汔水河從理縣外淌過,一名為滸橋的石橋建於汔水河上行同了理縣往來的路徑。
橋有七洞,橋杆邊券與泊岸石相連處各趴著一趴蝮。
過了這滸橋,就是理縣了。
大周朝廷的政治架構是標準的中央集權帝製體系,以文官治國。
廢丞相,而設六部輔內閣處理政事,最後的決議由皇帝裁定。
軍隊采用衛所制度,屯田備戰地方。設四千八百余衛余所、軍寨,分布全國各地。
平時由各州都司統帥,戰時則由五軍都督府、兵部下發令箭,臨時由總督統領戰事。
而天下分為九州,由巡撫代天,扶軍安民,總州軍政鹽糧茶錢事。
作為大周朝三千余縣中的一員,理縣一上縣從理論上卻也和其它縣也差不多。
方正的棋盤外郭,每邊長四至五裡,由磚砌夯土,築成的四面城牆寬八米,高六米,其處各設一城樓,一角樓,各開一門。
兩條可以容納兩架馬車共驅的長街貫通東西、南北。
城東設市,販百姓日常用具,城西設市,是些食舍勾欄。官衙縣所則坐南朝北,面神京而治民。
從南而入,有拒馬橫欄,幾名洋於城門處守著的兵士差役守持收取入城錢。
小狐狸十三卻已化作人形,寧志牽著她的手,順著人流到了城門處。
“好教道長知道,據本縣縣尊規定,入城應收大錢二文。”
大周朝主要以銀和雜絹為收取賦稅,但也另有鑄錢也便於市行流通。
一兩銀當值千文熙平大錢。
“卻不知道長有無路引或度牒·····”
兩名皂衣差吏腰持長刀,手拿木棍圍了上來。其中一名年老差役眉彎眼笑,試探著問道。
寧志默不作聲,當即從從懷裡掏出了度牒遞給了了那名年輕的差役。
年輕的差役先是看著寧志取出的鎏金封皮度牒,心裡蹬愣了一下。
打開度牒一看——雲州離夢宮。
年老差役卻是眼疾手快,忙不急點頭哈腰的把寧志朝城內引。
“小的不識道長尊駕,耽誤了道長。”
“還望道長見諒!見諒!”
小狐狸哼了一聲,扯著寧志就衝城內奔去。
經過長隧微暗的城門洞,一瞬間豁然開朗。
長街溝通南北,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人聲喧沸;兩旁屋棟瓦舍相對而列,食攤貨棧數不勝數。
寧志一眼就看到了左旁拐角處的街口,有一三進牌坊,外站著八名突出於眾的的皂吏值守。
那應該就是理縣縣治所在了。
下意識的寧志就想拉著小狐狸過去將那獎賞給領取了。
可小狐狸卻紋絲不動,佇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旁邊一食攤。
“夫君,我要吃那個!”
寧志隨著小狐狸所指看了過去,一食攤掛著’冰晶蒸糕‘的長扁吊牌夾在兩邊攤位中,身穿誇衣的絡腮胡大漢努力的叫賣著。
“水晶蒸糕哩,水晶蒸糕!!!”
“香噴噴的水晶蒸糕,有甘棠餡兒的,有山楂餡兒的······”
聞著飄來的香氣,寧志腹中也咕咕作響,說實話,他從那渡口村一路走來也沒甚吃食。
“要不先去把賞錢領了吧····”
寧志自覺囊中羞澀,因在離夢宮洞府中自己沒什麽花銷,這次下山故此忘記帶了銀錢。
可小狐狸眼中只有那水晶蒸糕,無奈之下寧志也隻得任由她了。
“這水晶蒸糕作何幾價啊?”
“回道長,十錢三枚。”
寧志搖了搖頭,卻是有些貴了。
可小狐狸卻不知從裡取出了一兩銀子遞給大漢。
“給我來十個。”
大漢看到小狐狸給的錢,搖了手,苦笑道:
“教小娘子說笑了,我這食攤本小利薄,可收不下如此錢款。”
“可你卻是出來做了這樁生意。”
小狐狸的聲音倏忽的大了起來。
“我要吃甘棠味的!還有那紫色的也給我來三枚!!!”
大漢見面前的小娘子伶牙俐齒,大有自己不賣就不甘作休的氣勢。
他趕忙接過銀錢,打開蒸屜,從中用木夾取了十一枚水晶蒸糕,包在油紙中呈了過去。
“小娘子,你可消聲一點。你且把銀錢給我,我去找開。”
眼見後面又有幾位食客圍了上來,大漢也怕小狐狸影響自己聲音,忙不迭的在旁的攤位借支出了銀錢,找給了小狐狸。
小狐狸接過水晶蒸糕,好看的桃花眼笑眯眯的彎著,腮幫子在一口口鼓動,咀嚼著晶瑩剔透的甘棠味水晶蒸糕。
寧志見著小狐狸吃東西的模樣,也覺得煞是好看。
“夫君,你吃。”
小狐狸自然也沒忘記寧志,把多出來的那一枚水晶蒸糕塞到了寧志嘴裡。
寧志冷不丁的嘴裡被塞進一偌大的蒸糕,只能囫圇吞咽。
這蒸糕,有些燙了。
還有些酸膩,卻不知小狐狸怎麽吃的如此開心。
寧志一直盯著小狐狸在旁一口口的吃著,忍不住想到。
······
來到牌坊下,寧志向幾名皂吏解釋了來由,並出示了那鎮獄司雲州察隅使左賦交給自己的令牌。
“好教道長知道了,這鎮獄司理縣辦事處並不在此街。”
“如道長要去,且先要過了中街,去往北街仁水八坊,那便是了。”
為首的皂吏見寧志要找鎮獄司理縣辦事處,搖了搖頭,解釋道。
於是乎,寧志帶著小狐狸在路人的指引下來到這北街仁水八坊。
此處行人極少,路極窄。而一不起眼的門宅上掛著一長牌,上書——鎮獄司鄂南府理縣辦事處。
鉚釘木門緊緊閉著。
寧志抓著門環敲了幾下。
“道長來此地有何貴乾?”
門緩緩打開,從門縫中伸出一人頭,打量著寧志,問詢道。
“我來兌換獎賞的。”
寧志將手中的令牌揚了揚,說道。
聽到此話,門內那人將門拉開了半個縫。
此人卻是穿著一灰色繡衣,手裡拿著一書冊,咬著毛筆。
“緣是在渡口村降服那妖孽的道長啊!”
“教道長說笑了,我鎮獄司理縣辦事處可盼道長已久。”
“這獎賞一事,察隅使左賦大人有言在先,而鎮獄司雲州行署也有公文傳下····”
“道長且與我進堂內談話。”
說著,這灰色繡衣校尉就將寧志和小狐狸迎入門內。
【二級繡衣校尉鄭空】
’自幼好文字,喜案牘。鎮獄司理縣辦事處副主任‘
這鎮獄司理縣辦事處外表雖低調樸實,但內裡卻寬闊氣派。
寧志注意到堂後還隱隱校場嘶喊之聲。
“道長,這便是你此次伏妖之獎賞了。”
鄭空步入堂內一偏房,隨後出來後便捧著一木盒遞給了寧志。
“現銀五十兩,外加理縣隆記錢莊銀票六百兩,妙真教銳金符籙三張,以及陽州玉骨菩薩親煉歸元丹一枚。”
寧志接過木盒,份量有些沉重。
把盒子放在八仙桌上,打開一看,果真如這鄭空所言。
“鎮獄司雲州察隅使左賦大人吩咐過,如道長有需,還可免去考核入我鎮獄司理縣辦事處特勤三組就職。”
“月俸白銀十二兩,可在鎮獄司理縣傳法房學習。”
鄭空見寧志雙眼放光,又在一旁補充道。
小狐狸先是在後面看到盒子裡面的獎賞後嘴角上揚,又聽到還可以進入鎮獄司,月俸十二兩,更是喜出望外。
雖比不上在離夢宮的收入,但是眼下又有額外的進帳又是如何不好。
她在後面扯了扯寧志道袍的衣角。
“哼!”
寧志沒管小狐狸的暗示,氣呼呼的自是在八仙桌旁的靠椅上坐下了。
“你這鎮獄司辦事也太不禮道了。”
“我九死一生,於渡口村中將那喚潮神君伏下。此番來你鎮獄司理縣辦事處,連口茶湯也沒有!”
寧志卻是自渡口村馬不停蹄的趕來理縣領賞,因此有些口渴難耐了。
“還望道長贖罪!”
“鄭空是盼道長太久。又急於將獎賞給於道長,因此忘於禮數了。”
鄭空見這離夢宮道士拿了獎賞依舊不肯離去,反而指著他的禮數不周到。
但先前鎮獄司雲州察隅使左賦大人說過,要務必盡理縣辦事處之力滿足這道士的要求。他因此賠笑道。
“貧道乃出家之人,這些閑銀碎兩於貧道無用。”
“不如你鎮獄司拿回去吧!”
鄭空剛把茶湯給寧志沏好,又聽寧志悠哉悠哉的說道。
“哎呀!道長,那妖孽依舊被押回了神京鎮獄司司部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貧道隻想要回那妖孽。”
聽聞寧志的要求,鄭空卻是手沒拿穩,被茶湯給燙了。
“那你可說如何是好?!!”
“就是就是,我和夫君差點連命都沒了。”
小狐狸在旁冷冷的說道。
寧志拿過鄭空剛剛泡好的茶湯,不顧滾湯,淡淡囁飲,問道。
“不如道長先收下此番獎賞,留在這鎮獄司理縣辦事處幾天?”
“道長容我上報雲州行署在做打算?“
鄭空妥協道。
“嗯····如此甚好。”
寧志放下茶盞,笑了笑,說道。
“卻是讓道長費心了·····”
“那裡那裡····”
“那道長可要隨我前去辦理鎮獄司入職手續?!”
“可以可以,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