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流動,月華大放,緩緩流動的河流,倒映著滿天星鬥,宛若銀河。
夏嶼抬頭仰望,這裡的明月和藍星有所不同,這裡的月是沸騰的、燃燒的,白月無暇,吐出萬丈霞光。
老道瞧見此番美景,卻是眉頭緊鎖。
“明月吐霞光,一片幽冷情意綿,河畔老柳影影綽綽,幽魂尋索人命魂……”,夏嶼沒由來地哼了起來。
“別唱了你,比王家的鴨子叫的還難聽。”,玄溟子聽見夏嶼幽冷低沉的聲音,渾身起雞皮疙瘩。
夏嶼一陣無語,自己哼得有這麽難聽嗎?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我花開時百花殺。”,夏嶼哼了一首殺氣十足的詩。
“什麽書呆子……”玄溟子冷哼一聲。
夏嶼懶得理會玄溟子,估摸著玄溟子大字都不識幾個,是個文盲道士。
老道士站在柳樹乾上,絲毫不敢有所放松,緊緊盯著月華流動的河面。
狗吠聲時不時響起,陰寒的山風,吹得夏嶼時不時咳嗽兩下。
皎月逐漸升到正空,魚妖卻仍然沒有出現,一眾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精力不好的夏嶼,已經開始搖頭晃腦,一陣一陣地打著瞌睡。
一旁的玄溟子狠掐了夏嶼一把,“嘶……好痛。”,夏嶼被掐的齜牙利嘴,心想這小姑娘手勁真大。
老道端坐在柳樹乾上,雙目炯炯有神,仍然盯著平靜的河面。
夏嶼打著哈欠,整個人懨懨遇睡,玄溟子倒是精力充沛,百無聊賴的用手指在地上畫圈。
又過了約摸一個時辰,已然是一般的熬夜黨該睡覺的時候了,魚妖和倀鬼卻都沒有出現。
“呼……呼……”,夏嶼坐在地上歪著腦袋,不知覺地打起了鼾。
玄溟子也有些困倦,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娘!兒子沒用啊!,讓你被妖怪吃了去!”,一聲哭喊,猶如驚雷,將半睡半醒的夏嶼嚇得一抽抽。
迷迷糊糊間,夏嶼看見河邊的柳樹下,十幾道影影綽綽的灰白身影,正往村民這邊來。
原本躺在地上休息的狗子,此刻一個個如臨大敵,嗷嗷嗷地叫喚了起來。
“倀鬼來了,師姐,我們快上!”,“我看得見,不用你提醒。”,玄溟子擼起袖子,抄起柳枝就往前衝。
一眾村民手裡拿著柳枝,都猶豫著沒有下手,似乎是礙於狗子的威勢,倀鬼們也沒有繼續靠近只是在一旁遊蕩著。
這些倀鬼都是他們生前的至親,死後命魂被魚妖擄走,可以說是鬼仆。
這些村民自然是下不了手,一個個掩面哭泣。
“轟~”,河面迸發,大浪衝天而起,被拴在柳樹上的繩子啪啪斷裂。
“妖孽!”,老道厲喝一聲,七柄飛劍從從劍匣飛出,徑直刺向漩渦湧動的河面。
一張張漁網被魚妖蠻橫攪爛,不消一會兒,就只剩下村長家的鐵絲網,縛在魚妖的身上。
老道一看情況,這還了得,今天說什麽也不能讓這魚妖跑了,否則白白等到了深夜。
“妖孽,拿命來!”,老道縱身一躍,跳到魚妖的背上,用手攀著骨刺,飛劍猛刺魚妖的頭顱,發出陣陣金鐵之音。
魚妖吃痛,在水浪中翻滾倒騰,老道急忙抓住插入魚妖腦袋都飛劍,以免被魚妖甩下來。
魚妖和老道順流而下越鬥越遠,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那些倀鬼發了瘋一般,
不再畏懼叫喚的群狗,掀起一陣陰風便朝眾人撲來。 “娘啊!你不認得我了!,我是你兒子大樹啊!”,一個乾瘦青年被一隻張牙舞爪的老婦倀鬼,追得團團轉,臉色已然變得青紫。
“鄉親們,讓他們別再受這份罪了!”,老村長一馬當先,揮舞著手中的柳條,狠抽一個少年模樣的倀鬼。
倀鬼發出慘叫,魂體變得暗淡了一些,一眾村民紛紛醒悟,眼裡含著淚,猛抽著這些倀鬼。
“老丈啊,老丈,沒想到遇上了您。”,夏嶼提著柳枝,神色有些不忍。
眼前這隻面目猙獰的倀鬼,正是白天救了夏嶼的老丈。
“老丈,您孫女現在活得好好的,您不必掛念了,我這就送你一程!”夏嶼面露狠色,提著柳枝就要抽打。
“師弟,讓我來送我爺爺最後一程……”,玄溟子面色淒然,雙手提著柳枝,讓夏嶼不要插手。
“那就交給師姐了。”,夏嶼也不想自討沒趣,扭頭就走,徑直去對付其它的倀鬼。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老丈化作的倀鬼發出一連串的哀嚎。
只見玄溟子柳條舞動,如同狂風過境,跟保國老師的閃電鞭有的一拚。
老丈化作的倀鬼被抽的嗷嗷直叫,想要往河邊飛去,玄溟子不依不饒,邊追邊抽,哭喊道:“爺爺你就放心去吧,免得再受苦!”
由於被柳條持續抽打,也不對,玄溟子手上拿的,是柳樹的枝乾。
老丈化作的倀鬼根本飛不動,被玄溟子打得嗷嗷叫喚,魂體虛幻的很快,這是誰的部將?操愛之。
一旁的夏嶼看得毛骨悚然,玄溟子簡直比鬼還要恐怖,“這……實在是太殘暴了。”
夏嶼抹了把額頭的虛汗,衝向其它的倀鬼,人多力量大,一隻倀鬼可以享受到。
被兩個人圍攻,四條柳枝左右開弓的頂級服務,還有狗子的圍追堵截。
霞光氤氳紅日初升,流霞環繞霧氣騰騰,草木迎風招展,河水幽幽流動。
夏嶼在一聲聲狗吠中從床上爬起來,昨夜鬥完倀鬼之後,夏嶼實在是渾身酸痛,難以行動。
老村長讓幾個壯漢,把夏嶼抬到床上休息,玄溟子擔心老道的安危,順著河流尋老道去了。
“嘶……腰疼,腰疼,膀子也疼,腿也疼。”,夏嶼隻感覺這副身體真是八面漏風,遲早要完。
“不知道師尊和玄溟子怎樣了?,應該不會出事吧。”,夏嶼有些擔憂。
走出門外,夏嶼也不嫌棄,用冷冽的河水洗了把臉。
此刻紅日初升,夏嶼在晨風中,遠遠看見河畔處有一高一矮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