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薩雷斯教堂,吉恩地下監獄。
“有沒有對教會失望?”
亞倫輕笑望著坐在牆角的約瑟夫,在黑暗的地牢裡亞倫的褐色眼眸縈繞著一圈漆黑的光芒,使亞倫能在黑暗裡視物。
坦尼森地區製造的硬魔磚可以隔絕魔法,但隔絕不了光與暗,或者可以說在世上任何地方都無法阻止光的來臨,以及暗的侵蝕。
“不會,只是有些失落。他們把我從宛如地獄的福克納區拯救出來,賜予了我新生的生命,我已經很感恩。”
約瑟夫坐在牆角低下頭沉悶的說道。
“看來教會又錯失了一個信仰虔誠的信徒。”
亞倫聽著約瑟夫的話,輕笑著感慨說道。
“你究竟想做什麽?”
約瑟夫抬起頭看著亞倫,他已經從這年輕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放松與悠閑,這意味著年輕男子被關進吉恩地下監獄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是我想做什麽,而是外面想做什麽,我充其量也就算是一個導火索。”
亞倫搖搖頭輕笑著說道。
無論局勢多複雜,只要看清事件的本質,那麽一切宛如迷霧的事情就撥開雲霧見天明。
在瑪西婭莊園裡,亞倫能確定蓋洛普對於瑪西婭小姐的關心是真的,這也就意味著黑茲爾侯爵是很重視瑪西婭小姐。
管家是貴族的第二顆心臟,很多時候貴族的想法,會通過管家的行動表現出來。
外面要發生什麽,被關在吉恩地下監獄的亞倫自然是不清楚,但是他可以通過一些訊息來進行預測。
從瑪西婭莊園裡教會教士的行動來看,很明顯這些人的行動是得到黑茲爾侯爵的默許。
這也就意味著黑茲爾侯爵一直與教會是有聯系的。
再加上阿爾瓦來的時候帶來訊息,是洛伊絲從瑪西婭莊園裡跑出來的,那麽也表明了一件事。
黑茲爾侯爵默許洛伊絲安全可以離開莊園。
這就很矛盾了,黑茲爾侯爵讓教會的人把自己關起來,然後又讓洛伊絲去救自己?
所以亞倫很自然而然的懷疑是黑茲爾侯爵對阿爾瓦所在的克萊門特家族有想法。
但是約瑟夫叫來哈特主教,就讓亞倫有些疑惑,似乎教會對於他們僅僅就只是關在這裡,並沒有做過多嚴格的限制。
每天定時定點都會有食物送進來,教會連基礎的審訊都沒有任何想法,仿佛一切都在等聖事部的人來接手。
可亞倫之前聽到鐵門外阿爾瓦與哈特主教的對話,聖事部四大組織都有事情,也就意味著短時間內沒有聖事部的人會接手。
同時亞倫更加疑惑的一點,根據亞倫的了解,聖事部的人一旦接受當地教會的請求,都會以最快的時間趕過來,要是臨時有事,會根據事件的嚴重情況來作出抉擇。
也就意味著聖事部無法前來的話,便不會答應當地教會的請求,所以教會說有聖事部的人前來接手壓根就是個幌子呢?
是為了震懾想營救自己和約瑟夫的人?還是說單純給自己和約瑟夫施加不敢逃出去的壓力?
但是教會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亞倫有點想不明白。
鐵門外的響動打斷了亞倫的思緒,熟悉的聲音從鐵門外傳來。
“你是?”
塔伯疑惑看著面前的嬌小身影,這個長相普通,臉上有雀斑的小女孩穿著不像是一位貴族,而她身上的棉衣也更加不像是一位教士。
可這個既不像是貴族,又不像是教士的少女,是怎麽通過懲戒廳的防守,打開牆壁上六翼天使的浮雕,從這一層層曲折的階梯下來的?
“洛伊絲!你叫什麽名字?”
當洛伊絲踏下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她的心也隨之落下,這曲折的階梯看不到盡頭,洛伊絲還以為一直通向地獄呢。
所以洛伊絲見到第一個活人的時候,難得語氣有些興奮的問道。
“塔伯。”
塔伯被洛伊絲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有些措手不及,先前來的貴族和主教可是沒有一個會問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關著這個人……”
洛伊絲正準備比劃亞倫的樣子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地下監獄的光線並不暗,洛伊絲能清楚看到接連幾處監牢鐵門都是半敞開,只有這個自稱塔伯帶著面罩的教士身後的監牢鐵門是關著的。
“能方便打開這扇門嗎?”
洛伊絲把小手放在自己嘴邊輕輕咳嗽幾聲,然後一本正經的望著塔伯問道。
“不行。”
塔伯語氣低沉,並且堅定的搖頭說道。
“那你要怎麽樣才能打開這扇門?”
洛伊絲臉上的表情委屈巴巴, 她看著塔伯的體格,自己單純憑借著力氣恐怕不會是這個帶著面罩的教士對手。
“任何方法都不行。”
塔伯堅定的說道,他可不是一個能被少女委屈的表情所能打動的人,能打動他的只有一個東西。
那就是蘇勒德斯金幣。
作為與哈特主教一脈的塔伯教士,他優秀繼承了哈特主教的貪財能力,在金燦燦的金幣面前,塔伯教士甚至可以短暫的放棄一下光明,去獨自一人承受來自地獄的貪婪。
啊!這種舍已為人的做法,也只有他塔伯教士能做的出來吧?不過教會裡除了哈特主教外,沒有人能理解塔伯教士的想法。
所以看守這座許久沒有關押過人的吉恩地下監獄責任,落在了塔伯教士這個口中喃喃說自己只是為了承受魔鬼誘惑,手上卻收著信徒金幣的人身上。
“阿爾瓦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吧?”
塔伯目光堅定看向面前的雀斑少女,忽然耳邊冷不丁傳來一句輕笑的聲音,讓塔伯立刻抽出手中袖劍。
難不成魔鬼真來了?
只是還未等塔伯看清楚面前究竟是不是魔鬼的時候,他的腦海驀然一陣眩暈,接著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場景變得扭曲虛幻。
砰。
塔伯重重摔倒了地上,昏了過去。
“亞倫少爺!”
洛伊絲望著身子穿透半個鐵門的亞倫,高興的歡呼著。
“尼科爾呢?”
亞倫彎下腰,從昏倒的塔伯教士腰間取下鑰匙,自己打開鐵門後,再縮回身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