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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藏之赤色遺跡》第1章 入海為盜
    大海,這個孕育了最早期生命的地方,自古以來都是那樣的神秘,那樣的令人向往,但同時它也是無比凶險,神鬼莫測的。上千年的人類海上活動造就的許多文明不亞於陸地,而這其中最吸引人的當屬是那些失落在大洋深處的寶藏,它們或是在沉船裡,或是在海島上,還有的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古今中外多少尋寶人前赴後繼地去探尋海藏的秘密,企圖能發上一筆橫財,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任何事的投資和回報都是成正比的,看似風平浪靜海面,實則下面卻是暗流湧動,波濤洶湧,尋寶的海狼一不小心就會連人帶船一起葬身海底成為海上孤魂,除了這些,有時還會出現一些十分罕見的海洋現象,例如威力巨大的龍吸水,和能吞噬一切的海旋渦,以及突然磁場異常迷失航向等等。

  回看這些年我的尋寶歷程,真可謂是一腳踏入地獄門,從此生死兩茫茫。在我的尋寶生涯中走遍了七海各域,期間經歷了許多光怪陸離,匪夷所思的事情,表述出來令人不敢相信,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從我爺爺和一本名為《大洋筆記》的航海筆記說起。

  我叫梁月,地地道道的江門人,梁家祖輩都是以務農為主,沒出過什麽大官,也沒有人能做到富甲一方,直到我爺爺這一代。

  我爺爺名叫梁君山,出生的年代正趕上了民國初年,軍閥混戰時期,國家混沌,村裡的地主惡霸橫行,連像梁家這樣的農民世家都難以為繼,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年輕的梁君山不甘困苦,便產生了遠走他鄉去賺錢的想法,當時江門一帶也刮起了一陣出國淘金風,他聽同村的人說過,在大洋彼岸的美國舊金山是個的好去處,因為在那裡發現了幾座大金礦,很多華人過去淘金後都賺了個盆滿缽滿回來。

  梁君山聽後蠢蠢欲動,心裡也在暗暗盤算著要出國闖蕩一番,於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寫下一張紙條告別了家人,拾掇了兩件衣服就偷偷出發了,他先是沿著山路步行,走到了大公路後又扒上了一台運木材去廣州省城的拖拉機,經過了一天一夜的路程,終於來到了廣州港碼頭。

  舊時的廣州港碼頭十分繁華,大大小小的船隻都從這裝卸貨物出入,梁君山讀過私塾,認得許多字,他很快就在碼頭上找到了一批寫著運往美國的茶葉,散裝的茶葉全都用大木桶裝著,梁君山環顧四周趁沒有人注意他,迅速閃身躲進了其中的一個木桶裡蓋好蓋子,等到了晚上,水手把貨物全都裝進貨倉後,隨著一聲響徹天際的汽笛聲,貨船緩緩地出發了。

  梁君山躲在木桶裡暗自高興,因為想到自己的美國淘金夢就快要實現了。白天他就躲在貨倉裡不出來,到了深夜,梁君山就悄悄地走到廚房裡找些殘羹剩飯果腹,吃飽喝足後便又躲進木桶裡睡覺,就這樣如此過了約莫半個月。

  這天,正在熟睡的梁君山突然被一陣槍聲驚醒,他惶恐地聽著周圍的聲音,甲板上腳步聲,哭聲,槍聲如交響樂般混作一團。梁君山心裡暗想,莫不是遇到強盜打劫了?這海上的強盜……不就是人們常常說的海盜麽!聽說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鬼,這下可真的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沒多時,木桶外的人聲逐漸平息,梁君山知道應該是反抗的人都殺的差不多了,他在躲桶裡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海盜發現一槍斃了。正當他以為能躲過去時,木桶蓋卻突然被人打開,一切發生的那麽突然,還沒等梁君山反應過來,

只見一個留著絡腮胡的海盜舉著槍大喊了一聲:“哇!我頂你個肺呀!怎麽桶裡有個人?嚇死我,出來!”  梁君山腦子也轉地快,一聽對方有廣府話的口音,連忙舉起雙手大聲說:“吾好殺我!大佬,吾好殺我!”那絡腮胡用槍指著梁君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出來,梁君山不敢不從,顫巍巍地爬出木桶,絡腮胡的手下立馬走過來用繩子縛了他的雙手,推著他上了甲板。

  甲板上,火紅的日頭曬的人睜不開眼,梁君山更是多日不曾見過陽光,雙眼一時間竟無法適應而產生了爆盲,絡腮胡推著他來到一個人的面前,一踢雙膝讓他跪下,只聽見絡腮胡開口匯報說:“大佬!貨物清點完了,都是些雜貨日用品,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這人是在堆裡發現的,估計是想偷渡的難民,你看是怎麽處置?”

  低著頭的梁君山一直左右擺動著腦袋,慢慢恢復了一點視力,他偷偷瞟了一眼周圍,只見一大群凶神惡煞的海盜拿著槍站成兩排,地上屍橫遍野都是剛才被殺的船員水手,鮮血都將甲板都染紅了一半。梁君山緩緩抬起頭來看了看眼前的人,只見那人長著張國字臉,黝黑的面皮,穿一身沒有徽章的軍服,肩膀上披了張披風,腰間上掛了把象牙柄的西洋海賊刀,手持一把轉輪手槍,正面無表情的俯視自己。

  沒等梁君山開口求饒,那領頭的就問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會躲在貨裡偷渡。”梁君山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報……報告老總!小姓梁,名君山,老家江門人士,因家裡困苦難以為繼,就想著到美國去賺些富貴回來報效父母,所以才悄悄躲茶桶偷渡的。”

  那頭目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你起來吧,我做事從來不為難窮苦人家,剛才殺的都是些洋人的走狗保鏢,我看你年紀輕輕的,就敢隻身一人漂洋過海也他娘的是個人才,你也別去什麽美國了,跟著我混也能吃穿不愁,你看如何?”

  梁君山心裡暗想,隻身一人到了美國也是難以安身,如今還能去投哪裡?索性就在留這討份事做,賺些個錢財再做打算!他點了點頭答道:“承蒙厚愛,若是這裡能留我,一切都聽老總安排!”

  “好!哈哈哈,你和那些歸順的水手一起等回到了南洋再拜媽祖入夥。以後都跟著我,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說罷他命人給梁君山松綁,當場給這些新人每人一條黃魚當入夥費,又讓絡腮胡帶領一批水手清算貨物,將船帶貨拖到最近的港口賣了,其余的人則跟著大頭目返回大本營入夥。

  後來梁君山才知道,原來這大頭目名叫陳秋,是明朝海盜王陳祖義的後人,陳祖義被皇帝砍頭後,陳家有部分人回到南洋歸攏剩下的隊伍,繼續留在馬六甲做著海盜的勾當,傳到了陳秋手上時已經是民國時期,陳秋掌權摒棄了祖上傳下來的“三光政策”,而是效仿水泊梁山的做法,劫富濟貧,扶危救困不濫殺無辜,深得南洋海域附近的民心。

  眾人都隨陳秋回到馬六甲海域附近,登上了一座名為“白石島”的小島,白石島是陳秋一夥的大本營,島上有村落有集市,在島的中央有座金輝煌的媽祖廟,廟中擺設甚是奇怪,媽祖像旁邊居然有一座關公像,兩神同坐一台,陳秋說出海有媽祖保佑,而忠義則由關公把守,倘若誰敢背叛,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梁君山隨眾水手一起在媽祖和關公面前盟誓插香,此後就跟著陳秋在南洋做起了海盜,劫富濟貧戎馬半生。由於他能讀會寫,做人機智圓滑,深得重用,沒幾年就做到個小頭目,成為了陳秋的左膀右臂,手底下也管著十多條船,幾百個水手嘍囉。

  三十歲那年,梁君山在東沙群島附近劫了條商船, 無意中救了船上一個被買豬仔的姑娘,姑娘名叫小伊,被親戚騙出來省城說能安排工作,誰知原來是被賣去南洋割橡膠樹,小伊一眼就看上了這個救自己的梁老大,從此便跟著他四海漂泊,沒過幾年還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梁中輝,也就是我的父親。

  梁君山不願老婆孩子跟著他風吹日曬,便在白石島上安了個家,讓小伊帶著兒子留在島上生活,自己則在空閑時回來。但沒多少年,隨著國內形勢逐漸的穩定,加上周邊的國家對海盜的打擊力度越來越大,海盜活動是愈加難以為繼了,此時的梁君山做了半輩子的海盜,也早已經厭煩這種生活,再一次回到白石島時,他就跟陳秋提出了拔香退休的請求,花甲之年的陳秋聽後半晌不出聲,許久才點點頭淡淡地講了句:“嗯,是時候了,你十幾歲就跟了我牽馬墜蹬半生,也到了告老還鄉的時候了,找個吉日拔香散夥就是。”

  這天,媽祖廟裡梁君山同幾個水手一起舉行了拔香儀式,陳秋命人賞安家費黃金兩箱並大擺筵席,吃過酒後大家從此就各奔東西了,梁君山變賣了家什器具,帶著老婆孩子坐船回到了江門。

  梁君山少年時出走,歸來時人到中年。此時的國內,形勢一片大好,剛剛結束了戰爭,百廢待興。回到江門的梁君山四處打聽親戚朋友的下落,發現不是死了就是移居別處去了。四下他舉目無親,也不再留念以前的村落,索性就在市區裡重新買了塊地重新建房子,將一樓做成鋪面二三樓住人,開了個典當鋪取名為“君盛大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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