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水車引水?”阿貢皺起的眉頭宛如倒八字。
他聽到妹子和李希瑜的想法,沉思了起來。具體的操作他可不懂,只是這人手的安排可是需要頭人同意才行。
“做夢!”還沒有離開的安大牛恥笑道。
“這水車引水聽我爺爺說起以前也試過,可無論如何努力也只能把水運到半山腰,再就上不去了。就你還想引水過來,真是好笑。”
聽著刺耳的嘲笑聲,沒等李希瑜說話,彩雲兒反倒坐不住了。
“安大牛,你閉嘴。你怎知道他做不到?”
“老輩已經試過。”
彩雲兒冷哼一聲,“誰說試過就不行的?”
安大牛看她似鬥雞般嘴硬的樣子更加惱怒,雲兒可從來沒這樣護著自己。
“小子,不管頭人為何那樣對你,但是我想和你打賭,你絕對不會成功。”
李希瑜眼神一亮,“那我成了呢?”
安大牛沒想到這個不知死活的家夥還真敢應下,“你贏了,我隨你處置。”
李希瑜搖了搖頭,“不需要,你以後別再來騷擾俺家雲兒就行了。”
四個人齊齊愣住,啥叫你家雲兒?
你倆又沒成親!
安大牛怒極道:“好,我答應你。你輸了就讓我揍一頓,不許任何人插手。”
“好,我應了。”李希瑜很是淡然。
阿嫂看著彩雲兒因為剛才的話就一直扭捏的樣子,拉了一下阿貢的衣袖,努了努嘴。
阿貢一臉的茫然,氣的阿嫂對著他腋下就掐了一下。
“啊。”阿貢大叫把所有人視線拉了過來,阿嫂一臉尷尬道:“沒事,沒事,他被蜂蟄了。”
三人一頭黑線,你手還在阿貢的腋下放著,難道當別人傻啊。
李希瑜原本還有些散漫的心態,被安大牛激的反而認真了起來。為了彩雲兒不受騷擾,也得把水引過來。
拉著彩雲兒就出了院子,“快帶我找頭人,我要說服他給我人手。”
等到李希瑜對著頭人說了一遍,兩個人都有些忐忑,因為聽安大牛的說法以前也試過水車,只是沒有行的通。
頭人只是略微沉吟,“我支持。”然後笑吟吟的看著李希瑜,“小兄弟沒有別的事情要和我說嗎?”
李希瑜一頭霧水,別的事情?看他一臉期待的神態,難道自己這具身體和這頭人真有什麽聯系?
可是一點記憶都沒有留下來,去哪裡找別的事情啊。
硬著頭皮含糊的說道:“別的事情先緩緩,先把引水做好,如果耽擱不了今年栽種最好了。”
頭人沒想到他這樣說,笑出聲道:“哈哈,對對對,讓寨子裡的田地多產糧是主要的。”
“你倆先回去吧,我今晚就召集寨子的老人商議此事。”
此時寨子中的一處較大院子內,有個中年人正在做著木工活。而他身旁站著魁梧的漢子,竟是安大牛。
“爹,這就是那小子說的。”安大牛見他爹不為所動,“爹啊,如果頭人答應了,用不用暗中給他使絆子啊。”
中年人抬頭瞪了一眼,“憑啥?他引水是好事,你使絆子如果被知道了,還在不在這裡待下去了?”
安大牛呢喃的說道:“可是剛才他的樣子好像真的會成功啊,那我就離開雲兒了,我這些年刻意接近她還不是想娶她做老婆嘛。”
中年人聽到這裡,歎息一聲。自己這個兒子就是不開竅呢!彩雲兒對他有沒有意思,
誰都看的出來,他還一個勁的去找不自在。無論自己如何勸說,那怕給他找個有勢又漂亮的他也不乾,最終只能任由他去。 “兒啊,這次聽爹的。不僅不用使絆子,需要你的時候還要全力配合。”
安大牛氣鼓鼓道:“我知道爹不樂意我去找雲兒,我才不聽你的。”
中年人左右仔細傾聽,沒有任何的異動。悄聲說道:“兒啊,聽我的。無論他引水成功與否,彩雲兒都會成為你媳婦的。”
安大牛原本生氣的樣子瞬間驚喜道:“真的?”
看到他爹點頭,立即興奮了起來,他爹可從沒有騙過他。
夜晚青石寨召開會議的時候,竟很順利的通過了。因為不僅頭人讚成,連最大的安家也讚成,其余幾人急忙點頭通過。
等到其余人都離開了,頭人自言自語,“安齊樂這次為何這樣痛快?還想著用頭人這個名頭壓大家通過呢,沒想到如此順利。”
第二日,李希瑜不是被催醒的了。而是被阿貢一把就拽了起來,“快出去看看。”
李希瑜不知道出什麽事情了,急忙穿好衣服,推開門看到院子裡擠滿了人,齊刷刷的對著自己睡覺的屋子盯著。
當先一個年輕的少年,瘦弱矮小。看到李希瑜出現,急忙上前一步,“頭人讓我們跟著你做工,這裡…”指向院裡院外,“木匠、鐵匠、瓦匠、伐樹的、鑿山的都有,先召集了這些人,只要你有啥需要的,盡管吩咐。”
李希瑜先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聽清以後才知道這是寨子裡安排的人手。沒想到昨天剛說過,今天就安排好了,這個頭人給力啊!
“哦,好。朝九晚五,現在不是沒到點嗎?”李希瑜把工作那一套順口說出來了。
“什麽朝九晚五?”
“啥是點?”
“是不是嫌咱們來晚了?還是要等什麽人?”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竊竊私語,李希瑜反應過來,這個時代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有朝九晚五的好事,要是官府征用民工,就是累死也只是破草席一卷,亂葬崗一扔就了事。
“咳咳。”伸手讓大家安靜下來,“誰是木匠?”李希瑜問道。
人群中走過來一個人,中等身材,很是精乾,眼睛感覺特別有神。
“大家都叫我俞木匠。”
“俞木匠你好!水車你會製作吧?”
俞木匠明顯一愣,頭人讓大家夥聽他的。只是第一眼見是個毛頭小夥心裡低沉。只是他這一句你好反而讓自己有些不自然了。
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羊皮紙,“這是頭人給我的,說是以前做過試驗的水車尺寸和樣式,還有調運水的高度。他猜對你有幫助。”
李希瑜心中大喜,這頭人夠意思!還真是剛打瞌睡就送枕頭啊。看向人群,“這裡的人你挑選二十多個懂點木匠活的給你打下手。真有不懂得也沒關系,能賣力氣也行。”
再次對著人群問道:“誰是鐵匠?”
就在身旁的一個壯漢道:“我就是鐵匠。”
“扒釘你會打造吧?”
鐵匠昂然道:“當然。”
“這樣,我給你尺寸,你先打造八百個扒釘出來,如果不夠再打。”
鐵匠臉色極速的拉了下來,“八百個?小爺,你沒說錯?”
李希瑜平靜道:“怎麽了?”
鐵匠的臉緊皺在一起,“小爺,雖然頭人讓俺聽你的,但是八百個,你就是把俺打死也做不出來啊,先不說你啥時候要,而是寨子裡沒有那麽多鐵錠,怕連五十個都打不出來。”
“哦。”李希瑜明白了過來。沒有材料!那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怪不得他這樣為難。
“你去找頭人要鐵錠。”李希瑜自然的說道。
“啥,找頭人要?小爺,沒拿我開玩笑吧?”鐵匠一驚,頭人這些年為了寨子能吃上飯,一切不必要的東西全部禁止。你這張口就是八百個扒釘,我真要敢去張嘴還不被頭人罵死。
“沒事,你就說我要的,頭人會給你的。”李希瑜安慰道。
鐵匠哭喪著臉,“小爺可沒騙我?”
“你放心,你也挑十多個人給你打下手,如果有會打造的讓他們動手,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可千萬別耽擱了我這邊進程。”
安撫下鐵匠後,又招呼了阿貢過來。
“阿貢哥,你領一百個人去劈砍成年的竹木,搬運到通往瀾子江的兩道山梁上。”
許久,看著重新空下來的院子,一屁股坐在門旁的石凳上,“終於安排完了。”
這時彩雲兒走過來,“你讓大家去忙了,你怎不去啊?”
李希瑜老神在在,“你懂啥!這叫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我只需要把控好質量和施工方案就行,如果我事事親為,累死了反而耽誤進度。”
彩雲兒也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茫然的點了點頭。
阿嫂一臉笑吟吟的走過來,“小兄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你是做什麽活計為生的?”
李希瑜心念轉動間,“唉,說來慚愧。我以前是給數萬人築造房屋做監管的。”
萬人築造房屋?我了個乖乖!青石寨總共才三千人,這要是萬人築造房屋,豈不是只有當官的才能掌握。
沒想到這小兄弟看著沒譜,還是有兩下子的。
“俗稱監理。”李希瑜心裡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