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睡眠中醒來,寧志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沒有任何夢境,就感覺是一瞬間。
他習慣性的去拿手機,卻發現什麽都摸不著。
閉著眼睛摸了很久,直到摸著一處柔軟。才突兀的聽見一聲嚶嚀的痛哼。
“夫君!”
寧志懵了一會,自己房間裡應該沒有女人啊。
難不成房東那個濃眉大眼的。。。。。
猛然睜開眼睛,卻發現入眼處一片漆黑。
自己不會被綁架了,不可能啊,明明自己是個孤兒,他們圖自己什麽啊。
這地方,好像有些狹隘啊。
“夫君,別亂動,你壓疼奴家了。”
不是吧,我這是在那裡。
寧志剛開口,卻發現自己嗓子沙啞的很。
“這是哪兒?!”
“嘻嘻,夫君這說的是什麽話,這當然是我們家啦!”
聲音中似有一些捉弄。
自己好像在棺材裡,寧志感官剛恢復,就知道自己為什麽頭頂四方腳踏天地了。
不過棺材裡怎麽會有女人,寧志心中一激靈。
自己難道被綁架後賣了殉葬!?
可是殉葬哪兒有男女雙方一起殉的,還都是活的!?
等等,那個東西。動了!
寧志顫顫巍巍移動頭部,盡可能的把視線移向動靜之處。
卻隻間一雙猩紅的眸子正彎彎盈盈的也在盯著他。
雙方對視了良久。
“鬼呀!!!”
寧志忍不住一發力。
棺材外。
鄂南府,理縣,吳家莊外的一片荒野上的墳塚處。
此地架設了靈堂,擺滿了各式紙人,瓜果貢品都是新鮮的,連香都是剛點的樣子。
卻空無一人,靈堂前的宴席上,飯菜都還熱著,戲班子的銅鑼掛在枯樹的枝椏上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在靈堂不遠處盯梢的吳二蛋正靠在石頭邊打著呼嚕,冷不丁的聽見墳塚那邊發出碰的巨響。遠遠望去,卻見那靈堂前停靈的棺材上棺材蓋板翻到一邊去了。
一個男人的身影直直的坐在棺材裡。
吳二蛋以為自己沒有睡醒,揉了揉眼,再看,那男人的身影還坐在那裡,嘴巴大口大口的動著。
“詐屍啦!!!吳員外,那寧志的棺材板壓不住啦!”
吳二蛋大喊著就朝莊子的方向跑去。
而此刻的寧志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剛一下子可嚇壞,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爆發出這麽大的力量,一下子把棺材板都頂翻了,他靠在棺材內壁上,朝棺材內望去,卻見一隻銀白色的狐狸閉著眼睛躺在自己腿邊。
乖巧極了。
寧志表面上古波無瀾,內心深處卻已經翻江倒海。都說在大驚恐的時候會爆發出常人的力量,但掀翻棺材蓋的力量卻難免有些太大了,連一絲絲的力氣都沒有,甚至控制面部作出任何表情都做不出來,只剩下的乏力。
“夫君,有時候腎虛是在過度疲憊之後哦~”
那隻狐狸睜開眼睛,眸色原來是粉紅的。只見她一下子竄到棺材璧上,見寧志一副虛弱的樣子,在寧志耳邊輕輕埋怨。
“你剛剛的勁好大啊,差點把奴家弄壞了。不過夫君的動靜吸引了一些麻煩,奴家先溜了。剩下的夫君要好好保護自己啊。”
狐狸的頭又朝著吳家莊,看著那襲來的煙塵輕輕說道。
“等夫君安穩了,奴家還會來找夫君哦~”
說完,
那狐狸又輕輕一竄,鑽入了蒼茫荒野中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驚魂未定的寧志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見遠處的煙塵變成了騎著快馬的幾個人到了眼前,後面還跟著一大群著舉著鐵叉鋤頭的村民。
為首的高頭大馬上騎著的的是一名身著綢緞官衣的中年富態男子,他看著靜靜靠在那裡的寧志沒有言語,轉頭向一旁年輕的騎士吩咐道:
“鵬遠,爾等且去看看三聖娘娘的神駕有沒有損傷。”
聽到吩咐,那男子和其余騎士下了馬去靈堂中查看狀況後,官衣男子等身後那群村民快到的時候才遲遲下馬。
等寧志所處之處已被浩浩蕩蕩的人群圍起來的時候,寧志才感覺自己狀況好了一點,他看著這群衣著迥異的古人開口問道:
“我這是在哪兒?!”
聽到此話,官衣男子笑了笑。
“寧家大子,是不是見到後三聖娘娘被嚇傻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棺材、靈堂、妖怪、古人,飽受穿越小說熏陶的寧志那能還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但沒等他回話。
那年輕騎士穿過人群走到官衣男子身前,單膝跪地,回報道。
“稟父親,三聖娘娘神駕並無大礙,內堂儀式完好。”
聽到年輕騎士的回話,官衣男子先是一愣,隨後又爽朗一笑。
“沒壞,沒壞就好。來呀,眾人與我把這寧家大子先扛回莊內,我等改日再來祭拜三聖娘娘。”
說完,就有一行精壯男子上前扛起棺材,連同內裡的寧志。
“走!”
就這樣,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回了吳家莊。
其實吳家莊原本也不叫吳家莊,莊子裡上百戶人家,吳姓不過七八戶,算不得本莊大姓。
根據吳家莊甲長李恩賜所說,在自己祖爺爺的那一輩的時候,原本這個莊子是喚做理縣公社汔水大隊的。
不過那舊朝的末代皇帝荒淫無道,妄圖更天變節,還勾結妖魔禍害中土;還賴我朝太祖,滌蕩妖臭,掃除魔腥,席卷四方,橫掃八荒,才建立這煌煌大周朝庭。
而那吳家老太爺也是英雄人物,跟隨太祖撥亂反正,早早的就謀了一個衛所千戶的世襲鐵碗,後來榮歸故裡,這汔水大隊自然就改名叫吳家莊了。
吳員外的大院離祠堂很近,甚至原本就是一體的。
祠堂本來在舊朝因為那暴君的惡政拆了去修大殿去了,但是好在後來吳老太爺回鄉,從新朝歸還自家的祖產中劃出了一部分修了這祠堂。
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方便自家辦事。
而因為吳家莊絕大多數數人都是吳家的佃戶長工,要不然就都和吳家沾親帶故,故此對於吳家把祠堂和自家修在一起這是就沒人反對,也不敢反對。
所以這祠堂也叫吳家祠堂,不過樣子也得做足,不能全佔了,於是也有偏房供奉了少數對莊裡有貢獻的人家。
而這祠堂自然也成莊裡話事人吳家執行宗法家規的地方了。
不過要說這吳員外也是大善人了,村裡的人家災年沒米下炊都是吳老爺從自家糧庫裡省出來的借給的,而且這租子比起其它莊子的七成也不過六成哩。
這次大旱,寧家早就是無米下鍋了,眼見家裡老母快要餓死,那寧家大子寧志到吳員外府上借糧,吳員外也不要他家田地,就是讓他幫自家兒子假死一夜就成。
三石米啊。
莊裡有多少戶人家家裡有這個數目的糧食啊,那寧志拿了米回家下鍋喂了老母后雖說也遵守了和吳員外的約定替兒假死,但這次掀棺而起可不老實啊。
也不知道吳員外會怎麽對待這寧志。
此刻吳家莊吳員外大院處,雕龍畫鳳的牌坊上寫著四個大字——榮歸故裡,後面又是一個高一點的牌坊——舉業有成,再又是更高的一個牌坊——進士出身。
這三座牌坊像三座大山一樣壓的吳家莊百姓永世不得翻身。
而三座牌坊後就是那威嚴莊重的吳家莊祠堂了,門口牌匾上書—‘敬天法祖’。
繞過影壁,大堂裡,一個個牌位擺置在神台上,一盞盞長明燈將整個大堂照的通亮。
吳員外不怒自威的坐在太師椅上,左邊站著吳家大管事吳德,右邊是其長子吳長樂,其下兩排幫傭雜役把寧志押在中間,外面還站滿了一群群看熱鬧的莊民,好不威風。
八仙桌旁,祖先牌位下,吳員外喝了一口茶,隨後重重的將茶盞拍下,怒道:
“寧志,你可知錯!你這次壞我兒舉業大計,該當何罪!”
說完,又抖了抖員外服的袖口,朝四方雙手合拳拜了又拜。
“賴朝庭法度,授我鄉裡三老自治,我又是本莊舉人,在諸位祖宗之前, 審你此次大罪!”
寧志自知既來之則安之這個道理,明白只有把眼下這關過了才能考慮將來。
結合了當下形勢,掙脫了兩旁扣住他的雜役也朝吳員外拱手道:
“學生自知無理,先前應下員外之委托,卻未達成,確是學生之過錯了。”
又朝吳員外鞠了一躬。
“學生向員外賠不是了。”
吳員外看到寧志的舉動雖面上依舊,心裡確大感受用。
這寧志家裡雖是個破落戶,卻也在他那死鬼老爹的庇佑下謀了個秀才功名,這次拿他也是借助了宗法辦事。
他吳員外雖對寧志此次犯錯大為惱火,卻也無法就在鄉裡將其治罪,把他帶回祠堂也是怕其毀約潛逃。
再就是因為吳家莊地理偏僻,鄉民向來不服王化。
這次借助此案,也順便伸一伸這族法威嚴,好教吳家莊的刁民們知道,這片土地姓到底什麽。
“寧志,你先前從我家借米五鬥,我給你三石,為了是讓你幫我兒了卻瑣事,專心舉業。你此次揭棺而起卻為那樁?!”
“再說此事也是一樁辛事,你這破落戶入贅三聖娘娘家中也是高攀了。”
吳員外喝了口茶後淡淡說道。
寧志聽到此話,也不知道緣由為何,前身應下的差事,卻無奈一點記憶也沒有留下,只能將棺內之事如實稟報。
眾人聽到寧志的描述皆大驚,而吳員外卻怒道:
“好你個寧志,不識好歹?!”
“你這樁親事結的可是三聖娘娘最受寵愛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