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九得知我倆得了張保的口令簿很是驚訝,他提醒說張保的狗頭軍師不但本領了得,還精通南洋降頭,東南亞巫術等,凡深藏的財寶他必定會下降下蠱來做為最後的防線,若是發掘出來後,首先就需要舉行儀式解除降頭先,否則就算是得了他的財寶,也是沒命享用。
接著蔡九便講了個他以前的奇遇記,大概二十多年前,有個做撈船的水猴子拿了幾根金條來君盛典當,說是在大奧島附近的沉船裡撈上來的,想來換點錢,但蔡九見此人神色憔悴,雙眼通紅,身上還有股淡淡的腐臭味,便覺得事有蹊蹺,懷疑此人是的金條是盜墓而來的。
於是蔡九沒敢用手觸碰金條,而是包了塊布拿起來仔細察看,只見金條並非是現代工藝,倒像是清朝時的產物,上面印有張保二字,蔡九頓時醒悟這居然是張保的寶藏,於是趕緊將此人請到後堂講話,到了後堂他還未曾開口,那人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嘴裡嚷嚷著救一救他的命。
蔡九也識性,不再多問,讓那人把事情的原委講來聽聽先。原來此人常在香港島海域附近做撈頭,這天無意中,在大澳附近探得一艘近代沉船,於是便備好家夥下海作業,本以為不會有什麽好收獲,臨走時,卻在船長室裡發現了一個上鎖的小木匣子,他拿在手上感覺沉甸甸的,直覺告訴他裡面一定是有價值不菲的東西,然後便綁在腰上拖回了船上。
小木匣的鎖頭已經完全鏽死,那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開了木匣,只見匣子裡裝的全是黃燦燦的金條,他數了數足足有二十多根,這可把他高興壞了,美滋滋的拿著金條回到岸上就開始揮霍,吃喝嫖賭抽享盡一切。
但詭異的事情出現了,隨著金條的消耗,他的身上開始出現一些變化,最先是後背發癢,奇癢無比,什麽藥都治不好,接著騷癢的地方就發生了潰爛,到最後,潰爛的地方逐漸連起來,竟然形成了一張人臉的樣子,而身上也開始散發出一股死老鼠的腐臭味。
說罷他就脫了上衣,揭開紗布給蔡九看。蔡九見那人的後背中間,確實是有一處人臉模樣的潰爛,細看之下,嘴角的位置似乎呈現出上揚的樣子,時不時流出惡臭的膿水來,聞得久了還有反胃和頭暈的感覺。
蔡九憑著見多識廣的閱歷,當下就斷定此人肯是中了南洋降頭,降頭被人下在了金條上,如果沒有解降就去觸碰金條的話,立刻就會著了道,看那人的情況應該是病入骨髓了,到了此刻已是回天乏術了。
蔡九對那人搖搖頭道:“南洋降頭最為狠毒,只要中降了基本是不會有解藥的,我也是無能為力救你了,但我可以介紹你去一處老中醫那,開幾幅草藥來減輕你的痛苦,往後的日子你吃好喝好便可。”那人領了錢和地址,對蔡九再三道謝後才轉身離去,張保的幾根金條則被蔡九用箱子裝起來,以火漆封口,存放在了死當倉庫裡。
我說道:“原來那軍師還是個這般毒辣之人,看來這趟尋寶旅程不會太順利,一切還得小心行事為妙呀。”蔡九說找不到就不必勉強了,畢竟這風風雨雨幾百年裡,多少人去尋寶最後都是空手而歸的,這捕風捉影的傳說,又有誰能知道真假呢?
幾人一直聊到午間,吃過飯後我和蔡榮才告別了蔡九,又匆匆趕回了君盛,前腳剛進店裡,後腳就有個夥計送來了複原好的口令簿。我倆回到辦公室裡,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只見口令簿比殘卷厚了足足一半,古老師是按照殘卷的順序、排版、字向、重新手抄了一遍。
我對蔡榮說道:“這古老師果然是名不虛傳呀,短短幾天時間,真的就讓他複原出來了。”蔡榮講道:“古老師的手藝算是行業裡的標杆了,咱們還是找找看口令簿裡面有關赤城信息唄。”於是我倆便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了起來,直至翻到了最後一頁都不曾看出裡面的玄機在哪。
這口令簿上,每一頁都是一句關於財寶的讖語,沒有一句是提到過赤城的,我抓了抓頭說道:“完全就是沒有頭緒呀,這該如何解析呢?”一旁的蔡榮卻默不作聲,不停翻前又翻後,片刻後回道:“哈哈,原來如此呀!看來這軍師的文字功底也就一般般了。”
我正覺疑惑,蔡榮接著說道:“梁掌櫃不必著急,且聽我慢慢道來,文字玄機無非就是那幾種類型,藏頭,藏尾,回字,或者頭尾相交,這口令簿很明顯就是用了頭尾相交的方式來隱藏信息,所謂頭尾相交,就是將文書的第一個字和最後一個字組成詞語,以此類推就能得到一個完整的句子。”
蔡榮當即就在紙上破譯出來,不一會便根據內容寫下了幾句話:巨門開合,對影浮現,欲尋赤城,先過海卷。我拿著草稿默讀了半天,思緒一直停留在“對影”二字,忽然腦海中如觸電一般,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對蔡榮說道:“對影......莫非就是對影島嗎?這個島我在當兵時聽得過一些故事,相傳在古時,有漁民在南海某處發現了一座不知名的島嶼,島嶼的物產資源十分的豐富,但地理位置卻是十分的詭異,因為島這嶼通常都是成對的出現在海面上,但另外一個島卻是它的幻影,是由海市蜃樓所產生的, 所以漁民們才把它稱作對影島。”
我接著說道:“我聽老班長說過,對影島也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幽靈島”,平時都是隱匿的狀態,任何人都找不到蹤跡,必須是要等到了特殊的氣象條件才會顯現出來,這一點跟老鬼叔所說的赤城倒是不謀而合了。”
蔡榮有些激動地講道:“話雖如此,但對影島具體在哪個地方我們還是不知道呀,咱們還是先想想那幾句詩的意思,否則理解不了它出現的特定天時,還是白折騰,不如先拿著這些東西去老鬼叔那一趟,看看他有何想法。”
二人都表示讚同,當即就收拾了東西往古玩一條街趕,但來到他店裡時才發現老鬼叔此時並不在店裡,夥計說他在準備鬼市出攤的東西,讓我倆去到市郊外天關墟裡尋他,於是我倆又輾轉去往郊外。
天關墟是江門有名的鬼市聚集地,從名字就不難看出,這是個天都關了才出來做買賣的地方。二人來到天關墟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但裡面卻是人頭湧湧一派熱鬧的景象,鬼市裡賣啥的都有,從古玩舊貨,到玉石金器等。
我倆也閑下情來,邊走邊看,在這裡買賣雙方都不用言語,皆是在計算器裡討價還價。蔡榮接連看了幾個攤位後都對我搖了搖頭,小聲地在我耳邊說道:“不靠譜,都是些假東西,糊弄糊弄外行人可還行.....”我乾笑了一聲:“嘿嘿,不然你以為為啥要黑燈瞎火的做買賣,看不清人臉,日後就不怕他會回來滋事唄。”正當我倆想繼續往前走時,卻突然被人從背後叫住:“梁公子,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