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電梯井修複了。一個由10人組成的行動小隊出發了。
這支隊伍一半的組員是戰艦飛行員,另一半是軍事工程人員,組長是同樣飛行員出身的阿德爾。
阿德爾和組員分別乘坐兩輛車,從升降機上升到地面,這種車是小型的軍用山地車,除了維生系統外還能進行短距離的飛行,它超高的懸吊和八條合金腿可以在崎嶇的地形上行走,與其說是車,其實是一部爬行的載具,這是專為無道路的行星地表設計的小隊通勤車。
同時和他們出來的,還有18架重型工程機器人。
阿德爾在車內打開了坐標導航,兩輛車一前一後,帶領著18架機器人向著最近的埋藏坑出發,車內全息面板上投射著到達的時間:7小時。
山地車隊沿著爆坑內環形山的山坡,向上爬行,八隻機械腿輪番插入山坡上的塵土裡前進,整個隊伍就像一隻機器蜈蚣,從一個巨碗中往外爬。車隊越往上坡度就越陡峭,在坡度接近45度時,兩輛山地車和後面跟著的工程機器人都紛紛開啟了飛行模式,整個隊伍貼著陡峭的坡壁向高聳的環形山頂飛去。
阿德爾後座的一個年輕人始終看著自己的手腕上的數據,上面顯示著車外的輻射水平,旁邊的沈長空說道:“呂岩,別看了,沒事,安全度很。”
“輻射水平在安全范圍內,即使超出3倍,我們的這種防護太空服也能扛得住。”阿德爾在前排說。
呂岩放下手腕,笑了笑:“我知道,我在算一年前的核爆當量。”
根據已經衰變一年後的輻射水平不借助電腦,推算一年前核爆時的當量,這對於一個士兵來說,是做不到的。
“算這玩意兒做什麽,這些交給後車的科學家去算。”沈長空說完,看向車窗外:“看,像不像高爾夫球的表面。”
大家都往車外望去,此時的山地車已經越過了環形山頂,遠處大大小小的爆坑盡收眼底,連綿不絕。
“還真像。”一名隊員說。
“我記得那裡是一座生態園區,叫什麽森林的,那個園區裡有一個巨大的人造瀑布,我進基地前去旅遊過。”沈長空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地方:“完全認不出來了,一點痕跡都沒有了,都是坑。”
“彼岸森林。”呂岩應了一句。
“對,彼岸森林。還有那裡,是東方伊甸樂園。”沈長空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你指錯了,東方伊甸樂園在我們身後4點鍾方向。”阿德爾說道。
“哦,可能吧,哎,哪兒哪兒都一樣,除了爆坑還是爆坑,哪兒還有什麽方向感。”
呂岩看著窗外灰色的世界,回憶著進基地前的那個月球,那時,這裡合金鋪成的道路縱橫交錯,高聳的封閉立交橋和大大小小的穹頂度假小鎮散布於各處,在這顆離地球最近的星球上,旅遊業和采礦業都空前的繁榮。而現在,這裡已經看不出一絲人類活動過的痕跡。
“你們看那裡!”坐在副駕駛上的隊員向遠處指著。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往遠處看,視線越過月球微微彎曲的地平線上方,在更遠處的宇宙裡,懸著一顆暗黃色的行星,它是那麽的的小,那麽的不起眼,它呈現出的半圓,黑的部分隱沒在宇宙裡,明的部分同樣暗淡,就像一個用泥土做成的小球,被隨意的扔在了那裡,讓人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那就是我們的地球。”阿德爾緩緩的說。
眾人朝那個方向看了很久,沒有人再說話。車隊落地了,沿著大小爆坑形成的蜿蜒山脊上,緩緩前行。
白楊也看到了那顆暗淡的行星,和他原先估計的相同,現在的地球已不再是藍色,為此,他已做好了思想準備,但當他真正看到它的時候,白楊的心理還是升起了冷寂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