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自稱張世良,番禺人市,年幼時因為家裡到遭變故,父親將他賣給了一戶姓張的疍家人,從此便隨他們開始在船上過活,習得了一身海上本領,開船打漁,潛水撈珠,都不在話下。
十幾歲的時候,張世良扒上了一條開往馬來西亞的商船,卻不料中途被船員發現,船老大見他也是個料子,就留他在身邊做了個幫手,這船老大的船除了拿來跑貨,順帶也會做些撈船的活,撈船是個行內話,具體就是在各種沉船裡撈些金銀古董上來倒賣。
南海海域從古到今都不是個安靜的地方,各處水域都會有些大大小小的沉船,懂得探沉船位置的船老大,往往都能從中獲利不菲,張世良一夥撈過最值錢的船當屬沉沒在福建海域的“阿波丸”號,當時幾名海猴子來來回回下潛了四次,最後撈出了足足三箱多的黃金,驚動四方。
六十年代末,船隊解散後,張世良被馬來西亞一家名為“天丞國際打撈”的公司挖去當顧問團,這公司雖設在海外,但老板司馬令卻是個馬籍華人,表面上是間打撈作業公司,暗地裡卻也是乾著搜尋海藏的勾當。張世良三人的這次上川島之行也是上面所托,至於我們所說的讖語,和張保的線索的來源,他卻表示不太清楚。
我聽了老頭的自述後回道:“撈船一詞在我爺爺的筆記本上也略有記載,以前是泛指那些經常去沉船裡打撈東西上來的人,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那些海上的尋寶人。實不相瞞,這次我倆上島來的目標並不是這裡,而是偷聽了你們的談話後才知道的這個地方,皆因你們在談話中所聊到的讖語,我爺爺的筆記本中同樣也有記載。”
“哦.....原來是這樣,所以你倆才悄悄埋伏,等到時機成熟了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對吧?”一旁的瘦子譏諷道。我笑冷笑了一下:“呵呵,其實你這樣說也沒錯,不過我倒沒想跟你們搶寶藏什麽的,我只是想弄清這些讖語與我爺爺之間有什麽關聯而已。”
良叔好奇地問道:“你爺爺?莫非他以前也是做撈船這行的?所以才會有這些寶藏的線索?”
“不,我爺爺並不是撈船的,他年輕時,是個橫行南洋的海盜。”我回道。
隨後我將梁君山以及《大洋筆記》的故事簡單地跟良叔他們探討了一下,卻發現讖語裡面的線索遠不止表象的那麽簡單,其中的玄機還有待一一解開。
幾人侃著大山直至月掛高空,胖子在一旁口齒不清地提醒著我們時間到了,眾人回到原先良叔定好點的位置上,只見他從背包裡掏出兩根伸縮杆,根據讖語的數據調整好長度後分別插在兩個點上,眾人屏住呼吸觀察著地面的倒影。
深夜的山谷裡陰風陣陣,吹的人有些微微發抖,大家夥都在憋著不敢分神。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兩根伸縮杆的影子也在逐漸地靠近,最後竟在頂端的位子相互交錯,形成一個“X”的形狀,良叔驚喜地喊了一句出現了,立即吩咐兩個手下順著“X”的位置往下挖。
胖子和瘦子二話不說拿出工兵鏟,掄起胳膊就是一陣猛乾,不消片刻便挖出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來,良叔見還沒結果,有些沉不住氣的說道:“不對呀梁月老弟!莫非司馬令給我的數據有誤嗎?”
我剛想讓胖子他倆停下,卻突然聽到鏟子碰到堅硬物的聲音,眾人微微征了一下,霎時間都舉著手電筒圍了上來,想看看是挖到了什麽東西。
只見他二人清理乾淨泥土後,
一道正方形的石門赫然出現在坑底。胖子激動地喊道:“良叔,找到了!找到了!石門後面估計就是寶藏,待我打開來一探究竟先。” 說罷他兩腿卡在兩邊的坑壁上,雙手抓著石門的把手,鉚足了勁向後一拉,隨著一陣石頭摩擦的聲音,石門被緩緩地打開了。
眾人看到,在石門的後面是個類似於地下室的空間,胖子丟了根熒光棒進去,見高度不高,當即就跳了進去,眾人見狀也都魚貫而入,紛紛跳進坑洞裡。
只見這底下竟是個用青石磚砌出來的石室,石室不大,最多只有幾平方米,四周的牆壁上扒滿了植物的根莖,潮氣味撲面而來。眾人四處查看一番後發現,整個石室卻是空空如也,別說黃金寶藏了,鬼影都沒有一個。
良叔舉著手電筒轉了數遍,焦急地說道:“怎麽回事?寶藏呢?怎麽什麽都沒有,這裡居然是個空的房間!”我和蔡榮反倒不覺得意外,畢竟在三神廟裡已經有過一次經歷了,這次則是更加驗證了我倆之前的想法。
我拍了拍良叔說:“先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張保的線索肯定不止我們有,兩百多年的時間裡,寶藏可能早就被人發掘走了!”良叔一行人大失所望,卻也隻好作罷,眾人便陸續又爬出坑洞,返回到地面上。
此時已是雞鳴破曉的時間,我和蔡榮見山谷尋寶無果後,便不想再耽誤時間在這,於是就告別了良叔三人,匆匆趕往碼頭,搭乘早班輪渡回到了山咀港口。
二人在市汽車站下車時,已經是下午時分,我倆又馬不停蹄地前往李老鬼所在的古玩一條街,找到了他的店鋪,此時李老鬼正在店裡做買賣,見我們走了進來卻是有些驚喜,匆匆地打發走了客人後,轉頭對我倆笑嘻嘻地說道:“哎呀呀!梁公子,稀客稀客啊?看二位的神色緊張,又風塵仆仆的樣子,定是在口令簿中有所發現了,跟老叔我聊聊唄?”
“老鬼叔還真是能一眼看穿人心,不過我倆現在是腹中無食,饑餓難耐,咱們不如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唄。”蔡榮有氣無力地回道。
隨後老鬼叔將我們帶到了北街的“龍香閣”茶樓裡,讓服務員開了間包廂,泡了壺上好的茶,又端來了許多排骨鳳爪,叉燒包之類的點心上來。
幾籠包子下肚後才頓消饑餓感,一旁的李老鬼說道:“二位慢點吃,怎麽跟個餓鬼投胎似的,這是多久沒吃東西了?”我擺了擺手,喝了口茶說道:“別提了他媽的,昨天到現在才吃上東西,熬了一整夜,最後卻發現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老鬼問道:“哦?這話是從何說起?看兩位背著背包,莫非是去找那口令簿上的寶藏了?”我答道:“可不是麽,自你給了口令簿後,我和蔡榮細細研究,破解出了,有處寶藏可能就藏離這不遠的上川島上,於是我倆就去了趟島上,卻發現三神廟裡的金神像早就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途中又相識了同是來尋張保寶藏的良叔三人,結果昨晚等了一宿,挖出來的卻是個空的石室,這其中也未免太過蹊蹺了,你可得好好跟我說說這殘卷口令簿的來歷。”
李老鬼沉思了片刻,緩緩講道:“二位別著急,關於張保的寶藏,二位可聽聞過赤城大本營?赤城大本營是當時張保紅旗幫的老巢,由他手下一個心腹軍師所建,這軍師十分了得,沒做海盜之前是個全真派的道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據說他選擇建赤城大本營的島嶼是個十分的隱秘地方,需要等到特定的天時才能夠進的去,所以張保在南海的勢力才能夠經久不衰。
這海盜張保招安後,被安排做了水師將軍,卻是兩頭為難,成天鬱鬱寡歡,一面是要與昔日的海盜聯盟反目成仇,幫助清廷打擊黃旗幫,藍旗幫,和黑旗幫,一面又屢屢受到朝中大臣排擠,多次上奏天子說他有謀反之心。
在看透了這糊塗的世道後,張保下決心要反了這大清政府,於是秘密安排了手下,拿著口令簿到各處藏寶點取回財寶,歸攏到赤城大本營裡準備招兵起義,卻沒曾想起義還沒開始,張保就身染重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