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給我們上幾個硬菜！”

　老街夜市宵夜攤上，王車夫帶著白天那群車夫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後對著攤主喊著。

　“大家放開吃，不夠了再叫！”

　“夠了夠了。”

　“沒事，今天有冤大頭買單。”

　王車夫口中的這個冤大頭自然是李牧，說著他把李牧給他的那一塊大洋拿出來在手上把玩。

　心裡估算了一下，這一頓吃完還剩多少之後，臉上便浮現出笑容，一塊大洋的消費力在這個時候還是蠻大的，即使請這些同行吃完這一頓宵夜，最終落到他手上的起碼還有三分之二，夠他拉不少客人的了。

　沒人注意到他手上把玩著的大洋表面這個時候一絲亮光轉瞬即逝，或者說即使有人看到了也只會以為是錯覺。

　酒飽飯足之後，車夫們各自離去，王車夫一人拉著黃包車搖搖晃晃的往著家裡回走去，出了夜市街，外面的街道空寂無比，只有昏黃的路燈提供著一些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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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沒經過一盞路燈，燈光就像是電路接觸不良一樣開始閃爍，一直到他回到家中。

　“噠噠！”

　“嗯?燈壞了?”

　車夫進入家門拉動開關，本該亮起的燈光這時候卻毫無反應，不由有些鬱悶的都囔了一句，然後摸黑回到床上和衣而睡，逐漸平穩的呼吸證明了他已經進入睡眠。

　而這個時候他的印堂處一絲肉眼不可見的黑氣盤繞在上面，王車夫眉頭微微一皺，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安，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不穩，像是夢見了什麽。

　…

　迷霧充斥著街道，車夫拉著車在街道裡跑著，眼前的路燈在迷霧的包裹下燈光更加昏黃且朦朧，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的路燈，在他的眼裡卻像遙遙不可及的遠方一樣，怎麽也到不了終點。

　“呼…哈…”

　筋疲力盡的車夫氣喘籲籲的盯著眼前的目標，眼神裡滿是驚恐，對於怎麽奔走依然是在原地踏步這個情況已經感到不對，而在他身後卻是一望無際的漆黑，像一隻洪荒巨獸張開著血盤大口要將他吞噬一般。

　“啊啊啊！有人嗎?救命啊！”

　街道的寂靜，永遠到達不了的終點，以及身後深邃的黑暗這一切都在衝擊著車夫的內心，驚惶失措的他不禁開口大喊，期盼這個時候有人出現拉他一把，或者從這個噩夢中醒來。

　而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在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逐漸顯露在霧氣之中，車夫見狀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朝著人影爬過去。

　“救命，快救我…”

　與人影的距離越來越近，眼前的霧氣也隨之退散，終於爬到人影腳下的車夫這時候露出來劫後余生的笑容，然後抬起頭向著人影求救，但是當他看到人影的樣子時，話卻戛然而止。

　“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

　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影，正是李牧，一臉平靜的看著他緩緩說道，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李牧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在車夫的眼裡卻讓他寒毛直豎。

　“啊！”

　睡在床上的車夫猛然睜眼，從床上驚坐而起，滿頭大汗，身上穿著的衣服更是被汗液所浸透。

　屋裡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正常的發揮著作用，微弱的燈光給屋裡增添了點光亮，車夫看了下四周，確定自己剛才只是做噩夢不由松了口氣，身體一下就松垮下來靠在床頭上。

　“嘶…”

　就在這個時候，車夫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像跑了一整天一樣酸痛無比，剛才的舉動拉扯到酸痛的肌肉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受到身體上的酸痛，車夫猛然一驚像是反應過來，面露驚恐的看著屋子四周，像是在找著什麽人一樣。

　除了他剛做跑車這一行的時候，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了，除了剛才夢裡發生的事情才能對應的上，這一發現讓他膽戰心驚。

　有些分不清夢與現實，一個人膽顫心驚的縮在床角，屋裡昏暗的燈光提供了一絲絲的安全感，不敢再次入睡，而這種情況一直維持了兩三天。

　經過夢境的摧殘，車夫整個人就像神遊天外一樣，黑眼眶悄然的爬上他的臉頰，因為睡不著，讓他有些精神恍忽，頭暈目眩，甚至後面他都不敢回家裡睡，但對他的情況一點都沒有改善。

　他將這個情況給那日幾個車夫講了一遍，被他們嘲笑自己疑神疑鬼，膽小怕事，但是他心裡知道，這一切都跟那天被他訛錢的人脫不開關系，所以這幾日都在找著李牧的蹤跡。

　而通過省城車夫這個群體，他收到消息，那人就住在dc區老街的一間旅館裡，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守在門前等著李牧現身。

　至於報復?

　他這個時候經過了這些天噩夢的反覆折磨，已經興不起這個心思了，他現在只求對方能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他這個小角色。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從旅館裡走了出來，緊盯著著門口的車夫一看便唰的一下衝上去跪在他面前。

　“高人，我錯了，我該死！我不應該鬼迷心竅訛您的錢，這是您給我的那一個大洋，我一分沒動，還有這些是我攢下來的錢，都給您，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

　車夫突然的舉動不止李牧嚇一跳，連帶著旅館周圍的人也為之矚目。

　李牧看著跪在地上的車夫一時有些頭痛，他只是在那個大洋上面下了一個咒懲戒一下對方，但是沒想到這人這麽不經嚇。

　一把抓起車夫將他拉到一個小巷子裡，李牧看著他笑著說道。

　“怎麽，夢裡的感覺不好受吧。”

　“高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會再動壞心思訛人錢財，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看著車夫這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李牧也覺得教訓的差不多了，但是眼下還有些地方要用的上車夫，不能這麽爽快的放過他。

　於是李牧回想一下看過的黑幫老大威脅人的樣子，隨後蹲了下來，伸手輕輕的拍打著車夫的臉說道。

　“想要我放過你也行，不過你得幫我辦一件事，要不然…你懂的！”

　李牧的表情在背光的陰影下顯得格外陰森，車夫一聽連連點頭，生怕遲了李牧會反悔。

　“您說，只要您願意放過我，殺人放火我也願意！”

　“沒那麽誇張，你當我是什麽人?”

　“是這樣…你……知道了嗎?”

　車夫認真的聆聽著李牧的吩咐，一邊點頭標識明白，隨後在李牧擺了擺手之後，匆忙的離開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