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三年初,八百諸侯赴朝歌覲王,但見人王殿之宏偉,摘星樓之華麗,心中亦是搖擺不定。
數百名諸侯見紂王如此勞民傷財,窮奢極欲,不禁心生怨懟與憤恨。
我等為你殷商拋頭顱灑熱血,你身為殷商之主卻不做表率,反而在此地沉溺酒色財氣,望之不似人君。
此時的朝歌城內已經開始流傳起了這樣一首詩。
“未去朝天子,先來謁相公。”
此時的費仲與尤渾二人早已位極人臣,八百諸侯進京之時,他們二人早已大開府門,坐等收禮。
八百諸侯之中,雖然有人不恥於此等行為,但卻仍舊為二人準備了一番賀禮。
諸侯之中,唯有冀州侯蘇護沒有前去贈禮,費仲與尤渾二人面上雖然毫不在意,可心底卻暗中記恨。
若不是蘇護的義女是葉無心的寵妃,他們兩人早就跑到葉無心的面前狠狠哭訴一番,對冀州侯小懲大誡。
豎日清晨,朝歌金鑾殿上。
但見,原本的四十九做金爐已然換成了一百零八座玉鼎,本就奢侈至極的金鑾殿之上又多了無數雕龍玉鳳。
檀香四溢,仙氣盎然,本就是人間奢侈之所的金鑾殿之上,再度增添了幾分香火鼎盛。
哪怕以八百諸侯之眼界,也不曾見過此等情景。尤其是在紙人化身身著一件由金絲玉線所縫製的帝袍上朝之後,就連四大伯侯亦是驚歎萬分。
那帝袍之上袖,有山川河谷,花鳥魚蟲,堪稱是將世間萬象描繪於一袍之上。
紙人化身,打了個哈氣,向著下方覲王的諸侯們說道。
“諸位愛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今年這良種也交給費仲與尤渾他們兩個處理,其余的事情各自處理便是了。”
不等四位伯候開口,紙人化身大袖一甩,走下王座離開朝堂,步入人王殿中緊閉大門。
四大伯候與八百諸侯見此,均是面面相覷。他們之中有些是新任伯候,有些是二朝乃至三朝元老。
哪怕以他們的見聞,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此視臣子於無物的君王。
這俗話說得好,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他紂王如此輕視我等,我等又怎的會給他這個君王面子呢?
當下,各路諸侯皆是面色不善的離開朝堂。費仲與尤渾見此,只是遵照葉無心的吩咐,將各路諸侯的反應記下。
人王殿內,紙人化身望著翻閱一封封密信的葉無心,嘴角微微上揚。
“怎麽,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嗎?還是說你不想勞心費力,打算全力出手了?”
葉無心再也止不住臉上的微笑,將手中那封密信翻了出來。紙人化身定睛一看,流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原來如此,李靖入朝了,現在已經官居參將,前去平定南蠻之亂了嗎?”
“天機迷蒙,他們二位也坐不住了,想要派出麾無足輕重的棋子,試圖試探出我朝哥之隱秘。”
紙人化身搖了搖頭,鄭重的說道。
“哪吒之父,堂堂度厄仙人的門下弟子,也算得上是無關緊要之輩嗎?”
葉無心擺了擺手,拿起了那封書信,義正言辭的說道。
“倘若真是那個生下來就有三件靈寶傍身,命中注定為西奇先鋒官的哪吒出生,本座興許還會看上一眼。”
“此時的李靖確實不值得我太過在意,等到他得到那乾坤弓與震天箭之後,本座再去處理便是。”
一聽這話,紙人化身驚愕的看著他,合著本尊早有打算,待到寶貝入手之後再處理李靖一家,不給他們半點反應時間。
許久之後,紙人化身這才幽幽一歎,無語的說道。
“你開心就好,可薑氏臨盆在即,你就不親自出去看一眼嗎?”
聽聞此言,葉無心臉上的笑容消失,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既是命中注定之事,又何須我來前去探望。若是有心,你就去拿一枚金丹果,無聲無息間喂其吃下,也算是保他們母子平安。”
見此。紙人化身沉默良久,複而開口歎道。
“時至今日,你仍舊將自己視為此方世界的過客,不視自己為劫中之人,這等心態可不會落到什麽好結果。”
“成也好,敗也罷。倘若大自在天成了,對我也不會有什麽好處,若是他敗了,等待我的還能有什麽好結局呢?”
“身死道削,三花削落,五氣盡滅都算是最好的下場,可沒有人在我失敗之時願意出馬保我一命。”
葉無心忍不住冷笑連連,紙人化身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數日之後,薑妃誕下一名麒麟兒,葉無心為其取名為殷郊,同時立薑氏之子為殷商太子。
母憑子貴,薑氏也被葉無心立為中宮之後,東伯侯薑恆楚聽聞此消息之後,一時五味雜陳,也隻得叩首謝恩。
現在的東伯侯已經正式與殷商綁在了一條戰船之上,這太子之位既然是自己的子侄,那東伯侯也就沒有叛離殷商的理由。
四大伯侯之一的東伯候得到安撫,北伯侯崇伯虎亦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四大伯侯之中,唯有南伯候與西伯候尚未安撫。
對此,葉無心選擇了漠視。
天下八百諸侯,四大伯侯之中只要有二人願意穩住跟腳,哪怕西伯候與南伯候同時造反,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是以,摘星樓依舊建立,而鹿台的工期也在趕製之內,儼然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真真正正的無道昏君。
昆侖山巔,八景宮內。
元始天尊眉頭緊皺,望著陰陽鏡中李靖的身影,不由得深深一歎。
想他堂堂諸果之因,聖人之尊,卻不得不以他人之命數作倚,以此來測定因果未來,實在是憋屈至極。
可更憋屈的是,哪怕以李靖這個不大不小的因果棋子投入亂局之後,他仍舊沒有測出對方究竟在遮掩何等人物。
掐指一算,推演出來的結果更是匪夷所思,隻覺對方像是在戲謔自己一樣。
“這個怎麽可能?大劫已經開始了?明明西西伯侯嫡子未死,這命數怎得如此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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