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由庚和燕由儀閑聊的時候,遊澤已經回到張家姐弟那邊。
不久之前還冷冷清清的院子,這會兒人山人海,到處是一臉緊張的大人帶著神色蒼白的孩子。
遊澤根本擠不進去。
“排好隊排好隊,不要著急。”
幸好張子泉就在門前維持秩序,他一見到遊澤,馬上喊道:“遊道長回來啦,快點進門幫忙。”
遊澤好奇道:“這是怎麽了?”
張子泉一邊讓圍在門前的人退開,一邊解釋道:“隔壁街的言禮軒起火了,這些小孩雖然沒受傷,但還是受了驚嚇,大人們便帶他們過來找我姐看看。”
一進院子,只見張君蝶正在給排在最前面的孩子問診,又是號脈,又是看舌頭,比之前給牛華黍父子看病的時候認真多了。
“沒什麽大礙,喝下這碗藥湯,再回去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張君蝶還是老樣子,一碗藥湯就可以醫治百病。
“張姐姐,藥湯苦嗎?”來看病的孩子哭喪著臉,明明都說了自己沒事,卻還是被父母抓來看病。
張君蝶將藥湯遞到孩子面前,柔聲道:“不苦,還有點甜。”
孩子將信將疑,但看到父母臉色嚴厲,也不敢再胡鬧,趕緊捏著鼻子,乖乖喝下藥湯。
“真的不苦,喝起來跟山上的泉水一樣甜。”
童言無忌。
一直站在旁邊的大人瞧見孩子喝完藥湯,整個人頓時精神了許多,連忙向張君蝶道謝:“謝謝小張醫師,這是看病的錢……”
居然掏出來一串銅錢,張君蝶擺擺手道:“用不了這麽多,一碗藥湯而已,一文錢意思一下就夠了。”
“那怎麽好意思?”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街坊鄰居,平日裡還得靠你們多多照顧。”張君蝶十分客氣。
“那就謝謝小張醫師了。”
好不容易送走一家人,後面的人馬上又牽著孩子湊到張君蝶跟前。
張君蝶忙著昏天暗地,臉上都是汗水。
遊澤趕緊邁步上前:“我來幫忙拿藥湯吧,你安心看病。”
張君蝶點點頭,輕聲道:“藥方我都寫好了,你直接撕碎放進碗裡就行。”
“這麽簡單?”遊澤問道。
“孩子們只是受了驚嚇,一點安神的草藥就夠了,用不著再另外開方子。”
張君蝶在院子裡看病,張子泉在門前維持秩序,遊澤則負責去屋子裡端藥湯,三人又忙活半天,總算把看病的人全部送走了。
“累了,累了。”
張子泉年紀雖小,卻非常能乾,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嗓子都啞了,乾脆躺在地上睡起大覺。
遊澤只是跑進跑出端碗藥湯而已,一點不累,反而覺得十分輕松。
倒是有點心疼張君蝶。
其實來看病的孩子都是一個樣子,臉色蒼白只是驚嚇過度,張君蝶完全用不著一個個仔仔細細看過去。
又要認真問診,又要來回拒絕孩子父母的好意。
張君蝶再好的體力,也被折騰得沒了精神,回屋休息去了。
遊澤閑著無聊,想著幫張家姐弟打掃一下院子。
這時,有個白胡子老頭拄著拐杖走進院子,口中還念念有詞:“醫者仁心,醫者仁心哪,小姑娘年紀輕輕就這麽有慧根,難得,太難得了。”
遊澤看這白胡子老頭臉色紅潤,不像是來看病的,但還是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老人家是來看病嗎,請稍等一下。”
白胡子老頭拱了拱手道:“是啊,我這病只有小張醫師能救,不過也不急,讓小姑娘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既然老頭說不急,遊澤也就懶得去喊張君蝶了。
“敢問道長高姓大名?”白胡子老頭問道。
這會兒院子裡只有遊澤在,又不能無視人家,隻好自報了一下家門。
“原來是遊道長,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也算是人中龍鳳了,不知與張家姐弟是何關系?”
白胡子老頭怎麽沒完沒了,口中還蹦躂出修為二字,遊澤不由得心生警惕,問道:“老人家難道也是修行中人?”
“老夫藥承仙,在霜降園中擔任長老一職,這次出門是為了找個親傳弟子回去接班。”
“要成仙,這個名字還真喜慶。”遊澤沒有細問到底是哪三個字,隨口感歎了一句。
藥承仙呵呵一笑道:“承您吉言,有朝一日老夫若是登仙,一定記得道長這一句。”
遊澤擺擺手,又問:“你說你是來找親傳弟子的,看上了哪一位,張君蝶還是張子泉?”
“自然是小張醫師,這麽好的醫術天賦,不跟我去研究長生之法,那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