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周世遙迎來了自己的十六歲生日,家人門都聚集在師傅的這座小院裡,以前的兩間土屋早已不堪重負被清理乾淨,大家坐在西面的瓦房中其樂融融,師傅的背影越發佝僂頂著一頭蒼蒼白發對父親說道:“世遙這孩子這些年來勤勤懇懇尊師重道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我這把老骨頭也熬不了幾年了,往後還是要靠你們多加教誨啊。”
父親周完成連忙說道:“胡伯,您可千萬別這麽說,世遙遇到您是他的福氣,這些年我也看在眼裡,玉不琢不成器,讓您費心了。”
母親何桂花看了看父親欲言又止。
周世遙經過這些年的修行身形挺拔個頭也到了一米七五左右,膚色不顯白但是看上去很有精氣神,此時正在何兩個姐姐坐在床邊聊著天。
大姐比周世遙大四歲,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上完初中就沒有再讀書在離家很近的鎮上打工,二姐十八歲,現在上高中聽說學習成績很好。
只有周世遙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跟著師傅修行,現在同齡人已經準備上高中了,周世遙卻還在這荒涼的山腳下修行,所以母親何桂花一直埋怨父親當初答應把周世遙留在這裡修行所謂的道術荒廢學業,這些年周世遙也只是比同齡人長的高些,精神頭足些,母親何桂花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為孩子的前途發愁。
母親沒有文化心思總是掛在臉上,師傅轉頭對母親說道:“娃他媽,世遙在我這裡已經八年了,修行一事你們不懂,但是按照世遙的積累我打算過幾日就準備讓他築基,也算對你們有所交待了,不出三年我就放他出山也該去社會歷練歷練了。”
母親何桂花勉強的笑了笑:“胡伯你說的哪裡話,您是世遙的恩人,現在又是他的師傅,我們都聽您的。”
大家一起吃完飯到了下午時分父母親何兩位姐姐就乘坐班車回家去了。
廚房裡周世遙收拾著碗筷,大黃趴在台階上愜意的眯著眼神,八年過去,這條狗也顯現出了老態,沒有像以前那樣活潑好動了。
三日之後正是師傅選的吉日,周世遙和往常一樣早期練功。
這些年來每日苦練吞吐精元洗滌自身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現在周世遙的力氣很是驚人,河邊二百多斤的大石頭一下就能抱起來,臉不紅氣不喘,而且經過‘小神雷煉體決’的修行現在全身經脈疏通骨骼韌性十足,一拳打出去虎虎生威,師傅吩咐過築基未成之前,不能輕易在人前顯露,所以周世遙一直保持的很低調,連家人都不知道他現在這麽厲害。
中午時分,師傅喊周世遙進屋沉默了許久轉身鄭重其事的說道:“世遙,今天就是你築基的日子八年修行終於將肉身洗滌圓滿,今日定要功成於一役,師門對你期望頗深,家人也對你寄予厚望,為師修為盡失不能為你護法以免走火入魔,開辟氣海危險重重一招不慎萬劫不複。這些年來為師不問你祖師傳法內容幾何,也不許你向為師提問,為的就是怕你分心,現在我告訴你祖師傳你《五雷玉書》為我神霄根本大法,就是二代祖師雲霞子所習也不過是其中演化而來的《神雷真解》,到了為師往上六七代祖師修習便成了《神雷真解》演化而來的《小神雷決》一直到為師這一代。你可知你福緣多麽深厚,下面為師所言你一定要牢牢記住,築基務必一氣呵成,功成之時就是你修習《五雷玉書》之時。”
周世遙從未見過師傅這樣嚴肅的和他說話,不由心中一凜,
當年夢中醒來之後那些玉帛上的字就一直揮之不去,好似烙印在腦中一般,去問師傅後師傅一聽名字就拉下臉訓斥自己說自己好高騖遠好好修行不可分心之類,原來祖師所傳是如此重要,當下就收攝心神仔細聆聽師傅傳授的築基法門。 整整一下午師傅反覆叮囑周世遙開始築基時的周身穴位變化和人體凝聚的那一口精氣遊走路線。
世間修行分為精氣神三境界,正統道家尤其注重根基,三境之中煉神境可遇而不可求都是世間高人,練氣境也是十分稀少,諸多大派中但凡有練氣修士坐鎮也算傳承悠久名揚天下了,練氣修士根基廣闊身兼數門道術舉手投足就有莫測威勢。而煉精修為之人也就是周世遙目前的境界世上確實有很多人,大派普通弟子,左道修士等待都是在煉精境界苦苦掙扎,卻不是說煉精境界的人無法施展道術手段。
基本煉精階段之人不是築基無望就是築基失敗之人,而在煉精初期有師門秘法輔助,長者教導的人少之又少。像周世遙這種年紀煉精圓滿再去嘗試築基的鳳毛麟角。
一般築基失敗或者無望築基之人已經會吐納簡單修行,相比常人不管體能還是神魂更加強大,於是有驚才豔豔之輩創立法門通過損耗自身精氣去強行催動道術法術,這樣的人大部分都是煉精有成之後學習一門法術在社會中招搖撞騙出入豪門牟取錢財,偏偏被人無法揭穿。
這樣損耗自身根基之人每次催動一門淺薄法術都要修養好久才能再次施為,長此以往影響壽元往往晚年十分淒涼。
師傅胡敬堯對周世遙期望很大自然不會給他講述這些歪門邪道,一心想要周世遙築基成功不負祖師所托。
等到太陽下山之後周世遙已經將師傅囑咐的築基行氣路線和穴位變化等等師門傳承下來的訣竅牢牢記在腦海,在晚上九點十分周世遙進入一件屋子點燃一根靜心凝神的珍貴檀香後緩緩入定開始築基。
師傅在院中重新掛起祖師神像,敬上貢品默默禱告祈求列位祖師保佑周世遙能夠築基成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了,周世遙在屋子中一動不動,師傅默默進屋換上一根檀香後緩緩退出屋外卷起一支旱煙靜靜抽著。大黃好像也感覺到氣氛有些沉重站在屋子門口豎起耳朵聆聽著。
又到了凌晨三點鍾,屋外很是寒冷,師傅也不去加衣,依舊抽著旱煙,可是手心鍾卻全是汗水,老人回想起當年自己築基之時從下午七點開始到晚上十點就結束了,築基旨在順利開辟下丹田氣海,將一口凝聚而起的精氣作為種子種在開辟出來的氣海中以後再緩緩壯大。
說不定世遙根基深厚才要用時長久吧,而且目前看來也不像走火入魔的樣子,老人心中這樣勸著自己,可是心中又不是很踏實。
就在師傅萬分焦急的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一聲高昂的公雞打鳴聲,隨後屋子門口大黃一下子跳起來嘴裡發出沉重的嗚嗚聲做出攻擊的形態盯著屋子。
師傅驀然一驚“糟了”然後幾步衝過去打開屋門向內一看大叫一聲“世遙”。
只見屋內周世遙斜著躺在地上眼睛緊緊閉著,氣息混亂。大黃跟著老人衝進屋內對著屋子四周牆壁一陣亂啃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似的。
老人抱著周世遙怒目圓睜轉頭大喝道:“何方妖邪,膽敢在我神霄弟子身旁作祟。”
室內一陣涼風刮起,大黃嘶吼著向屋外追去。
“世遙,乖徒兒,快醒醒,世遙”老人此時方寸大亂不停的搖晃著周世遙。
半響,周世遙在師傅的懷裡緩緩醒了過來,疲憊的對師傅說道:“師傅,我沒事,不要擔心。”說完又重重咳嗽了兩聲。
老人看到周世遙醒了過來驚喜萬分,連忙將他拖到臥室裡,倒上一杯水喂給周世遙喝。
周世遙靠著牆慢慢坐起說道:“師傅,我沒事,您歇會兒吧。”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剛才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昏倒在地?”師傅擔心的問道。
周世遙定了定神說道:“我剛才已經築基成功了,心中很欣喜就想起了祖師滅妖的那一段,可是突然之間感到溺水一樣被一股沉沉的東西包裹,耳朵中傳來很多種聲音,就像很多人在我耳邊說悄悄話一樣聽不清楚,我心神一亂血氣逆湧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師傅聽完,沒有說話眼神沉重著望向屋外,許久之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轉身對周世遙說道
“都怪師傅沒有給你講清楚,我原以為近年來天地間日新月異,天道一直不顯,我輩修行中人如螻蟻一般不會被天道干涉,不料你今日築基被冥冥之中那個存在窺破祖師真意觸犯於他,須知過去和未來永遠屬於天道中的那個存在這是修行界中的共識,祖師相隔數百年傳法倒沒什麽,但是將真意傳承給你就是侵犯到了那個存在的規則所以降下陰魅糾纏於你。”說完自責的看了周世遙一眼。
周世遙見不得師傅傷神自責於是說道:“師傅,你不要自責了,我不是現在好好的嗎,我能感受到氣海中的那一股法力的。”
“要是這樣簡單就好了,那陰魅邪惡萬分,依附你而生,修為道行總是與你相當,以後修行心神一有松懈便會乘虛而入令你走火入魔,修行中人無不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