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安靜了,也許是在那怒吼聲中鎮定了,也許是...絕望了。
這裡只剩下老劉等人的怒吼和食鐵鼠的叫聲。
打不過。
薑天不懂戰鬥,可他能看出局勢正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
3名老兵本就帶傷,現在其中一位更是腹部被掏了個洞,活不長了。
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收獲就是那隻食鐵鼠左後腿不太靈活了,而且時間連1分鍾都沒有過去,這很不值。
不。
看著那3個搏命的身影,他想到了鄭奇對他說的話。
“對他們3人來講,一定很值吧,如果拖到救援過來,想必他們九泉之下都會大笑吧。”
絳紅軍嗎?
十八歲的少年,第一次用心記下了這個名字。
因為,有一群人素不相識的人正在為他們搏命。
那些人用他們的命博自己這些人一個活命的機會。
“班...班長。”
一個新兵撿起對講機遞向薑天。
“我不是班長,我和你們一樣也是新兵。”
看到那人疑惑看著自己手中的巨劍,沉默幾秒,薑天還是接過了對講機。
“吱...吱...”
這一聲鼠叫,整個新兵營瞬間鴉雀無聲,前面正在戰鬥的老劉3人明顯也受到了影響。
又一隻食鐵鼠從一旁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不過,它的身體很小,就比普通老鼠大一點。
可即便這樣,前方的3人也是驚恐萬伏,1階食鐵鼠,最弱的異族之一,但,這也不是新兵能對付的!
有的新兵已經嚇哭了。
更多的人是把目光聚集到了手持巨劍的薑天身上,他們已經嚇的六神無主了。
而薑天手中的巨劍,就是他們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也許是10秒,也許是20秒,總之肯定沒有超過4分鍾,新兵這裡壓抑到了極點。
但其實,也就過去幾秒鍾而已。
“我見過這個,它能被槍打死,它沒有那個大個的厲害,我們有槍,豁出去命,能堆死它!”
“拚一下吧,他們都聽你的,趁著我們還沒亂。”
聽著熟悉的聲音,薑天有些僵硬的轉過頭。
李大富要他拚什麽?
這一轉頭,他看到了一道道目光,那些目光中有乞求,有決然,有害怕,有...
那些目光,猶如一把把尖刀...
是那些新兵,他們都在看自己。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看自己?
是自己手裡巨劍的原因嗎?
可自己也是新兵啊,也是第一次見異族!
你們不要這樣看我!
我也是新兵!
他想朝這些人大喊,可他的喉嚨好像卡住了,為什麽他嗎這個時候喉嚨會卡住!
你說啊,你喊啊,你喊出來他們就不這樣看你了!
“跑啊!”
是老兵,那個腹部被掏出一個大洞的老兵。
他保持著往回衝的姿勢倒在了地上,他的後背又多了一個血洞。
“跑...”
“跑...”
“跑...”
老兵要死了,他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他也發不出聲音了,可他的嘴還在一張一張著,那是...跑的口型。
老兵不動了,他死了,可他的眼睛沒有閉上,到死,老兵都沒有解脫,他不放心那些孩子,自己死了,那些孩子怎麽辦啊!
薑天看著死不瞑目的老兵,
無數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慚愧,不安,悲傷,憤怒...
那些紀錄片裡一道道悲壯的身影走馬觀花的從他腦中一一閃過。
他明白了。
明白了鄭奇那句認識新的戰友就能減少不安的話。
他懂了鄭奇說的我不死,你不死的意思。
他知道了為什麽鄭奇說害怕也不逃了。
他也知道,自己為什麽喊不出那句話了。
穿上這身衣服,面對這些目光,就不能逃了啊!
逃了,就是對不起這身衣服。
逃了,就是對不去死去的戰友。
逃了,就是對不起千千萬期待的目光。
逃了,從此以後,連個安穩覺也睡不成了!
一抹狠色從薑天臉上閃過,他不想對不起這身衣服。
他不想對不起死去的老兵戰友。
他不想愧對那些期待他的新兵戰友。
他不想,以後睡!不!踏!實!
死就死了,自己夢想的死亡方式不就是現在這種嗎?
那...還怕什麽!
他覺得剛才老兵喊的話很適合現在。
“陷陣之志!”
“有死無生!”
所以他喊著走出了隊伍,對面,是那隻食鐵鼠。
“我知道你在,幫幫我,求你了!”
薑天雙手舉起巨劍內心不停喊著,他的潛在力量絕對還在,那個控制他身體的東西絕對還在!
因為,在上火車前,每天他都會做噩夢,血腥殘酷但無比真實的噩夢!
卡佩羅睜開了眼睛,他不僅能聽到薑天的呼喚,甚至能讀出薑天的內心。
可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幫助薑天,就那樣靜靜的看著。
他想看看經過這麽多天鬼神之力的侵染,薑天能做到什麽程度。
“滋啦...”
薑天下意識的舉起巨劍擋住了撲面而來的食鐵鼠, 尖銳的爪子在巨劍上磨出一道火花。
“嘣!”
槍聲響了,是李大富。
“有點緊張,放心,下一槍打準點,你知道我射擊水平的。”
看了一眼還在打擺子的李大富,薑天就不計較差點打中自己的事情了。
“嘣!”
“嘣!”
“...”
又有幾人站了出來,盡管他們都打歪了,盡管他們害怕的在打擺子,可他們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有的人,即使害怕,即使愧疚,即使...仍然下不了拚命的決心,這是人之常情,誰都怕死。
這不是罪,也不是惡,只要他不是為了活命做出違背底線的事情,就不能被責備。
有的人,腦袋一熱,什麽都敢做,這叫衝動,但往往,這種人的勇氣都超出常人。
雖然這種人有時候怒火攻心之下會做錯事,可絕境中,這種人就是隊伍的助燃劑。
而有的人,面對恐怖,即使害怕畏懼,卻能為了毫不相乾的人拚命,這是英雄。
責任和擔當貫穿了他們的一生。
薑天沒有回頭,但一股能驅散恐懼的情緒湧了上來,這大概就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情吧。
“吱吱!吱!”
食鐵鼠一邊後退一邊吱吱叫著。
它在害怕!
雖然薑天聽不懂它在叫什麽,但擺出的姿態絕對是害怕了。
“射它!”
持劍的薑天無疑已經成為了新兵的主心骨,他們有膽量射擊,不見得有膽量近距離和食鐵鼠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