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淋睜開眼,迎著刺目的燈光,望向熟悉的房頂,發現自己又一次躺在了那間病房內,
“我這是被人抬回來的麽。”
雖然林淋的意識已經恢復,但是感覺身體依舊軟弱無力。咬著牙,硬撐著一口氣緩緩的坐起身子。左右看了看,發現這次在自己的病床兩邊,居然加了另外兩張床,上面分別躺著林婉兒與孫樂。
林淋雙手揉搓了兩下臉,試圖讓自己精神些。拄著床沿,挪到床邊,想要下床查看下林婉兒二人的狀況,誰知雙腳一著地,感覺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一時站立不穩,撲倒在地上。
‘咚’
“我特麽!”
剛巧,林淋的腦袋撞在了旁邊林婉兒的病床床沿上,不知是那個毒霧的毒性尚未褪去,還是這一下磕的。臉朝下趴在地上的林淋,直覺得腦袋嗡嗡的,甚至還有些想吐的感覺。
聽到響動,劉萌翻身從沙發上跳下,連忙跑到林淋身邊,架著他的胳膊將其從新扶到回床邊坐下。柔聲的說道:“你身上的毒素還沒褪,估計怎麽也得再等上半天時間,你就先躺在床上休息一段時間吧。”
看著眼前的劉萌,終於見到個能說話的人,林淋緩緩問道:“我這是昏迷了多長時間?”
“已經一天一夜了,當時我們找過去的時候,發現你們正躺在地上,也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只能送回醫院來檢查一下。幸好你們只是輕微的中毒,毒性並不致命。醫生說了,休息幾天,等體內的毒素代謝出去就好了。”劉萌從床邊的櫃子上端過一碗水,慢慢的喂著林淋。
“已經這麽久了麽....”林淋有些呆滯的接受劉萌的喂水,猛然間想起了什麽,突然抓住劉萌的右手問道:“傑哥,傑哥他們怎麽樣?後來發生了什麽?”
見劉萌有些支支吾吾,連一句話都說不利索。林淋顫聲問道:“傑...傑哥他們已經....”
劉萌輕輕的點了點頭,抽出自己的手,將水碗放回到櫃子上,坐在床邊低頭不語。
林淋躺回床上,抬頭望著慘白的房頂,眼睛裡的淚水從眼角不住的滑落。
回憶著以前的種種經歷。當初在青城時,面對著弱小的自己王世傑依舊選擇了接納。就算事後察覺到自己的欺騙,也對無家可歸的自己關照有加。
因為家庭以及身體的原因,林淋的前半生中為數不多交心的朋友裡,王世傑在心中所佔的分量並不輕。
寂靜的房間內,只有輕輕的抽泣聲徘徊在屋內。
此時的劉萌坐在床邊,臉上顯得有些憔悴,頂著兩個黑眼圈木然的看向地面。
為了照顧林淋三人,劉萌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因為王世傑幾人與血鐮二人交手的時候,劉萌沒有及時的趕過去支援,心裡對此一直感覺很愧疚。
正是由於這種愧疚,在林淋幾人被送到醫院後,劉萌執拗的要求必須讓自己照顧林淋幾人,想以此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其實...其實你們給我三叔打電話求援的時候,我三叔的手機就在身邊。”劉萌低著頭輕聲解釋道:“只是當時血爵正在我三叔那邊牽製,脫不開身,沒辦法及時的支援過去。”
林淋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嘶啞的質問道:“他不是能和血爵打個平手麽?為什麽會脫不開身?”
“是...是因為我,那個時候我剛好去找三叔打聽杏杏的事情,沒想到正巧碰到血爵,血爵就以我的性命威脅,
逼迫著三叔不能動身。”劉萌慚愧的低著頭。 林淋閉著眼睛,回憶起當初面對血爵時的無力感,歎了口氣。但是一想到血爵,就讓林淋咬牙切齒,憤恨的說道:“血爵!又是那個組織!傑哥不是已經加入他們了麽,為什麽還會被殺。是不是那個姚杏杏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
劉萌聲音微弱的辯解道:“不清楚,不過既然杏杏當初承諾幫助傑哥他們申請加入了組織,那應該是沒錯的,是...是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林淋歇斯底裡的咆哮道:“你還在為她說話!到現在連她的人影都沒見到,肯定是見事情結束就脫身了。這一切怎麽可能和她沒有關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我們和杏杏相處這麽久了,我了解她,她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劉萌轉過身,眼神真摯的看著林淋,試圖幫助姚杏杏向林淋解釋清楚。因為劉萌始終認為,姚杏杏並不是一個殺人如麻,不仁不義的人。
看著劉萌眼裡含著的淚水,讓林淋心裡的怨氣一時間想發泄也發泄不出來,只能選擇閉上眼睛,冷淡的語氣說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劉萌眼中的淚水滑落臉頰,哭喊道:“你以為現在這樣是我想要看到的麽?”說完,抽泣著拉開病房門跑了出去。
聽到沉重的關門聲,知道劉萌已經離開了病房。其實林淋自己心裡也明白,責備程長柳與劉萌,自己也沒資格,畢竟在他們那邊有著實力更為強大的血爵。
可就算如此想著,但事發時姚杏杏同時消失卻始終無法讓林淋釋懷。既然那個組織已經接納了王世傑與猴子,那就不應該繼續派人來將王世傑二人滅口。如果不是姚杏杏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那就有可能當初姚杏杏根本就沒有向組織上面匯報王世傑二人的情況,這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林淋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雖然現在很想為王世傑與猴子做點什麽,奈何自己連下地行走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躺在床上,呆呆的望向房頂。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林淋拿起被子,將臉上的淚痕擦掉,奮力的起身,靠在床頭有氣無力的說道:“請進。”
程長柳帶著劉萌推門而入,看著靠在床頭的林淋問候道:“小林,感覺身體怎麽樣?有不舒服的地方麽?”
劉萌撇過臉,右手不時的擦拭著臉頰。
見林淋搖頭不語,程長柳繼續道:“其實這次我之所以沒有及時趕到是因為...”
程長柳的話還未說完,林淋打斷道:“我聽劉萌說了,我並不怪您,當時的情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程長柳點了點頭,從包裡取出兩張文件放在林淋的身邊,低聲說道:“這是王世傑與候機的死亡證明,因為沒有聯系到他二人的親屬,所以只能等著你蘇醒後再做決斷。”
林淋伸手將兩張死亡證明抓在手裡,看著上面寫著的王世傑二人的死亡原因,隻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自己抱有的幻想終究是不能變成現實。
“當時還有一個人僥幸的活了下來,只是由於受傷太重,到現在都沒有蘇醒,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他。”程長柳從手機上調出一張照片遞給林淋。
林淋看著照片上有些熟悉的面孔,正是當時與皮衣女血鐮交手的景刃。只是此時的景刃全身上下包裹著紗布,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獨留下絲毫沒有損傷的臉部,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樣子。
因為此前從未聽到王世傑提起過這個人,林淋並不了解景刃的詳情,搖頭說道:“當時我見到他正在與其中一個拿著鐮刀的六臂女人交手,依稀記得傑哥好像喊他刃哥,但是具體叫什麽我不清楚,可能是傑哥的朋友吧。”
程長柳收回手機,解釋道:“這個人叫景刃,以前的他在能力者圈子裡很出名,敢打敢殺。但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選擇了隱退,當年他就已經身為二級能力者,沒想到這次連他都傷成這樣。”
對於程長柳訴說景刃的事情,林淋顯得有些興致缺缺,冷漠的說道:“再厲害又能如何。我累了,如果沒什麽事的話,程會長你們自便。”說完就準備躺回床上。
眼見林淋無心繼續談下去,程長柳心知王世傑二人的逝去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麽,從包裡取出另外幾份文件放在床上:“這些是你的東西,等傷勢好轉之後去看看,畢竟這也是王世傑留給你的東西、”
就在程長柳帶著劉萌將要離開病房的時候,林淋將二人喊住,說道:“程會長,這些東西能幫我換成現金麽?”
程長柳轉頭看向林淋有些灰敗的臉龐,回應道:“行吧,你自己做主,回頭給我個卡號,我把錢給你打過來。”說完,推開房門,帶著不言一語的劉萌揚長而去。
看著幾張文件上標注的汽車、豪宅.......卻完全無法提起林淋的興致,隨意的將其丟在一邊,從新躺回床上,將被子蓋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