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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六子》第3章 工白進退
  幾人說乾就乾,這金絲草倒也常見,就是生長在坡地之上,平時牛羊可輕松食得,所以西南瘴氣來時,牛羊反而傷亡極少。

  不想,三人的苦心並未換來感激與認可,族落之人似乎被毒瘴嚇破了膽,再或者之前已做過多種嘗試,而應對這西南毒瘴並無效果,他們不敢相信幾棵青絲草便可治得住這毒瘴,於是並未采用。

  毒瘴還是來了,僅睡了一覺的功夫,濃濃的瘴靄已蒙住了天,也彌住了地,它似乎知道人們挖了洞穴、儲了糧食,本次來得更早,鋪的更嚴。

  甄宓對氣味極為敏感,在睡夢中便被嗆了,三人趕緊閉住氣息,嚼了金絲草,把密葉打濕了封住洞門。

  忙乎過程中,他們聽到北山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動音,“毒瘴來了,大家進地洞了!”就是這一嗓子,不知救了三族中多少人的性命,這自然就是絮兒了。

  三個族落已是多年與毒瘴作鬥爭了,他們把洞口外面蓋一層樹枝,第二層則是打濕的細密麻布,第三層是質地最輕的通氣木材白花泡桐封嚴,如此便可把瘴氣抵擋在外面了,而過濾而來的空氣純淨可吸;還有一節就是他們很多地洞可通地下暗流,也能透過些乾淨氣體來,接下來就是看誰耗得過誰了。

  當然,這個辦法也是心靈手巧的絮兒交給他們的,還有編竹筐竹籃,做魚叉魚線,引山間水入院,烘乾衣物、食糧,製作自吸風煙囪,還有借助風向起帆航運,絮兒是這裡當之無愧的“大工匠”。

  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個月,夷人也封住氣息出去轉過兩次,各族洞口嚴封,看不出動靜,應該是還可以抵擋。

  又過了半個月,偶爾可以聽到悉索而動隨後慘叫幾聲又戛然而止的聲音,定是有人食物吃完或淨水飲完,耐不住饑渴出來覓食的族人,吸入毒瘴很快斃命了。

  “不行,我要把金絲草送出去!”夷人焦急道。

  “好,我同你一起,帶上八卦盤,裡面儲備的糧食夠他們吃到來年了!”甄宓附和道。

  有了龍馬和夔牛的護體,毒瘴自然也奈何不了二人,他們封了氣息,用麻布打濕蒙了臉,便打算挨門挨戶送藥送食。

  不過二人十分吃力,打開洞口的一瞬便有毒瘴順勢而進了,若不是夷人立即封住族人氣脈,怕就被感染了,瘴癘毒性極強,弄不好便弄巧成拙了。

  隻一處穴口,二人幾乎緊張的滿頭大汗,剛到第處穴口,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來幫你們!”

  靄濁霧氣之後,站著一個修長女子,自然是絮兒了。

  她天生禦風行家,是毒瘴的克星,只見絮兒兩手一揮,洞口處便被擴出一大塊兒真空,如此夷人便趁機把金絲草、食物和淨水送了進去。

  如此走了幾十家,解了大家燃眉之急。

  “你給孩子帶些吧!”甄宓說著,便又從八卦盤坤卦位倒出一袋黑麥和一些肉干。

  “不必了!”絮兒乾脆說完,便消失在瘴氣中不見了。

  “到底是不肯領我們的情,看來事情不好辦了!”甄宓無奈說道。

  不過,還是出事了,夷人三人正在洞穴裡無聊發呆,忽聽得空中傳來一聲蒼厲可怖的聲音,“司晨氏,原來你在這裡”,聲音頓了一下,“今天就要絕了你一門,嘿嘿,正好也可以輔助我完成這最後一層的修行!”

  原來是絮兒外出給孩子們取淨水時被發現了,瘴癘元魔耐著性子在溪流邊等了一個月有余,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元魔了。

  絮兒也不說話,一手提著一個盛滿水的陶罐,返身飛行而走,可她到底小視了瘴癘的速度。元魔竟可在霾瘴中任意一處現身,而且全無聲音。如此,絮兒不僅自己沒有跑脫,還泄露了孩子們的藏身之地!

  “這些小鬼原來也在啊,看來今天可以大飽口服了。小孩子我也很喜歡,嘿嘿!”

  絮兒雙手在胸前揮舞,一根花白木棍懸空而起,熠熠生光。果然,瘴氣被逼得退出一片。

  話說逢春樹是百樹之中最具靈性的,它第一個感知春天來臨,第一個抽枝發芽,所以這花白木棍,也就是逢春樹枝,便是司晨氏的法寶了。

  “嘿嘿,我看你能支撐多久!”

  “我們要如何幫絮兒?”夷人二人已經趕到,他們見絮兒此時在洞穴口以一己之力抵抗著周天四處漫布的毒瘴,心下難免不忍。

  “看不到元魔所在,在毒瘴之上無處下手,我們只能將法力注入絮兒體內,已她為媒抵抗毒瘴!”甄宓與夷人說完後朗聲道,“絮兒莫慌,我來助你!”

  甄宓說著飛身落在了絮兒身後,右手深處便要壓在絮兒督脈上過渡法力。不想這絮兒危勢之下仍極為倔強,她高喝一聲,“不用你管!”順勢左手猛地向後一揮,直將沒有防備的甄宓打飛出去。

  甄宓受力不住直接撞破洞門摔了進去,裡面孩子嚇得“哇哇”亂叫。絮兒聽孩子哭叫,心下一亂,功法難濟,毒瘴“轟”的一下闖入洞穴。

  甄宓見事不好,起身想去取滾落摔遠的八卦盤,只見裡面最大的孩子股兒搶出兩步,兩手捧起乾、坤、巽位熠熠生光的八卦盤想遞給甄宓,不想“嗷嗚!”一聲爆響,坤卦位上一隻棕色單足小牛的光亮輪廓閃了出來。

  小夔牛長大嘴巴,竟把衝擊而出的毒瘴吞了進去,但還是有一些毒瘴透過侵入了股兒體內。甄宓漸漸感覺胸口憋悶,紫氣上湧,力不能支倚牆而倒。

  夷人趕緊一把抱住中毒脫力的股兒,一把接過八卦盤,龍馬的光亮輪廓在夔牛身邊也閃現出來。

  “不能吞啊!”絮兒似乎也看出,小棕牛毒瘴的吞噬直接影響到了甄宓,她臉上由鐵青直接轉了暗黑色,眼見就要毒斃當場!

  “絮兒,如今只有你能救甄宓,救孩子們了,快啊!”夷人急切道。

  絮兒玉牙一咬,飛身進了巽卦。突然,一切似乎都安靜下來,逐漸地,洞穴外一縷縷天清地靈之氣聚攏過來,灌入巽位。

  巽位上綠色光亮越來越強,突然,八卦盤“嗡嗡嗡”的振動起來,夷人幾乎拿捏不住,猛地,一股清流剛氣自巽位激出,勢頭不壯卻是不可阻擋。

  “啊,這不可能!”一瞬間,毒瘴魔似乎受到天敵致命的戕殺,痛苦得發出一聲慘叫。很快,整個外圍瘴癘之氣都顫動起來。

  夷人大吼一聲“還給他”,只見龍馬會意,嘶鳴一聲,用犀兕角在小夔牛的屁股上頂了一下,小夔牛“嗷歐”一聲怪叫,大口的烏霾狀毒瘴吐了回去。

  毒瘴元魔似乎受了反噬一般,被再度重創,小夔牛看到了希望一般,又像是為剛才的委屈出氣,緊緊追著把毒瘴都吐還回給它。

  慢慢地,甄宓臉上恢復了正色,緩緩舒了一口氣。

  “吹散它!”甄宓說得吃力卻堅決,話音剛出,八卦盤聽懂一般直接飛出,八卦盤追著毒瘴烏霾,巽卦處的綠光處不斷有氣流激射而出,而周邊山河靈力也在不斷融匯補充進巽卦之中。

  這自然是巽卦集合天地自然之力,惟風所用。毒瘴氣勢雖大,也不過自然界中的一象,在天地百象集於它的對克之象上,它自然也天數已盡了。

  果然,毒瘴越來越淡,直接被追擊逼迫到了五百裡外的東南沿海邊上,夷人背著甄宓緊跟在後。最終,僅剩下一個慢慢散發黑氣的丸體。

  “哈哈,這就是我的魔元實體,你是吹不散的,只要我有喘息之機,便會再次聚集霾瘴怨靈,自南地幽山中卷土重來,哈哈哈...”元魔至此還是猖狂之極。

  “消失吧!”晴朗之音似天神般從天而降,一道灼眼的亮光在天際滑過,直接插入元魔丸體內,“啊...啊...”元魔呻吟怪叫幾聲,爆裂開來,在風中散開了。

  正是關鍵時刻,夷人以老龜龜甲為鏃。射出了一箭,穿透毒瘴元魔,結束了這一切。

  天空明朗,清風拂來,花香散過,爽快宜人。

  幾人再回去的時候,股兒已是奄奄一息了。焦診斷過之後,也說毒入五髒,不能救了。

  “股兒,你死了,姐姐怎麽活啊!”絮兒將股兒抱在懷中,看著她暗黑的臉色痛苦哭道。

  “姐姐,你要好好活著......跟他們走吧......他們是好人,我也知道姐姐是有奇特本領的人,不要受我們牽累,去救更多的人吧,我不想再有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股兒緩了一下,恢復著力氣,“把我葬在西山,和我父母在一起,好姐姐,給我......找一塊青色的三角石。”

  絮兒在西山之上埋葬了股兒,墳包上放了五彩花束、一個大公雞糖棍兒,並在上面放了一塊兒漂亮的三角青石。

  “股兒,你以後可以永遠陪伴爸爸媽媽了,也可以永遠守候著這片土地。”

  四人要走了,三族部落紛紛出來送行絮兒及另三位朋友,也可以說是救族恩人。絮兒淚眼朦朧,“東南巽位已成,秩序已立,今後不會有瘴氣影響了,大家也不用再挖地洞了,好好生活吧!”

  三族眾人感念幾人大恩,紛紛叩謝,林姨囑咐絮兒要好好照顧自己!孩子們也是圍在絮兒身邊,個個哭得泣不成聲。林姨在孩子中間,也是不住抹淚。

  “姐姐還有事情要去做,族長阿爹找了林姨照顧你們,你們乖乖聽話,以後的日子會越來約好的,姐姐要去遠處幫助別的地方的孩子了。等一切都做完了,還會回來看你們的。”絮兒說著,淚水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因為封在洞中時間長,大家食物消耗甚劇,甄宓將坤卦裡這段日子的食物都拿出來分給大家,大家再次感激謝過。

  四人一行,向西而去!

  摘自《易經·說卦傳》

  巽為木、為股、為風、為長女、為繩直、為工、為白、為長、為高、為進退、為不果、為臭;其於人也,為寡發、為廣顙、為多白眼、為近利市三倍;其究為躁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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