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只有半邊臉,半邊臉上也都是疙瘩,身上深紅色,手裡拿著個棒槌.
另外一個只有一隻眼,沒有嘴唇,牙齒外翻著,腿靠兩根骨頭撐著,舉著一把生鏽的刀。
祝青冷冷說道:“果然是鬼怪,幹什麽事都偷偷摸摸的。”
半臉鬼狂叫道,“你倆什麽人,居然能看到我們。”
“就憑你倆,也要吃我們,也不看看你們長什麽樣子。”
祝青指了指半臉鬼和獨眼鬼。
獨眼鬼吹了一聲口哨,院門口的兩個黑東西也往這邊跑來,一個骨頭上麵包了一層皮,拿了根棍棒,另一個完全就沒有頭,手裡攥著兩塊石頭。
祝青笑了笑:“一個半臉、一個獨眼、一個無頭,那個皮包骨頭叫什麽來著,細鬼是吧,還有沒有,都叫過來。”
“大哥,二哥,他羞辱我們。”細鬼指了指祝青。
獨眼鬼舉著刀叫道:“倆凡人休要猖狂,馬上就要你們成為我們盤中餐。”
大壯大聲道:“獨眼醜鬼,別廢話,攪了爺的好夢,來吧,看爺怎麽招呼你。”
獨眼跺著腳叫道:“又羞辱我們,拿命來。”舉著生鏽的刀就朝大壯砍來,大壯閃在一邊,手輕輕一抖,製金錘變成燃著紅色火焰的四尺長刀,獨眼鬼一愣,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大壯長刀已到,“庫嚓”一下,獨眼鬼瞬間被劈成兩半。
其他三鬼一下子愣住了,半臉鬼大叫著,“弟兄們,上啊。”
舉著棒槌就朝大壯打來,半臉鬼更不是大壯的對手,三兩下,也被大壯砍於刀下。
再看細鬼與無頭,已經縮著身子要往外面跑了。
大壯怒罵道,“娘的,你們老大讓你們上,你們還不上,來呀,過來呀。”
細鬼嘴張了張,頭縮了縮,拉起無頭就跑,跑到院門口,一道光從兩鬼身體穿過,細鬼和無頭直直的在雨中化成兩團灰。
大壯也精神了,依然還在比劃著,“憋屈這麽長時間了,真他娘舒坦!”
“老龜說以前這裡面亂的時候,這些鬼祟們給各方打打下手,也好吃好喝,老魁進來以後,他們無事可做,也只有在這邊緣吃吃老鼠了。”
“做著好夢一睜眼看到這幾個醜東西,真晦氣!”
“這些鬼祟們正常我們凡人是看不到的,他們於是經常趁人不注意去攻擊,知道我們為啥能看到他們嗎?”
大壯搖了搖頭。
“可記得剛到太華真君那裡就讓我們看魚缸?”
大壯一拍腦袋,“原來是這樣啊。”
“也是老龜給我說的。”
“老龜懂得可真多!”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快往前走吧。”祝青說道。
兩人拿起草衣,披在身上,冒著風雨,繼續往前而行。
傍晚時分,雨停了,清水河上空掛起一道彩虹。
祝青舉著凌雁子所給石塊對大壯說,“大壯,我們快要出去了。”
大壯錘著胸口,仰天大喊:“我們要出去了,我們要出去了。”
祝青拉了拉大壯胳膊,“好像有歌聲。”
大壯停了下來,清水河前方是傳來嫋嫋歌聲。
“聲音好熟悉。”大壯說。
“是明芝。”祝青指了指前方,只見明芝坐在小船上,緩緩駛來。
船緩緩靠岸,明芝看到他們笑了。
祝青看著明芝揉了揉眼睛,“你真是明芝仙童?”
明芝臉一沉,
“要不你們繼續走?” “開玩笑呢,你接著笑吧,沒怎麽看你笑過,笑起來還是很可愛的。”
說著祝青和大壯扔掉草衣,在河中洗了洗手臉,上了小船。
大壯上了船說道:“明芝仙童,你怎麽才來,我倆差點就出不來了。”
明芝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小小伏仙林,你們要是出不來,還去什麽長駱城。”
祝青、大壯相互看了看,一時無言。
大壯就把在伏仙林的經過和明芝講了一遍,尤其是剛剛遇到四鬼的事情,大壯濃墨重彩地渲染了一番,明芝只是笑笑,並未言語,漸漸大壯也沒了興致,打了個哈欠,斜靠著船上,慢慢打起鼾來。
祝青看著兩邊,想著這些天的種種經歷,想起老龜,想起凌雁子,這一走,下一次真不知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們,還能不能見到他們,是啊,人如浮萍,皆是過客,即使是幫助過自己的大恩人,有可能這輩子也很難再見到,思緒萬千中,祝青也沉沉睡去。
“嘭”得一聲,小船劇烈晃了一下,祝青醒了過來,看了看周圍,已然回到了太華仙境,日出東方,草長鶯飛,還是這裡漂亮呀。
可是祝青覺得自己剛剛沒怎麽睡一會兒啊,不應該是夜晚嗎,怎麽到了這裡天亮了呀,不過在這裡,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明芝在船首輕聲哼唱著歌曲,船緩緩駛向花溪裡他們剛來時下船的地方,祝青看到前方岸上站著辛染、子羅、小白。
三人身上背著行禮,看到他們回來,朝下面揮著手,祝青問明芝,“明芝仙童,不要回去向真君道下別嗎?”
“不用了,師父這幾日不在,我直接送你們回去了。”明芝回答到。
“哦。”祝青拍了拍大壯,大壯揉了揉眼睛,醒了,“青哥,天亮了呀,這一覺睡的,真舒服啊。”
“走了,回去了。”祝青說。
“回哪?”大壯還是懵懵的狀態。
“回中歲關。”
“不到真君那裡了嗎?”
“不去了。”
說話間,小船已靠岸,幾人相見,熱絡地打著招呼,辛染、子羅、小白上了小船。
辛染上船便問:“你倆這是到哪去了,怎麽如此狼狽?”
子羅看著祝青、大壯的衣服,“魁......木虎,魁.......木狼。”
祝青擺擺手,“一會兒讓大壯慢慢給你們講來吧。”
小白對祝青說道:“青哥,真君重新給你鑄了一把短劍,在我這裡。”
“好,改日再來謝過真君吧。”
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太華宮大門, 坐上大葫蘆,很快,就回到了中歲關陌海岸邊,祝青幾人向明芝道謝、道別,良叔攜衛兵眾人下岸迎接。
回到營中,祝青換洗一番,小白帶太華真君所鑄短劍來到房中。
“青哥,這個叫鈺銀短劍,真君用一塊鈺銀鑄了一把長刀給我了,另外又給你鑄了這把鈺銀短劍。”小白說。
鈺銀短劍寒光閃閃,祝青拿在手中,不禁讚歎,“好劍。”
小白說:“真君說這鈺銀刀劍並非什麽神器,但是足夠對付一般的妖魔鬼怪了,讓我們勤加練習。”
“太華真君雖然脾氣不好,說話也不好聽,我們這一趟,真是用了心思教我們呀。”
“是的。”
“你喊下他們吧,我們幾人到草棚下議一下。”
“好的,青哥。”
二月的陌海還是有些涼,但是已經漸有春天的氣息,幾人坐在草棚之前閑聊了一會兒,祝青對子羅說:“子羅,你去昭望島看一下帛竹,我們這次再往前走,還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呢。”
“不了吧,我們早點啟程。”
“不急這幾天,我們幾人去黑木林看看,估計要個幾天,給你七天時間吧,七天后你回來就行了。”
“好。”
第二日,子羅坐船前往昭望島,祝青、辛染、大壯、小白縱馬西去。
單說祝青他們,中歲關往西跑了有兩百來裡,潛河以北大片的黑木林已成灰燼,燃燒過的黑木覆蓋在沙土之上,成了一層厚厚的黑土。
有些地方,一些嫩嫩的草芽已從黑土裡面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