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洛伊絲已經蓋上舒適的絲綢床被,安靜的蜷縮著身子躺在大床上睡著了,偶爾還有一兩聲輕微的呼嚕聲傳來。
但亞倫卻沒有一點睡意,他靜靜看著漆黑的窗外,遠處依稀能見到羅伊大街上其他貴族府邸亮起的燈光。
被注視的目光不對。
亞倫見過瑪西婭如紫色寶石的眼眸,也見過蓋洛普如綠色螢火的眼睛,但這兩個目光與亞倫站在瑪西婭莊園鐵門外被黑色尖塔高處注視的目光完全不一樣。
這個莊園裡還有其他人。
亞倫只能想到的是黑茲爾侯爵,但這位黑茲爾侯爵並沒有想跟他見面的意思,這讓亞倫稍微有些遺憾以及一絲憂慮。
當一位貴族連客套的見面都不想見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這位貴族是不是有什麽陰謀。驀然間,亞倫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團火光,這團火光在漆黑的瑪西婭莊園裡極為耀眼。
可還沒等亞倫有任何動作的時候,他的耳邊已經傳來一聲輕蔑冷漠的聲音。
“不要動。”
亞倫回過頭,房間的大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打開,站在大門中央的是一位穿著純銀重鎧的騎士,他手中微微傾斜的長劍都散發著微弱白光,以及他胸前那枚精致的光明騎士純銀徽章,都代表了這位騎士的來歷。
神聖教廷。
“你這個該死的術士。”
約瑟夫抬起他高傲的腦袋,冷冷注視著坐在椅子上的亞倫,在亞倫的面前桌子上還擺放著一本攤開的書籍。
“安尼教士,請你去把這個異端的書籍給拿過來。”
約瑟夫側目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安尼教士,安尼教士微微點頭,從自己的白色教袍裡拿出一根短小的權杖,隨著安尼教士的輕輕揮舞權杖,亞倫的桌子上書籍緩緩漂浮到半空中,飄到了約瑟夫的面前。
“想不到神聖教廷的光明騎士也對《斯古帝國史》有興趣。”
亞倫看著安尼教士以及約瑟夫臉上古怪的神情,輕輕笑著說道,但目光在安尼教士手上的那根短小權杖多停留了片刻。
這是聖樹枯枝製作的權杖。
這種材質的權杖對於在神聖教廷待過一段時間的亞倫來說並不陌生,只是這權杖一般都是出現在主教,乃至教皇的手上,怎麽現在連一個小小的教士都會有權杖呢?
權杖雖小,但也是權杖。
聖樹枯枝也是自聖樹身上掉落。
當初亞倫在神聖教廷的時候,這種聖樹可是連亞倫都無法進去觀望,只能遠遠看到聖樹的樹冠覆蓋在整個神聖教廷的教皇廳房簷。
這一百年的時間裡,神聖教廷又經歷了什麽樣的變化?難不成自己的那位教父聖徒門羅當真在神聖教廷內部做成了改革?!
亞倫暗自思考著,卻沒想到自己眼眸裡閃過思考的光芒,被約瑟夫注意到了。
呵,這該死的異端!恐怕又在思考著什麽陰謀,得盡快找機會製服他!把他關到教會的懺悔室裡,等到聖事部的人把他帶走。
約瑟夫碰了碰一旁的安尼教士,安尼教士頓時心領神會,手指漫不經心的舞動著控制懸浮在半空中那本《斯古帝國史》不落下來,另一隻手卻悄然從寬大的教袍裡拿出一卷羊皮紙。
“小神言術,禁錮!”
伴隨著安尼教士一聲低語,羊皮紙轟然自燃起來,但散發出來的不是黑煙,而是一縷縷白色的煙氣。
就是現在!
約瑟夫見那一縷縷白色的煙氣形成白色的手銬與腳鏈出現在亞倫身上的時候,
他猛然動起來身來,即便他披著重鎧,但他的速度依舊不慢,手中長劍更是伴隨著約瑟夫身體移動,快速拔出,直指亞倫的右肩。 “斬!”
伴隨著約瑟夫一聲輕呵,亞倫的後背頓時變得沉重起來,仿佛有一塊百斤重的石頭壓在他的身上,而且約瑟夫手中的長劍縈繞白光更是凝聚在劍尖,更是讓這長劍驀然又變長幾分,完全不好估算著距離。
“其實有句話我忘了跟你們說。”
亞倫微微一笑看著離自己很近一臉錯愕的約瑟夫,再看著遠處微微張開嘴巴,滿臉不可置信的安尼教士。
“我其實是神聖教廷的一名司祭。”
亞倫輕笑著說道。
“不可能!你要是教會的司祭,我怎麽可能沒有見過你?!”
約瑟夫立刻反駁的說道,但是他又很難解釋他長劍身上的神聖光輝是如何沒入面前這個年輕男人的身體,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的。
並且安尼教士用的小神言術對他沒有任何作用,那手銬與腳鏈又化作一縷縷白色煙氣沒入年輕男人的身體裡。
難不成他是術士煉製的傀儡嗎?
聽說傀儡也是很詭異的存在。
約瑟夫立刻又遠離了亞倫一些距離,可是即便是傀儡,自己的神聖光輝也會對傀儡造成一些難以磨滅的傷害。
“神聖教廷不會只有休斯城才有司祭吧?”
亞倫褐色眼眸裡浮現一絲白光,身上的神聖氣息顯露,微笑的看著站在門口的安尼教士說道。
同時心中也對黑茲爾侯爵的警惕下降了一些,亞倫明白不是所有貴族都很聰明,就連香雪蘭王國裡的公爵也不乏有幾個受幸運女神青睞的蠢蛋。
“你……”
安尼教士正要說什麽的時候,突然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整個腦袋,鮮血頓時從他的頭頂噴湧出來,淋濕了他的整個教袍,以及掉落在地上的那本《斯古帝國史》。
縱然亞倫已經起身,但是等他來到門口的時候,只能看到走廊的一片黑暗。
“是你的同夥?!!”
緊跟著跑過來的約瑟夫揪住亞倫的衣領,長劍橫在亞倫的脖子上,雙目通紅惡狠狠看著亞倫質問道。
“我有這麽蠢嗎?”
亞倫平靜的說道,他低眸看著躺在一片血泊中的安尼教士,以及腳邊的那把沾滿鮮血的凶器,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黑暗的長廊裡出現了一縷火光,接著一排排火光出現照亮了整個長廊,一個個穿著教袍的教士沉默的向著亞倫的房間裡走來。
是的,亞倫他沒那麽蠢。
這位素未謀面的黑茲爾侯爵對他的態度看起來很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