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西沒有說話,冰冷的臉上突然詭異的笑意望著亞倫,黑色的霧氣驟然將亞倫的視線掩蓋,一股冷徹的殺意鎖定住亞倫。
“定格。”
海曼的聲音驟然嚴肅,數縷聖輝刺穿黑色霧氣,讓亞倫重新見到這位轉瞬之間來到自己面前的教士。
格雷西現在的狀態很古怪,他一半的身軀已經呈現氣態,黑色的霧氣彌漫在另一半身軀上作發散狀。
而在這具一半人軀一半氣態的身體上,驀然多了幾縷聖輝構造的線條,將格雷西的身體束縛住。
“他本身意識竟然沒有被這磅礴的力量所淹沒,還能保持著清醒。”
珀爾伸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如同撥動琴弦一樣,撥動著這些發散在半空中的黑色霧氣,最後順著黑色霧氣觸碰到格雷西的半邊軀體。
心臟還在跳動。
“根據聖事部守夜者的巡夜人給我資料,這位守夜人既有可能是繭。”
海曼緩緩的說道。
“繭?”
珀爾目光透露出一絲不理解,好奇的望向海曼。
“繭,是聖事部用來代替亞詩諾異端神靈的詞語。”
回答珀爾的不是海曼,而是亞倫。
亞倫用指尖輕觸一縷看似無害的黑霧,本應是氣態的黑霧卻宛如固體鋒利的銳器,瞬間將亞倫的指尖刺破,一滴猩紅的鮮血從亞倫指尖中滲出來。
“看來我的眼光很不錯。”
亞倫並未覺得害怕,反而臉上的笑意更加濃厚了幾分說道。
“少爺,即使你現在能夠與他達成交易,但過段時間隨之他的記憶覺醒,那麽他極有可能不是他了。
而且太危險了。”
海曼嚴肅的望著亞倫說道。
“正因為危險才具有挑戰性,要是能與一位異端神靈達成某種契約,我想做的事情豈不是會更近一步?”
亞倫按住指尖細微的傷口,輕笑的說道。
“就像宮廷裡的大貴族從來不知道田地裡的農民是如何用一枚普通金幣生活一年一樣,在他們眼中光是一枚產自格雷沙姆行省溫德爾區的皇室奶茶都需要五枚蘇勒德斯金幣。
所以高高在上的神靈從未將地面上行走的人類放在眼中,而且祂們的力量足以單方面撕毀契約。”
海曼提醒著亞倫說道。
“假如這位高高在上的神靈裡擁有一副人類的內心呢?就像宮廷裡的偶爾會有一個出身平民的幸運兒擠進貴族圈子,喝上那杯耗費五枚蘇勒德斯金幣的皇室奶茶。”
亞倫微笑的說道。
“幸運兒只能擠入圈子,卻無法再上一步。他能喝上那杯耗費五枚蘇勒德斯金幣的皇室奶茶,卻不代表著他回不到泥濘的土壤之中。
而且神靈擁有人類的內心並不是一件好事,少爺正如我之前所講,人是很難違背自己的欲望。”
海曼輕歎的說道,他看得出少爺沒有半點想要放棄的意思。
“正因為如此,有了欲望,便有了缺點,才能讓那高高在上的神靈落在凡間,與我們一同對抗著來自內心深處浮現的東西。
這位教士,你說呢?”
跟海曼所想的一樣,亞倫並沒有因為海曼的勸說而放棄,而是望著被聖輝線條束縛的半具軀殼的格雷西說道。
海曼深深歎了口氣,粗糙的手指在虛空輕點幾下,纏繞在格雷西的身體線條驀然松開。
“對神聖教廷復仇?在我的記憶之中,連‘我’都被聖靈廳的怪物抽幹了力量,
被迫化作繭,植入人類身體之中。” 隨著線條松開,彌漫在房間的黑霧驟然凝聚成格雷西的另外半具軀體,他眯成細縫的眼睛微微睜開冷漠看著亞倫說道。
“所以呢?因為恐懼而害怕,你就打算成為神聖教廷的一條狗?”
亞倫並沒有因為格雷西冷漠的話語而放棄,他微笑看著這位教士問道。
“我不恐懼,也不害怕,我只是不想做些愚蠢無意義的事情。這是我的第四具繭,到了第五具繭我就可以重新化作黑風之神厄瑞克斯。”
格雷西冷冷的說道。
“不好意思,我沒有問你,而是在問那位教士。”
亞倫輕笑著用那根受傷的手指在掌心化作了一個血色十字架,在血色十字架上又畫了一個正三角形血色圖案。
“【聖印】。”
璀璨的光芒瞬間從亞倫的掌心迸發,而那血色構成的圖案瞬間化作了聖潔符文,直接從亞倫的掌心脫穎而出,印在了格雷西的眉心之處。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亞倫。”
亞倫臉色有些蒼白,但他依舊保持著和煦微笑,握住了一臉迷茫哀傷的格雷西的右手。
“格雷西。”
格雷西望著面前主動握住自己右手的年輕英俊男人,他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最後緩緩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少爺,你早就想好了一切?”
海曼驚訝的望著這一幕問道,海曼自然清楚亞倫是掌握了一些來自神聖教廷的聖秘術,作為聖徒門羅的教徒,亞倫沒有掌握幾個隱秘的聖秘術,海曼自然是不信的。
但是從亞倫剛才的動作來看,他早就預想好了一切。
用自身純淨的鮮血來構造聖潔符文,再用強烈的聖秘術,是足以封印一個尚未完全覺醒全部力量的異端神靈一段時間的。
“你都說了高高在上的神靈從未將地面上行走的人類放在眼中,我做交易自然也不會跟神靈做。”
亞倫說到後面話語時,臉上笑意忽然散去,平靜的說道。
“你應該也聽到了他說的話,你的身體在他的眼裡無非是個繭,等到他破繭而出,也就是你身死的時候。”
亞倫緩緩對著格雷西說道,而亞倫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指那位自稱為黑風之神的厄瑞克斯。
“我們若死去,也是為主而死。”
格雷西臉上並未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雙手做了一個神聖教廷的手勢,神情有些哀傷的說道。
“呵,別被神聖教廷的教義洗腦了。記住你若死去,也是為自己而死。主?主有管過你的死活?有管過你的喜怒哀樂?有管過休斯城死去的這麽多民眾?!”
亞倫冷笑一聲,對著格雷西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