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天空見不到半點陽光,由黑色構成的黑壓壓線條宛如天空裂開的一道道溝壑,組成了這個古辛帕爾魔神煉金法陣。
黑茲爾侯爵漂浮在煉金法陣的正中心下方,休斯城裡發生所有的一切都瞞不過他如黑夜般漆黑的眼眸。
“一切都無法改變的。”
黑茲爾侯爵背後的黑色羽翅輕輕顫動,他額頭上兩根彎曲的尖角低垂說道。
但是黑茲爾侯爵身邊都沒有人,他這句話又是對誰而說呢?
“是的,一切都無法改變,主終究會降下祂的神罰。”
聲音從黑茲爾侯爵的腹部傳來,順著黑茲爾侯爵的腹部望去,艾森大主教的慈祥臉龐駭然浮現在黑茲爾侯爵的肚子上。
“但等到降下神罰的那一刻,休斯城的八十萬人口還會剩下多少人呢?福克納區的平民死的只剩下一層不到了。”
黑茲爾侯爵望著彌漫在休斯城每一處的黑霧平靜說道。
“一切的罪責皆來源你。”
艾森大主教緩緩睜開眼睛,他和藹的目光亦是低垂緩緩說道。
“你我都清楚,神聖教廷本身就可以快速解決掉這件事情。三十年前那位被聖靈廳製造出來那位耶克裡奇聖棺騎士,就可以在聖喬爾大教堂丟出那把岡格尼爾之槍,殺死遙遠克姆魯斯海洋外的史詩生物,拉斯巨蛇。
而現在,這位聖棺騎士還活著,聖靈廳的‘聖臨’實驗也從未停止過。”
黑茲爾侯爵冷笑的說道。
“但一切的罪責源頭,是你。”
艾森大主教緩緩的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神聖教廷是什麽想法,你們等待著古辛帕爾魔神出現的刹那,就切斷煉金法陣,將祂的力量留在這裡,用來當作研究。
但是你們真的認為這位知曉過去未來,掌握隱秘知識與事物的魔神會不知道這件事嗎?”
黑茲爾侯爵冷冷說道。
艾森大主教沉默。
“吸收了這麽多人的生命與靈魂,古辛帕爾魔神煉金法陣早就到了啟動的臨界點,但直到現在魔神依舊未曾降臨。
它甚至都不允許自己的一絲氣息泄露。”
黑茲爾侯爵低頭冷笑望著瑪西婭莊園的情況說道,黑茲爾侯爵清楚黑霧只會奪取人的生命,而不會讓人異化。
這個煉金術士很明顯是通過煉金手段窺探到了魔神氣息,但魔神沒有答應這個煉金術士的情況。
可惜了,能尋覓到魔神氣息的煉金術士,可是比黑茲爾侯爵身邊那位“儡魔”級別的煉金術士還要強大。
“那麽黑茲爾侯爵,你覺得帝國又在做什麽呢?你作為帝國用來削弱神聖教廷威信的一枚棋子,心甘情願看著自己領土上的百姓死去?”
艾森大主教緩緩笑著說道。
“我可不是帝國的棋子,我是自願投身於黑暗的懷抱,接受魔鬼的憐憫。”
黑茲爾侯爵冷冷說道。
“一個魔神級別的煉金法陣需要的不僅僅是數以萬計的生命,還要足夠的時間。我並不認為那位伯恩蒂大帝,會沒有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我們誰也沒有資格站在最高點,用善良與道德抨擊對方。”
艾森大主教輕聲的說道。
“你要選擇接受魔鬼的憐憫,十四年前可以,十年前也可以,不必用這樣的謊言來欺騙自己。”
“那麽你呢?作為早就看穿我陰謀的大主教,你面對莊園裡被抽取靈魂的仆人無動於衷,
對於休斯城的肮髒罪惡視若無睹。” 黑茲爾侯爵伸出自己尖銳的手指,將自己的腹部活生生剝開,提著那層浮現艾森大主教面容的皮膚問道。
“正如我所說,我們誰也沒有資格站在最高點,去抨擊對方。在十四年前,我早已經迷失了道路,如今所遭遇的一切便是主賜於我的懲罰。
而如今休斯城所死去的人,亦是主對於這座城池所誕生肮髒罪惡給予的懲罰。”
艾森大主教和藹的眼眸望著黑茲爾侯爵緩緩說道。
“你口中的主從來都不會降臨人間,所謂給予的懲罰,也從來不是你口中的主賜於的!”
黑茲爾侯爵冷冷望著手上的這層腹部皮膚,忽然間,皮膚燃起一圈黑色的焰火,將這層皮膚燃燒殆盡。
而黑茲爾侯爵被剝皮的腹部赫然又長出了新的肌膚,伴隨著肌膚生長,艾森大主教的臉龐也緩緩出現。
“時間該到了。”
艾森大主教抬起頭緩緩說道。
黑茲爾侯爵冷冷皺著眉,他低頭看著休斯城黑霧裡的情景,岡薩雷斯大教堂外那個叫做尤爾的主教沐浴著聖輝,搭救著一個個僥幸從黑霧裡活下來的福克納區民眾。
在撒克遜區奴隸販子以及他們的隨從正在抵禦著黑霧,城牆上的獻祭法陣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魔法師協會的那些人也始終縮在協會院落裡,不肯出來半步。
而布羅迪伯爵與博伊爾伯爵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只有費爾德伯爵的府邸裡隱隱有躁動不安的氣息。
唯一有危險的就是瑪西婭莊園內部的那個奴隸販子與兩個意識蘇醒的精靈。
但正如黑茲爾侯爵所講,古辛帕爾魔神煉金法陣早就到了啟動的臨界點,縱然他們破壞了,也無妨。
削弱神聖教廷在世人面前的威信已經做到了。
“黑茲爾侯爵,正如那時在黑色尖塔上你對我所講,你與我,才是這場獻祭的核心。有時候救贖並不會讓世人產生信仰,唯有絕望中那縷光才會誕生最為純粹的信仰。”
艾森大主教的臉龐開始緩緩化作一縷縷黑煙湮滅,伴隨著艾森大主教臉龐一同湮滅的還有黑茲爾侯爵的身體。
與此同時,一個倒三角的頭蓋骨緩緩從黑色的煉金法陣裡探出,與倒三角頭蓋骨一同散發恐怖絕望的氣息瞬間彌漫在休斯城的整個上空。
空間甚至都出現了數道裂痕,這是力量遠遠超脫於空間承受能力的表現。
轟隆。
雷電聲驟響。
岡薩雷斯大教堂內,除了梅塞主教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著釘在聖麗貝卡天使掌心的金色長槍。
金色長槍的槍尖釘著身體正在緩緩消散的黑茲爾侯爵的腦袋,而黑茲爾侯爵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穿著純白色鎧甲的騎士。
騎士的胸鎧前沒有任何徽章,只有一副圖案。
圖案是一位臉龐聖潔無暇的天使收攏著三雙翅膀,雙手捧著十字架,靜謐的躺在一具沒有棺蓋的黑色棺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