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介徊帶了無數金銀財寶,各式綾羅綢緞和三名婢女回到孤臨山,來到介開修行之所。
幾年下來,介徊身上再無半點修行之氣,出口皆是世俗汙穢之語,介開很是厭煩,等介徊幾番套話下來說出本意,原是想提前打開山門,但是被介開斷然拒絕,一來二去,介徊看軟的不行,後來起了殺心,用邪術造攝魂金瓶把介開魂魄囚禁於內,肉身藏於山中無名深洞。
說到這裡,介開滿臉淚水,待介開情緒稍作平複,祝青問道:“尺震所說金瓶內有一人他不知是誰,難道是你?”
介開點點頭,八年了,金瓶內烈焰灼魂,深洞裡濕冷難耐,再加上畢竟自己有負師命,失了山門,想起這些,介開悲憤不已,“我魂魄歸體的時候,掙脫鐵鏈,出了山洞,就到了上面。”
祝青心想,原來剛剛他打破金瓶的時候才把介開給放出來,可是介徊為什麽要提前打開山門呢?還沒等他問,只聽介開又繼續說道。
“我肉身終年在那暗無天日深洞之中,近兩年,介徊去的次數多了,每次都是發瘋似地大笑大哭,瘋瘋癲癲,我不能言語,也只是從他近乎癲狂地自言自語中知道一些緣由。
金昌王夫敖從祖輩口中得到一個傳說,說是在長駱城離丘種養了大片伏殊草,凡人吃了這種草,不說長生不老吧,但也能返老還童,延年益壽,夫敖那時候拚命接近我們,就是感覺自己老了,想讓我們能打開山門,幫助他拿到伏殊草。
介徊初任國師時,夫敖並未提及此事,而是一個勁地給介徊榮華富貴,待介徊在娶了幾房妻子,生下幾個小孩後,夫敖才提出了這個要求,期間恩威並用,介徊有了老婆孩子牽絆,也隻得從命。”
子羅給介開重新倒了一杯水,然後問道:“介徊拿到伏殊草了嗎?”
介開大喝一口,接著說:“介徊應該去了不下五次,每次都铩羽而歸,損失慘重,最嚴重一次,介徊所帶八十多人全部死掉,介徊本人也身受重傷,回來後夫敖大怒,把介徊貶為平民,那也是夫徊第一次回到關我那洞中。
一年後,夫敖覺著身體每況愈下,又找到介徊,這次沒有再提伏殊草了,而是求延續一些年月,介徊表面應付著,但有所保留,背地裡則苦練覓魂措,覓魂措是本門一種秘術,本是我師父用來拯救那些失了魂魄之人的,介徊反用之,用人魂魄修煉邪術。
其實我是知道的,那夫敖縱欲酒色,身體早已朽掉,也只有靠這邪術才能延續壽命,為達到目的的夫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只要介徊有要求夫敖一定滿足,據說是在介徊金昌城的居所造了九個大金甕供其煉取丹藥。”
大壯在采金場與鬼奴們一起待過幾天,聽到這在旁邊感慨道:“明白了,小芒山看似是采金場,實際上就是夫徊采人魂魄用的,不過介徊用什麽覓魂措直接吸人魂魄不就行了,搞這麽麻煩幹嘛?”
介開說:“子壯將軍有所不知,魂魄一定要人心甘情願主動獻出,方是完品,所以介徊才費了這麽多心思,什麽尺震包括小芒山那些妖獸,都是棋子,為了保證他與妖獸之間的協議,如果月底沒有人待在小芒山,介徊都會扔幾個人在那裡,除了這些,介徊更大的計劃是當王!”
祝青問道:“當金昌王?”
“是的,介徊深知他那些丹藥只能暫時延續夫敖性命,夫敖隨時會一命嗚呼,夫敖一死,他也就再無存身之地,甚至可能全家性命不保,
所以,介徊主要用人魂魄來練取更厲害邪術,另一方面勾結一些首領,暗地裡招兵買馬,以待時機成熟,殺了夫敖,自己當王,這樣,才能心安。”介開說。 大壯說:“介開前輩,你說你師弟也真是的,什麽話都跑到山洞裡給你這個活死人說,有啥意義呢!”說完又補了一句“介大仙,沒有冒犯之意呀。”
介開說:“那時候我確如活死人。”
子羅在旁邊說:“介徊在金昌無人可訴說,也只有到這裡發泄一番了。”
介開默默地點點頭,歎了口氣,祝青上前輕輕地拍了拍介開的肩膀。
祝青說:“聽你這麽說,看來我們金昌之行也不太妙呀。”
介開說:“夫敖現在應該知道你們是從諸平來的,應不敢怎麽樣。”
“大壯,讓衛兵們把準備好的吃的端上來吧, 也不早了,吃完讓大家早點休息吧。”祝青感覺大家都十分辛苦,也了解了一些大概,反正還有兩日的時間,今晚就讓大家早點休息吧,在這客棧內坐了這麽長時間,祝青身上的疼痛小了些,但是感覺到十分的疲倦。
次日,祝青沒有像往常那樣早起,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大半晌,起來胸口還是隱隱作痛,只聽得外面大聲吵鬧,祝青推開門,來到大堂,小白怒氣衝衝從外面進來。
祝青問:“小白,怎麽了?”
“一早就有不少采金人吵鬧,都被我勸返了。”小白說。
“好,金昌那邊可有消息?”
“暫時還沒。”
“好,那你出去處理下吧。”
小白剛出門,辛良和子羅從門外走了進來,祝青說:“良叔,子羅,你們怎麽樣?”
子羅說:“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一早我和良叔又去查看了一番。”
“來,坐下說。”祝青拉了一個板凳讓良叔和子羅坐下。
子羅說:“昨晚我們在和介徊打鬥的時候,這山上應還有一夥人,就是這夥人殺了山門口丸子,山上尺震,又帶走了辛染。”
祝青說:“通知小白上山的也是這夥人。”
“是的,並且他們用了這山門口全部的鬼奴。”子羅說。
祝青說:“稍微用些金銀,這些鬼奴是啥事都能做出來的,希望他們這次得回魂魄下山都能重新做人吧。”
“這些應都是金昌王的人。”子羅說。
“看來這些疑問我們要去到金昌皇宮才會得解。”祝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