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得到了太皇太后高氏的消息,趙煦難掩激動之色,腰胯長劍帶著自己的一眾心腹手下向著崇慶殿走去。
自他父皇辭世,他繼承這大宋皇位以來已經整整九年了。
這九年來,雖然他是這北宋名義上的皇帝,可實際上把持朝政的人卻始終是他的皇祖母。
現在,太皇太后病危垂死,這北宋的天下終於要由他親自把持了。
一想到一眾臣子高呼吾皇聖明的情景,趙煦雖然竭力做出一副哀傷的樣子,可嘴角的笑容卻暴漏了他的心境。
隊伍緩緩臨近,趙煦的一眾心腹護衛與太監緩緩放輕腳步,來到崇慶殿外,將原本的人手取代。
輕咳兩聲,趙煦大聲說道。
“皇祖母安康,孫兒求見!”
微弱的聲音傳出,頭髮花白的禦醫連忙打開大門,裡面的一眾太監宮女在他的眼神之下匆匆離開殿內。
趙煦挺直腰板,像是乳虎初露爪牙一般,昂首挺胸的走到高氏的床前。
“皇祖母,孫兒來了,不知皇祖母有何示下?”
高氏顫顫巍巍的想要做起來,趙煦將其扶起之後,高氏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
“孩兒,昔年先祖歷盡艱辛這才創就了這片基業,數代皇帝兢兢業業這才將這片基業守了下來。”
“可到了你爹爹那一代,險些發生民憤,釀成難以想象的大禍,你可知道為什麽嗎?”
聽高氏問話,趙煦微微低頭,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孩兒常聽皇祖母訓斥,父皇是聽信王安石的讒言,擅自發動變法,以致於害得民不聊生。”
高氏微微搖頭,渾濁的老眼之中卻閃過一絲精明與可惜。
“王介甫,有才乾,也有學問。他與你父皇自然是心系子民,原本並不是什麽壞人,可是”
高氏的呼吸急促了幾分,緩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可是,你父皇他性子急躁,隻盼變法能早早成功,許多事情尚未看清就匆匆忙忙的動手,最後卻弄巧成拙。”
“這二來,你父皇聽不得半點逆言,但凡朝中臣子有一點不稱他的心意,不是罷官就是被流放.”
說到這裡,高氏看了趙煦一眼,希望她這個孫子不要向他父親一樣。
趙煦站起身來,背對高氏,口中卻冷哼一聲,對高氏的言辭不以為然。
“是了,父皇的遺志沒有完成,他實施的良法也都讓小人給壞了。”
“可孫兒不一樣,孫兒絕對不會急躁,讓父皇昔日創下的青苗法、保馬法、保甲法這些良策都不急不緩的實施下去。”
此言一出,高氏枯槁的臉色登時一變,看著趙煦隻覺昔日這個聽話的孫兒十分不對。
剛想開口,卻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地咳嗽,直到許久才停息。
“什麽良法?小人又是誰?”
“父皇創下的那些變法之舉,豈不都是富國強兵的法子?那些出手阻攔的腐儒,不就是小人嗎?”
此時此刻,高氏這才意識到,她的好孫兒見她病重,已經按耐不住內心的野望,準備要大展自己心中的抱負。
長長的喘了一陣,高氏看著面前的年幼皇帝,緩緩說道。
“自你繼位以來,已經做了足足九年的皇帝,可這九年之中把持朝政的一直都是我。”
“無論大事小事,你都要照我的吩咐去辦,你恨透我的,是也不是?”
趙煦轉過身來裝做一副關切的樣子,陰陽怪氣的說道。
“皇祖母替我做皇帝,那是替孫兒著想,生怕我累壞了。人是奶奶用的,旨是奶奶下的,兵權也是奶奶一手抓的。”
“孫兒我清閑的緊,怎麽敢有半點對奶奶的怨懟,又怎麽敢恨您呢?”
說到這裡,趙煦裝模做樣的替高氏蓋上被褥,語氣之中沒有半分親情。
“您別生氣,好生休息,小心氣壞了身子。”
勉強緩過來一口氣,高氏望著面前的孫兒,隻覺看到了自己兒子的影子。
“你啊,向你爹爹一樣,總覺得自己聰明能乾,想要創出一番功業。你心裡的那點想法,能瞞得過我嗎?”
“難道.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趙煦嘴角上揚,流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奶奶當然知道,這朝中的一應文武大臣,宮中的禦林軍指揮,內侍的太監頭子都是您的親信。”
“平日裡,我哪怕有一句抱怨,都要被您敲打幾下。孩兒除了乖乖聽您的吩咐,又能乾些什麽呢?”
高氏深深一歎,語氣之中多了一絲無奈。
“你日日夜夜盼著今日,隻盼我重病離世,你就能大顯身手了嗎?”
趙煦坦然一笑,複而緩緩搖頭,繼續說了起來。
“孩兒能有今日,全是靠皇祖母您的照顧,當年若非您老人家一力主持,這皇帝的位子落在誰的手上也不一定。”
“不過,皇祖母又何嘗不是貪圖孫兒年幼,想要親自把持朝政呢?”
高氏微微頷首,隻覺身體沉重萬分。
“不錯,我這九年來確實親自把持朝政,可這九年以來,我管的怎麽樣?”
趙煦嘴角一勾,緩緩從懷中拿出一封密信。
“皇祖母,遼國幾年之前發生大變,現在那遼國皇帝是那昔日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耶律重元。”
“遼國朝堂換血, 不知皇祖母可想聽一聽,敵國的文臣武將對您老人家的看法嗎?”
太皇太后緩緩搖頭,眼中已然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德被天下如何?謗滿天下又如何?我不過是一個苦苦等死的老婆子,能不能活過今晚都難說。”
“遼國朝堂換血,他們是怎麽說的?”
趙煦打開密信,高聲誦念起來,書信之中的讚揚令高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高興。
尤其是稱讚她為女中堯舜之時,高氏更是喃喃自語了一番。
可片刻之後,她頓時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
“遼國換血,耶律重元招群臣覲見,顯然是已經安穩根基。不好,他們要發兵南下,要欺辱於你。”
聽到高氏的呼喊,趙煦卻不以為意,隻恨遼國根基不穩時未曾發兵,浪費了時機。
本站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