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站牌前,舒家老爺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拄著一支精致的手杖,戴著純黑的禮帽和白手套,正低著頭,仿佛若有所思。
不遠處,一個佝僂的老人正蹣跚走來,手裡的拐杖向前一挪,才往前走一步,每一步都伴隨著身體的不正常顫動,像是一陣風過就會吹倒一樣。
舒家老爺子偏頭看過,快步走過去,伸出空著的一隻手攙著那位老人的胳膊。
“老秦,怎麽沒讓小有過來,都一把老骨頭了,還想著在逞強呢?”
舒家老爺子埋怨道。
秦家老爺子秦無可聽到後,咳了兩聲,將胳膊從舒家老爺子手中抽出。
“舒子文,我可還沒老到連路都走不了。”
舒子文又伸手扶住,秦無可再次掙脫,如此幾次後,秦無可放棄了,任由舒子文樂呵呵地扶著自己。
“都七八十歲的人了,就別不服老了,身體肯定比不上年輕那會兒了,你看老李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上次去見他時,連我都認不出來了,他兒子也不管他了,全是他孫子在照顧,十五六歲的孩子,一邊要學習,一邊還要照顧癱在床上的人,難啊。”
秦無可沉默著,半晌才開口道。
“老李就是太寵他那兒子了,他夫人過世後,一手風雷魔法毫無保留全傳給那白眼狼了,現在落了個這般下場。”
“害,說老李就說老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暗貶我,我倒是藏了東西,那老二老三也因此跑了,老大因為這邊董家的緣故,才沒跑,不然那小子肯定也跑邊境立業去了。”
秦無可抬起頭,看著舒子文。
“老李也是怕一手技藝失傳,你呢,你就不怕之後留不下來,隨著你一起入土了?”
舒子文咧著嘴笑道:“我們舒家有我們自己的技藝,讓它傳下來是我舒家人的責任,但是那個技藝可是我舒子文的技藝,我沒了當然也是跟著我沒了,可跟舒家毫無關系。”
秦無可注視著舒子文,仿佛要從他的眼中看出什麽。
舒子文也同樣平靜地盯回去。
俄而,秦無可搖搖頭。
“此間事了,去看看老李吧。”
舒子文攙著秦無可,點點頭。
“好。”
······
“就是這兒,看出什麽來了嗎?”
舒子文問道。
秦無可拄著拐杖,彎著腰,視線不斷地在站牌周圍移動,深陷的眼窩中,那種寒光照徹著周圍的一切。
直到全部看過,秦無可閉上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
“你確定他們就是在這失蹤的嗎?”舒子文點點頭,“嗯”了一聲。
在舒華和舒沫從家裡離開後,他正在院裡玩著手機,突然察覺到一股邊境的氣息,一開始他覺得沒什麽,會有相關人員處理的,但隨即他發現在舒華和舒沫在臨柏的氣息消失了,等趕到後,就只找到了這裡。
而不只是舒華和舒沫的失蹤,秦家的秦柒、董家的董得和莫家的莫河、莫淑也不見了,臨柏的四個家族,幾個孩子全都失蹤了,這些孩子大多是在準備離開臨柏或進入臨柏時失去聯系的。
“是有組織有計劃的···綁架?”
舒子文思索道。
“如果是綁架的話,總得留給我們如何交贖金的方法吧···”
秦無可頓了一聲,猛然看向旁邊多出來的一個人,同時手中的拐杖揮動,砸在那人的臉上。
那人直接被砸倒在地,
手抹過嘴角滲出的鮮血,慢悠悠的從地上站起,及其狼狽。 舒子文默默站在那人身後,手指間已經多出來幾張溢散著魔力氣息的卡牌。
那個人像是四五十歲的樣子,頭髮凌亂,上面還沾著地上的灰,臉龐消瘦,眼珠外凸,衣服有髒兮兮的,像是很久沒換過的樣子。
“晚輩飛蛾,心靈法師,來自邊境。見過秦前輩,還有舒前輩。”
那人站端,分別向著秦無可和舒子文,微微彎下腰,表示自己的敬意。
舒子文手中的卡牌一一彈出,一張張卡牌如同攜帶著雷電,如飛鳥四散開來,又隱隱排列在一起,直接封鎖住那人的所有退路。
“心靈法師?”舒子文微笑道:“根據現境的法律,我在這裡殺掉你可是法律的規定,就是不知道你實力怎麽樣?限階?超階?如果再不說些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我可就提著你的腦袋領賞金去了。畢竟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秦無可聽到舒子文說的後,將手中的拐杖重新拄在地上。
剛才的話,舒子文是對他說的。這人出現的這麽巧合,可能和秦柒她們的失蹤有關,在殺他前自然得聽聽他是來做什麽的。
兩人裡,脾氣最不好是他,畢竟他剛才真的打算出手了,只是被舒子文擋住了。
那人看著自己暫時安全了,對著兩位老人說道:“謝謝兩位前輩的不殺之恩,關於您們後輩的消息,我確實是知道的。”
那人周圍卡牌上的雷霆再次炸開,擴散出的火花直接打在那人身上。
“廢話別這麽多,你們心靈法師最大的本事只是動嘴皮子?我可沒那麽多耐心,殺了你後,再殺去邊境找人也是可以的。 ”
舒子文伸手扶著禮帽,站姿筆直,看起來十分高雅,和他現在所說出來的內容完全不合適。
“是,舒前輩。”
“諸位前輩的後輩以及我們邀請的其他小朋友現在都在邊境。”
“當然,我們不會傷害到他們,只是邀請他們做客而已。”
“如果諸位還是擔心的話,想要他們提前結束聚會自然也是可以的。”
“聽聞臨柏四大家族有件刻錄有超階魔法的魔導器,我們作為心靈法師,自然也是好奇那件魔導器的威能,我們自然也知道這是極過分要求,所以也不強求,不過這樣的話,就需要各位前輩的後輩在邊境多待一陣了。”
“兩位前輩,我只是個傳話的,話就是這些,現在可以放了我吧,畢竟殺了我對接回兩位的後輩毫無幫助。”
那人說完,低著頭,像是在等著兩位老人的回應。
秦無可用拐杖點了下地,發出很清脆的聲音。
舒子文也點了下頭,後退了一步。
不遠處,一位樂呵呵的的老人推著一輛輪椅,上面坐著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端坐著,臉色平靜,很自然的用手指向前一指。
“轟”
一道半徑幾米的火焰從指間噴出,帶著足以焚燒一切的熱量的毀滅的氣息,瞄準著身在卡牌包圍中的那個心靈法師。
火光外,舒子文看著火中的心靈法師。
“你在想什麽啊,”舒子文保持著一貫的笑容,嘲諷道:“在我們面前,還有讓心靈法師在現境跑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