順利拿到票。

　　在走之前，趙德彬在義屋租了兩間民房，一間用來放置機器，另一間用來住人。

　　現在，趙德彬是光有機器，沒有工人，還沒辦法開工。

　　這倒不要緊，工人估計年後就能到位，這是因為趙德彬把主意打到了先前遇到的蔣椿和馮帥身上了。

　　這兩位老同學在老家沒什麽正事可乾，只要工資給到位，趙德彬有把握把他們忽悠過來。

　　為此，趙德彬提前和王進福商量好了，等年後工人來了，王進福要過來把他們教會，直到他們可以獨立生產溜溜球為止。

　　安頓好了機器，趙德彬馬不停蹄地回了申滬，把各項事宜都安排妥當，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張思明出力。

　　張家的鋪子已經盤下來了，這段時間裝修布置一下，年後準備開張。

　　等到新鋪子開張之後，張思明就不出去擺攤了，專心在鋪子裡往外批發溜溜球就行。

　　因為張思明沒在機器上出錢，他也不好意思拿太多分成。

　　以後，趙德彬就是彩虹牌溜溜球的生產商，廠裡生產的溜溜球，都歸趙德彬所有。

　　張思明成為了彩虹牌溜溜球的申滬總代理商，以一個比較低的價格，從趙德彬手裡拿貨。

　　用張思明的話說，他要“努力為趙老板打工”。

　　張思明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人，他知道溜溜球這點生意絕不是趙德彬的全部，跟著趙德彬，以後能有更多發財的生意。

　　因此，張思明抱大腿的心非常堅定，半點沒有甩開趙德彬單乾的心思。

　　等到趙德彬離開深滬的那天，張思明揮著小手絹，送趙德彬上了火車。

　　等火車開動了，張思明整個人就像是“送別書桓的茹萍”。

　　要不是站台上人多，他那小身板擠不動，趙德彬真覺著他會追著火車跑起來，嘴裡喊著“儂快回來呐！”。

　　趙德彬在火車上待了一天一夜，到家之時，已經是25號的傍晚了。

　　趙知學和韓義華還沒下班，沒人給趙德彬開門，他隻得翻牆進屋。

　　還沒等他整理好帶回來的東西，父母便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看到家門大開，二老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趙知學抄起鐵鍁，韓義華舉著鋤頭，剛準備進屋，聽到聲響的趙德彬就從屋裡出來了。

　　見是趙德彬回來了，韓義華的臉上滿是看見兒子的欣喜，

趙知學卻把臉一板，冷哼道:“喲，這不是大忙人趙德彬同志嘛，怎麽舍得從大城市回來了?”　　趙德彬腆著臉賠笑道:“爸，媽，我這是特意回來參加期末考試的，你們放心，我雖然出去一段時間，可一點也沒耽誤學習哈。”

　　事實證明，趙德彬沒說大話。

　　在高中二年級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中，趙德彬的成績不僅沒有退步，還比國慶前的月考進步了五分。

　　因為韓義華請假時說的趙德彬生病了才不能回來上學，(信以為真的)班主任老於在全班同學面前好一頓表揚趙德彬。

　　幸好趙德彬的臉皮夠厚，要不然，聽著老於各種稱讚他“出遠門時不幸病倒，卻仍堅持學習，積極回來參加期末考試，並取得了優異的成績”的話語，還真會有點不好意思。

　　老於不僅是在班裡表揚，在學校裡也是各種宣傳，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教出了一位如此好學的學生。

　　不出兩天，全學校至少有一半人知道了趙德彬的光榮事跡——高二年級有個學習標兵，在外地臥病在床，卻手不釋卷、堅持學習。就算人家大半個學期都沒上學，期末考試卻能考到年級第二。

　　認識趙德彬的同學，都知道他壯的跟小牛犢子一樣，可架不住老於誇得太過真情實感，同學們還真就信了。

　　許多人特意過來詢問趙德彬病情，祝願他早日康復。

　　更令趙德彬哭笑不得的是， 過來關心他病情的人裡頭還有陳文儀。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趙德彬如是說。

　　然後，他把陳文儀拉到教學樓的角落，鬼鬼祟祟塞給陳文儀一大包東西。

　　陳文儀拿著東西，好奇道:“這是什麽?”

　　“羊絨衫，給你、你兩個姐、你媽，還有你家嫂子的，”趙德彬壓低聲音答道，同時，他還東張西望，確保沒有同學看見。

　　要是被同學瞧見，在這個男生女生互相之間還不說話的年代，他還真解釋不清楚。

　　他是無所謂，就怕閑言碎語影響到陳文儀。

　　這時候的人大多穿的是毛衣和棉襖，羊毛衫都很少，更別提羊絨衫了，更是稀罕貨。

　　這些羊絨衫，都是趙德彬去申滬的大商場買的。

　　陳文儀的臉瞬間紅了:“啊，我怎麽好收你這麽貴的東西……”

　　趙德彬像是接頭的特務，快速說道:“粉色的是給你的，其他顏色是給別人的，你別給錯了。”

　　陳文儀有些感動，她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你，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粉色……”

　　趙德彬大方地一揮手:“不用謝，畢竟你哥借了我三萬塊錢……”

　　這句話還沒說完，趙德彬就眼尖地看見，有幾個同學正往這個方向走來。

　　他趕緊丟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後立刻躥了出去。

　　陳文儀:“……”

　　隻用了兩三秒，趙德彬的身影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留下陳文儀獨自一人，在寒風當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