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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航》三十九:白冰的新世界
  公元2535年,滅世後1年。

  李為成的阿爾法第二艦隊,正在以近光速的速度,全速前往太陽系,預計五年後到達。

  高山在月球地下基地,下達了絕對靜默命令,關閉所有主動信號設備,並將電力供應維持在最低水平。

  在絕對靜默之前,基地和人類號有過一次量子通訊,白楊請人類號艦長格裡爾,向白冰轉達基地平安的信息。

  太陽系的其他避難基地,響應高山的建議,全體進入靜默期,以等待若乾年後,輻射雲消散,重開基地之時。

  阿爾法世界,反戰呼聲空前高漲,並要求政府解散,重新選舉。總統瓦蒂尼和防衛部自顧不暇,已無力顧及李為成艦隊的何去何從。

  人類號此時,正在勻速穿越奧爾特雲。因為航道內並未探測到小行星或者彗星,所以不需要進入緊急狀態,艦員生活如常。

  ……

  自從得到月球避難基地的信息以來,白冰一方面,不太擔心父親的安慰了,另一方面,和所有人一樣,震驚於月球的恐怖異象。

  但白冰不太懂天體物理學。他只是聽說,人類號的物理學家們,這些天一直在不間斷的討論月球現象,這些話題,已經成為人類號上最重要的話題。

  下班後的白冰,還是會和顧阿軍、維斯特去喝一杯,顧阿軍約的牌局也樂於參加。

  當然,明克托三號還是全程隨同,只是通常會保持幾米的距離,呆呆的站著,或者坐著。漸漸地白冰也習慣了,就當他不存在。

  但有兩次,有人快速接近白冰時,明克托三號會突然衝過來,將此人放倒,三號的動作,快的讓人看不清。

  從此以後,除了身邊幾個要好的朋友,其他人都不敢靠白冰太近,都知道白冰身邊有個身手極快的生化保鏢。

  白冰現在每天睡前都要服用一顆紅啡,但至今為止,也沒出現任何身體反應。

  除了做夢。

  紅啡保留了睡眠劑功能。根據第五明的說法,紅啡破鎖酶的藥效可以持續24小時,睡眠劑是附帶功能。

  自從服用紅啡以來,白冰夜裡開始做夢。

  夢的內容五花八門,大多數醒來就忘了。

  隨著服用紅啡的天數增加,夢好像也慢慢變的多了起來,而且從一開始的亂七八糟,開始慢慢變的簡單和清晰。

  比如最近,白冰就總是夢見地球、月球、金星的樣子,這些場景,都是以前白冰乘坐飛船時,從舷窗看到的場景。

  按照第五明的解釋,這是紅啡的某些作用,增強了他潛意識的結果,讓他繼續觀察。

  ……

  臨近下班時間,白冰正在整理數據,準備存檔後下班離開。

  白冰在全息屏上操作著,他要把今天的飛行數據再檢查一遍,然後放進信息部的加密數據庫。

  檢查完畢,白冰用手指拖動著一個一個的文件包,把它們往屏幕中間的加密數據庫裡扔。

  扔了一半,白冰停住了。

  他看到屏幕中間那個大大的數據庫圖標,原本清晰的畫面,變的閃爍起來。

  白冰盯著那個圖標,圖標閃爍的越來越慢,從一開始一秒鍾閃幾下,逐漸變成幾秒鍾閃現一下。

  怎麽回事,白冰準備抬手揉揉眼睛。

  當他抬手時,他發現,他的手抬不起來了!

  白冰望向他的手,接著發現,他的眼球也轉不動了!

  他全身陷入了一種僵滯的狀態!

  白冰嚇了一跳,

但他也同時發現,他原本此時應該狂跳的心臟,竟然也不怎麽跳了!  白冰努力讓自己的眼球去看自己的手,他感覺眼球向下的轉動和手抬起的樣子,像是一種非常慢的慢動作。

  他努力呼吸,果然,不管怎麽使勁,呼吸也變的非常的慢,吸一口氣竟然用了快5分鍾!

  在這5分鍾裡,除了吸了一口氣,白冰做了幾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掌從半握到攤開,這個動作,他用了不到一分鍾。

  第二件事,他轉頭去看坐在他身後的明克托三號,這個動作,他也用了一分鍾。他看到明克托三號端坐在那裡,靜靜的望著他,沒有任何表情。

  白冰想:三號這時候應該有表情嗎?他和一號不同,他是個生化保鏢,平時好像也沒那麽多表情,等等……

  然後,白冰做了第三件事,他用了一分多鍾時間站了起來,然後又用了一分鍾時間跨出一步,同時伸出右手,去掐明克托三號的脖子。

  當白冰的右手距離三號的脖子,還有30厘米的時候,三號動了。

  三號向後仰身,同時站了起來,用左手去檔白冰的右手。

  白冰發現,三號所有的動作,也是慢動作,似乎和他的慢動作一樣慢。

  白冰努力收回右手,同時抬起左手,繼續衝著三號的脖子掐去。

  三號收起左手,抬起右手去擋,就在快要擋開白冰左手的時候,白冰的左手已經掐在了三號的脖子上面。

  白冰並沒有真的要掐三號的脖子,而是順著三號的脖子往後探,這時三號的右手已經抬起來,從下往上,打在了白冰左胳膊下方。

  白冰覺得左胳膊開始疼痛,但他並沒有收手,而是摸到三號脖子後面的圓形突起,重重的按了一下。

  白冰看到,三號的動作停了在了半空,然後在他面前慢慢的往後倒。

  這時,白冰才把從座位上就開始吸的一口氣吸完,下面開始吐氣階段。

  白冰站著,在吐氣的同時,白冰看向控制室外的人們,那些人都以幾乎靜止的姿勢,極為緩慢的動著。白冰看著這個龜速的世界……

  5分鍾後,當他把這口氣吐完時,他面前的三號也剛好倒在了地上,他被強製關機了。

  白冰現在很冷靜。他完全明白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在這將近10分鍾的時間裡,已經把事情從頭到尾想了好幾遍。

  他確定,他進入了一種極快的思維模式,這是一種在學校就學過的概念。

  思維速度越快,時間流速越慢,這實際上與神經的傳導速度有關。

  所以,白冰確認自己觸發了超速思維的慢鍾效應。

  正想著,白冰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

  幾秒鍾後,當白冰再次看清的時候,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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