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地打工能多掙錢，但總歸離鄉背井、拋家舍業的。

　這背後關系到的，是一個個農村家庭。

　吳遠叮囑過後，就聽潘麻子問道:“老板，bj那邊的工程，需不需要帶些小工?”

　這倒是個細節性的問題。

　別墅裝修和尋常的房屋裝修還不同，靈活的框架結構下，砌牆抹灰之類的工作不少。

　連帶著就會滋生些小工的需求來。

　也算是工種細化了。

　上海那邊，趙國海的工程隊裡，小工是直接由大工介紹，或者從閘北勞務市場拉來的。

　可bj這邊，由於亞運會建設的需求旺盛，總體上是缺人的。

　而潘麻子之所以會這麽問，自然也是為了如今工程隊裡的小工們考慮的。

　於是吳遠思忖道:“可以帶一些，但不能全帶。”

　潘麻子當即樂呵呵地保證:“那是自然，老板，我保證不帶閑人。”

　這點吳遠倒是放心的。

　畢竟對潘麻子的考察和信任，尚處於上升成型的階段，潘麻子就算會翹尾巴，也不至於這麽早就翹。

　更何況，除了自己個，還有喬五爺這張牌管著他。

　打老農機廠工地離開，吳遠並沒有去對門的縣服裝廠。

　畢竟縣服裝廠收購後的工作，媳婦楊落雁給他吹了不少枕邊風。

　不過這倒提醒他了。

　縣服裝廠能收購、接收如此順利，除了徐縣長的背書，陳主任也幫了不少忙。

　所以回到盼盼家具廠，吳遠就一個電話打到財政局。

　感謝之余，提出跟陳主任聯絡聯絡感情，到招待所吃頓便飯。

　陳應乾一聽，當時就很熱情。

　不過他想得更多，也有可能是被隔空吹了太多的耳邊風。

　所以一來二去的，這頓便飯就安排到了周日，等陸萍回來的時候。

　吳遠掛了電話，心中有些猜忖。

　莫非是陸萍有事要單獨向自己匯報?

　正琢磨間，楊沉魚過來找他道:“肘，吃飯去?”

　吳遠回過神來，差點聽成‘肘，跟我進屋’，大松一口氣之余，把手頭的簽字筆扔進筆筒，起身道:“走。”

　結果這些微動作，卻讓楊沉魚捕捉到了:“幹嘛那幅表情?”

　吳遠失口否認:“我哪幅表情了?別把你對客戶的察言觀色那一套，用在你老板我身上，好不好?”

　楊沉魚咬著銀牙，無力反駁。

　路過楊國柱門口時，吳遠想要叫上二叔一起，結果楊國柱表示，待會再去。

　於是就只有二人同行了。

　二人一路走到食堂，所到之處，招呼不斷。

　以至於沒有說話。

　食堂裡范大廚和媳婦，難得見到吳遠，顯得異常熱情，給他打了不少的好菜。

　吳遠承了這心意，也笑道:“老范，你跟嫂子的氣色不錯呀！”

　范大廚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給其他員工打飯，一邊道:“托老板的福呀。”

　這話老范以前可不愛說。

　如今也學會了，看得出來是性情放開了不少。

　楊沉魚卻都噥道:“閨女受到你的重用，都當主管了，氣色能不好麽?”

　當然，這話是離了打菜窗口才說的。

　老范倆口子是聽不到。

　倆人坐下吃飯，一張桌子，面對面。

　吳遠吃得很快，楊沉魚吃得很慢。

　倒不是她細嚼慢咽吃得優雅，而是明顯有話要說。

　可吳遠偏偏不問，而且越吃越快。

　直到快吃完了，楊沉魚這才憋不住了，脫口而出道:“你給么妹的絲襪在哪買的?下回能不能幫我帶幾條?”

　言罷又補充了一句:“我給你錢。”

　吳遠隨口道:“西單商場買的，下回你去bj出差，自己去買唄。”

　接著又強調了一句道:“再說你也不怕，大姐夫知道你的絲襪是我買的，會怎麽想?”

　“他敢！”楊沉魚鳳目含威道，旋即又陡轉溫柔道:“我這不是琢磨著你馬上要帶隊去bj了，順便麽?畢竟短期內，我可去不了bj。”

　這話有道理是有道理。

　但這就不得不歸結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上來。

　楊沉魚趁熱打鐵地問道:“多少錢?我先把錢給你。”

　吳遠反問:“落雁沒跟你說?”

　楊沉魚道:“她說幾百塊，但沒說具體幾百塊。”

　吳遠:……

　“你先給一千。”

　楊沉魚:……

　旋即咬咬牙道:“好！”

　要不說，男人女人一到某些事情上，消費力就是空前的驚人呢。

　下午抽空的時候，楊沉魚把1000塊塞在信封裡，送過來了。

　那樣子，偷偷摸摸的。

　就跟有啥事的。

　下了班，吳遠騎著二八大杠回到家，媳婦楊落雁已經到家，正在準備晚飯。

　趁著劉慧不在，吳遠直接把信封擺在媳婦面前道:“你看看這事，怎麽辦?”

　楊落雁手裡淘著米，“什麽呀?”

　“大姐給的1000塊，讓我去bj給她代購那東西。”

　“什麽東西?”

　一開始，楊落雁還沒明白過來，直到吳遠往她腿上瞧，她才恍然大悟。

　連忙三兩下把米放進三角電飯鍋裡，加了水，插上電，按下按鈕。

　然後一把將吳遠拉到房間裡，這才道:“這事怪我，她們那麽多人問價錢，我沒好意思說實話，就少報了些。不然差的那份，我給你補上?”

　吳遠嗦了嗦牙花子道:“我是差那份錢麽?我是怕這事將來，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再說，你的錢就不是咱家的錢?”

　其實這事讓楊落雁知情，也就足夠了。

　倆口子通了氣，就不怕旁人再誤會。

　楊落雁一臉討好:“先這麽辦，好不好?大不了晚上人家再補償你。 ”

　吳遠還沒說好晚上怎麽個補償法，外頭劉慧的聲音就傳來了:“人呢，哪兒去了?”

　晚飯過後，時間尚早。

　吳遠給大黃、糯米和飯團喂了飯，看了會新聞聯播，就起身往外走。

　劉慧見狀，就叮囑道:“見到你爹，看看他今晚在誰家喝的，又喝多少?”

　吳遠點點頭，踏入農村的夜色之中。

　天氣有了幾分熱意。

　村道上不少老少爺們，吃完了飯，赤膊著到處溜達。

　吳遠一路走過去，免不了散根煙，寒暄寒暄。

　如此到了村部，已經半拉鍾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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