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科爾看著面前這座靜悄悄的城堡,以及有些陰森的城堡通道入口,他沒有猶豫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作為一名從弗林謝爾剿滅戰活下來的騎士,尼科爾從來都不會害怕與恐懼,尼科爾只是會擔心自己會毫無意義的死去。
尼科爾穿過這條沒有任何守衛看守的城堡通道入口,寂靜的城堡裡回蕩著他孤零零腳步聲。
安靜的讓人覺得可怕。
尼科爾側目看著左右兩側綠色植被,瞳孔微微有些放大。
這裡的樹木仿佛跟阿夫拉森林的異怪冰臉樹一樣,樹乾上長著一張皺褶痛苦人臉,樹枝上長滿的不是樹葉,而是一個個嬰兒般的小手。
草叢倒是顯得極為正常,可是它給人的感受卻是最為怪異的。一片片草葉像是一顆顆眼睛一樣,無數的目光在尼科爾身上遊動。
“你是來覲見桑迪子爵大人的嗎?”
一道渾厚的聲音突兀在尼科爾耳畔響起,尼科爾下意識點了點頭,正準備回答的時候,腦海裡突然想到了那位叫做治安官科林的話。
尼科爾屏住呼吸,沒有回答。
“請報上你的身份,否則將會以入侵者來處理。”
這位穿著黑色鎧甲的騎士搭在自己腰間的長劍劍柄上,聲音變得嚴肅說道。
尼科爾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同時心中也微微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把科林治安官的話太當真了。
但當尼科爾浮現這個想法的時候,腦海裡同時還浮現了酒館裡那個男人的死狀。
尼科爾沒有任何猶豫,在這位黑色鎧甲的騎士問出第二句話時,他轉身離開了。
就在尼科爾轉身離開的刹那,尼科爾剛才站著地面上驀然出現了一道裂痕,接著這道裂痕如蛛網一樣蔓延裂開。
危險。
尼科爾渾身一顫,他完全不知道這個攻擊是如何出手的,那名黑色鎧甲的騎士......
嗯?
尼科爾眼睛驀然睜大,他赫然發現那名黑色鎧甲騎士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不見了,就連地面上那道裂痕也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是尼科爾的錯覺一樣。
但是尼科爾沒有注意的是,在他自己身後的影子,有一道與剛才一模一樣的裂痕,裂痕如蛛網一樣在尼科爾的影子上綻放。
想多了嗎?
尼科爾暗自思忖,可是他剛才本能身體的一顫並不可能是想多了。尼科爾抬頭看著剛才那名黑色鎧甲騎士出現的那條道路,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一條路。
另一條路鋪滿了鵝卵石,兩側灌木叢除了一棵棵長著皺褶痛苦人臉的樹木讓人覺得膽寒外,倒也沒有其他異常的狀況發生。
很快,尼科爾就來到這座城堡的側邊,一道藍灰色的城堡塔樓下。
很顯然桑迪子爵不會住在這城堡塔樓裡,而是只會在城堡主樓裡,尼科爾於是找了另一條通向內堡區的道路。
作為一名獲得鐵十字勳章的騎士,哪怕是一個中階騎士,尼科爾騎士也是經受過許多貴族們的邀請。
所以桑迪子爵這座城堡的路線在尼科爾眼裡並不複雜,他很快從城堡東南側的西塔樓穿越小拱形壁室,來到了內堡場,最後來到了大門敞開的城堡主樓。
“您是來見桑迪子爵的嗎?”
而在這裡尼科爾又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在貴族家庭裡常出現的人。
女仆。
她有有著一頭如藍灰色城牆一樣顏色的頭髮,
一雙閃爍的少女眼睛似乎是在好奇尼科爾的來歷,黑白相間的女仆裝在她完美的身材襯托下顯得誘惑與妖嬈。 尼科爾沒有回答,正當他準備轉過身離開,再尋一條路的時候,卻聽到城堡大廳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
“尼科爾騎士,面對女仆不需要與面對騎士一樣避開,只需要誠實回答她的話,就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這爽朗的笑聲出自於一位穿著一身黑底紅紋的緊身寬袖式貴爵服飾的貴族,他的緋色十字紋式騎士長筒黑靴沿膝覆裹而上,讓他本就有幾分蓬松的黑褲鼓脹起來。
很明顯這長相陰柔的貴族,就是休利特城裡唯一的子爵,桑迪子爵。
“是的。”
尼科爾望著這位第一次見面的桑迪子爵,他的外套並未系上單排金摳,僅是一條純黑腰帶寬松地收束腰身,整體看起來松緊有致。
“好的,請問要給您製作什麽飲品?”
女仆臉上帶著期盼的神情繼續問道。
“第二個問題,不需要誠實,而需要拒絕。”
桑迪子爵臉龐微微一笑,帶著所有貴族們常用的虛偽笑意說道。
“不需要。”
尼科爾沉默看著這位有些奇怪的桑迪子爵,還是聽從了桑迪子爵的指令,回答了女仆。
“那麽需要我帶您去房間裡更換一套更舒適的衣服嗎?”
女仆白嫩的臉龐上浮現委屈的神情問道,眼眶隱隱都有些泛紅,讓人心生憐惜。
這一次的問題桑迪子爵沒有提示,而是帶著饒有趣味的神情看著尼科爾, 似乎在期待尼科爾的回答。
尼科爾眉頭微微皺起,嘴巴微微張開。
但是這一次尼科爾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女仆站在原地停留了三分鍾,然後低下頭緩緩的離去。
“你很聰明,也很有膽量,不愧是能夠在休利特城待上三天的人。平常人見到休利特城這副樣子,不用一天就早已經跑了。”
桑迪子爵抬起自己的雙手,邊鼓掌邊面露欣慰看著尼科爾說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身份?”
尼科爾警惕看著桑迪子爵問道。
“你的神態動作,警惕戒備都表達了你的身份。另外休利特城的外來人很少,你登記的旅館我沒記錯的話是叫卡門旅館吧?”
桑迪子爵微微一笑說道,不過當他看到尼科爾身後的影子時候,臉上的笑意緩緩散去,變得憐憫而又歎息。
“怎麽了?”
尼科爾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
“我還以為能與你多交談幾句,但很可惜的是你並也沒有完全遵守規則。”
桑迪子爵歎息著說道。
哢嚓。
如同鏡子碎裂的聲音響起,接著尼科爾的額頭上驀然裂開一道口子,接著裂痕如同蛛網一樣蔓延至他的全身。
“有遵守,但沒有完全遵守,這樣活著可比死了還要難受。”
桑迪子爵搖搖頭離去說道。
主樓的大廳三點鍾聲響起,城堡的大門緊閉,孤零零的城堡裡只剩下支離破碎的尼科爾軀體在城堡裡遊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