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車隊緩緩駛入王都,望著城門處那些衣衫襤褸,一臉疲憊,正在排隊等待接受賑濟的貧民,西蒙的心情頗為沉重。
前幾天貧民區發生的襲擊,直接摧毀了貧民區的四分之一,導致近萬人死亡,數千人受傷。
在貧民區生活的民眾,本來就生活困難,經歷過這場襲擊後,更是連一個容身之所都沒有,只能等待著王室的賑濟。
但王室的財政相當不理想,欠貴族的債務都沒有還清,哪裡有錢再安置這些貧民,每天給部分貧民施舍一塊黑麵包,就已經是王室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西蒙默默關上車窗,心裡有些難受,這幾天他所經歷的事情,一直想把他拽向感性的深淵,明明之前他是那麽理性的一個人。
明明知道他幫不了所有人,明明知道多愁善感只會讓他陷入漩渦,可他依舊是忍不住想幫這些人一把。
“真是白癡!”西蒙雙手抱膝坐在馬車中,目光有些黯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
或許是在胡德家族城堡,親自動手殺死馬德琳的時,或許是前幾天在貧民區逃亡時,獨眼自我犧牲幫他們引走食屍鬼時。
又或許,是在王都衛城決定實施聖裁時。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件,西蒙驚恐發現,原本那個冷漠無情,凡是隻謀求最大利益,無比理性的豪克家族長子,如今竟生出了憐憫之心。
作為權謀者,這可是最大的弱點!
“唉!”西蒙心累的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事情。
車隊在周圍貧民羨慕和恭敬的目光下,沒有停留的朝著大教堂駛去。
來到大教堂當中,審判長帶著西蒙等人,對教宗匯報了王都衛城發生的事情,然後教宗便讓審判長等人退下,隻留下了西蒙。
“這次衛城的事件我已經知曉,你做的很不錯!”教宗滿是唏噓的看著西蒙,像西蒙這麽大時,他可沒有魄力直接下達聖裁命令。
“聖裁的事情,你讓審判團全員過去,不就是預想到這種情況了嗎?”西蒙臉上有些自嘲。
在回來的路上,他才猛然發覺,教宗這老頭讓審判團過去,恐怕是早就有了實施聖裁的打算。
當時就算他和王儲都不同意,恐怕審判長也會強行實施聖裁。
“呵,算是吧!”教宗臉上擠出一絲苦笑,他當然早就預想到了這種情況,所有才讓西蒙也跟著過去。
本來只是想通過這件事情,讓西蒙見識到世間的殘酷,讓這個教會聖子有所成長,但是沒有想到,西蒙的表現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在確認沒有其它的解決方案後,竟然毫不心軟的下達了聖裁命令。
“還有什麽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就回去了。”西蒙沉默片刻說道。
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所以並沒有責怪教宗的意思,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讓他的腦子很亂,他需要靜下心好好思考一下。
教宗深深打量了西蒙一眼,然後沉聲道:“奧雷利奧騎士和帕切科騎士,為了掩護你逃跑,戰死在了貧民區當中,要去參加他們的葬禮嗎?”
西蒙再次默然,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跟著教宗來到一處墓園,此刻許多教會騎士和神職人員,都已經聚集在了這裡進行默哀。
隨著一位神官的吟誦和祈禱,兩具精致的棺木被緩緩放到墓坑當中。
西蒙靜靜注視著這些,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迷茫和悲傷。
奧雷利奧騎士,
一位士兵的兒子,父親戰死時他才三歲,母親積勞成疾得了重病,在臨死前將他送到了教會的修道院。 在修道院內,神父成了他的新父親,嬤嬤成了他的新母親,修道院內的其它孤兒,成了他的兄弟姐妹,月光教會成了他的全部。
他修道院內學習武技,刻苦修煉,最終成為了一名光榮的教會騎士。
為了掩護,沒有對教會有任何貢獻的聖子逃走,他戰死在了貧民區。
帕切科騎士,一位妓女的兒子,他母親聽信了一個男人的蠱惑,相信會為她贖身,於是便給那個男人生了一個兒子。
但在帕切科出生後,那名男人也隨著消失不見,受到欺騙的妓女無奈,隻得將帕切科送入了教會的修道院。
畢竟身為一名妓女,是沒辦法帶著孩子去接客的。
教會並沒有嫌棄帕切科的出身,在這裡他安然成長,結交了許多兄弟姐妹,成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教會騎士。
他跟西蒙素不相識,但為了掩護西蒙逃走,他戰死在了貧民區。
就因為西蒙是教會聖子,代表了教會的將來。
還有那個獨眼,西蒙觸景生情,又想到了在最後關頭,幫他們引開大批食屍鬼追擊的那個男人。
獨眼,一直都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他的父親早亡,全靠在母親含辛茹苦一人將他拉扯大。
在貧民區長大的孩子,沒有土地可以耕種,也沒有一技之長可以去做幫工,只能靠一些下三濫的手段來謀生。
獨眼也是這樣,他長大後成為了一名扒手。
母親積勞成疾,臥病不起,家中沒有多少積蓄,為了給母親看病,獨眼不得已將主意打在了貴族身上。
只有從偷貴族身上的東西,才有可能迅速湊齊給母親的看病錢。
但是偷貴族的東西,就意味著要承擔更大的風險,即使貴族當場打死他這種扒手,也根本不會有人去管。
那天在貴族商會門口,他瞄準了下手目標,是一個十二歲左右的貴族少爺,旁邊隻跟著一個七老八十的老管家。
從那位貴族少爺的錢袋來看,必定是剛剛取出了不少金幣,並且一個小孩和一個老人,他翻車的可能性很小。
下手,然後被抓,當那名老管家的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他的手腕時,獨眼的整個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走路顫顫巍巍的老管家,居然是一名高階戰士。
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間,獨眼想到的不是自己會有什麽下場,他想到的是,如果沒有他這個兒子供養,他那臥病在床的母親又該怎麽生存。
抱著一絲僥幸求饒,那名老管家的話語讓他心寒,但那名年紀頗小的貴族少爺,卻是對他溫和一笑,並讓那名老管家放了他。
那一刻,這名貴族少爺的身影,如同一束溫暖的陽光一樣,照進了他寒冷無比的心底。
再後來,因為對貴族下手,壞了灰色勢力的規矩,血狼老大讓他戳瞎了一隻眼睛以示懲戒。
雖然失去了一隻眼睛,可血狼老大也給了他一筆金幣,讓他拿去給臥病在床的母親治病,正是因為這筆金幣,才保住了他母親的生命。
也是從這一刻起,血狼老大身邊多了一個名叫獨眼的心腹。
在貧民區遇到西蒙少爺時,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位溫和的貴族少爺,帶著一位貴族少女和一名中年劍士,站在數百具屍體中央,神情自若的等待著他們幫派到來。
雖然西蒙已經幾乎不記得他了,但獨眼還是激動無比,當初就是這位貴族少爺,給了他和他母親一線生機。
接受其它幫派的地盤,忽然遇到食屍鬼的襲擊,再後來又遇到神秘人的襲擊,一連串事請下來,直接把獨眼打成了一個懵逼。
那位西蒙少爺身受重傷,眼看就要死去,但下方圍著他們的是幾百頭食屍鬼,雖然他雖然心急,但是也無可奈何。
食屍鬼開始拆牆,西蒙少爺拿出一瓶爆炸藥劑,他們成功從包圍中逃了出去,可隨後食屍鬼又追了上來。
四個人當中,西蒙少爺和血狼老大對他有恩,那位貴族少女是一位公主。
於是在那位公主的許諾下,他只能無奈披上西蒙少爺的血衣,將大部分的食屍鬼引導了其它地方。
在數十頭食屍鬼的狂暴撕咬下,他屍骨無存!
西蒙之前只是給了他一線生機,為了報恩,他卻將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回想著這三人,西蒙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紅,但還是將心頭翻滾的複雜情緒,給強行壓了下去。
葬禮結束,西蒙調整好情緒,脫下自己的聖子教袍,和再次易容過的西裡洛,一起走出了大教堂。
“西蒙少爺,我們回貴族區嗎?”西裡洛跟著西蒙身後問道。
西蒙略微一思考,搖了搖頭:“不,去貧民區吧,去看看獨眼的母親!”
獨眼在去做誘餌前,曾囑咐他們照顧好他母親,雖然當時西蒙處於半死亡的昏厥狀態,但是醒來後血狼和艾瑞娜,也對他說過這件事請。
當時他給了血狼一袋金幣,說讓血狼先幫忙照顧好獨眼的母親,等過幾天他傷勢好後再過去看望。
因為衛城的事請,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八天,西蒙覺得是時候該過去看看了。
西裡洛默不作聲的跟在西蒙身後,時隔這麽長時間,西蒙終於再次來到了貧民區當中。
憑借血狼給他所說的地址,經過多次詢問打聽,西蒙終於找到了獨眼和他母親的住處。
在一間破敗不堪的小木屋前,西蒙懷著忐忑的心情,正在房門前來回徘徊。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一位,失去了唯一兒子的母親,並且這位老人家的兒子,還是為了救他而死。
猶豫再三,深呼吸一口氣,西蒙最終還是敲響了房門。
砰砰砰!三聲不急不緩,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西蒙心懷忐忑的在房門前等待良久,但就是沒有人來開門。
不會是老人家年紀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吧?西蒙心中有些狐疑,於是用更重的力氣再次敲了三下。
良久,依然是沒人開門,西蒙略微感到了一絲不妙。
不會是老人家臥病在床,沒辦法下床開門吧?在心中,西蒙再次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看向西裡洛一眼,於是西裡洛心領神會,走到房門前掏出鐵絲鼓搗幾下,順利打開了小木屋的房門。
西蒙率先走進木屋,迎面而來的是雜亂的“客廳”,洗漱架、廚房、雜物,都堆放在這個狹小的房間內。
在這個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木屋中,一道倒T字形的木牆,將整個木屋分成了三間,分別是西蒙入眼見到的“客廳”,以及兩間狹小的臥室。
那兩間狹小簡陋的臥室,連房門都沒有,只是用兩片長方形的麻布做遮掩。
西蒙幾步走過客廳,掀起一間臥室的帷幕,臥室內空無一人。
“該不會是血狼,將獨眼的母親接走了吧!”抱著僥幸的心態,西蒙掀起了另一間臥室的帷幕。
狹小簡陋的臥室內,獨眼那無人供養的老母親,早已餓死在了床上!
頓時一股心酸湧上心頭,西蒙的情緒直接崩潰,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流出,倚靠在臥室門口,整個人癱坐到了地上。
自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軟弱,第一次感受到了貧困民眾的心酸,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無恥!
明明他們之前答應過獨眼的,為什麽他們三人,都任由獨眼的母親,活生生的餓死在了床上。
無力的癱坐在地,眼中的淚水不止。
在恍惚當中,西蒙仿佛看見了這位老人,因為常年的臥病在床,早就讓她失去了行動能力,饑餓讓她殷切的等待著兒子回家。
但因為遲遲等不到兒子回家,最後只能活生生的餓死在床上!
西蒙是一個相當理智的人,也是一個相當堅強的人,自從七歲覺醒完所有記憶後,就再也沒有哭過。
但這一次的情緒崩潰,讓他癱坐在地上整整哭了一整天。
西裡洛守護在房門外無奈歎息,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絲疲憊和悲傷,這個世界總是那麽令人操蛋!
傍晚,發泄完情緒的西蒙,將哭紅的雙眼和臉頰的淚痕搭理乾淨,面色陰沉的走出了小木屋。
“去讓血狼給我一個解釋!”西蒙眼中閃爍著怒火。
在之前離開貧民區的時候,他就預感教會那邊,可能會有事情拖住腳步,所以才提前給了血狼一袋金幣,讓血狼先代為照料獨眼的母親。
但是現在,獨眼的母親卻餓死在了床上。
血狼必須要給他一個說法,不然他也不介意把血狼送去天國,讓血狼自己去跟獨眼解釋。
“是!”第一次見到西蒙這麽生氣,西裡洛心中一稟,連忙應答道。
西裡洛前去尋找血狼,西蒙就坐在小木屋前的台階上,靜靜等待著西裡洛將血狼帶來。
作為教會頂尖的狩魔者,西裡洛的情報偵察、抓人、審問,也絕對是頂尖的,西蒙從來不擔心他找不到血狼。
等待良久,西裡洛的身影再次出現,但是西蒙卻沒有看到血狼。
“西蒙少爺!”西裡洛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說吧!我比你想的要穩重!”西蒙冷著臉說道。
“之前貧民區鬧出了那麽大動靜,城衛軍和治安官進來搜查的時候,約修亞囚禁貴族女眷當女奴的事情,也被一些人捅了出去。”
“在我們離開後,貧民區的灰色幫派被血洗,血狼這些幫派老大,當天就全都被抓走了!”西裡洛苦澀的說道。
本來以為是血狼不信守承諾,但沒想到人家居然早就已經身不由己,這特麽的又能怨誰!
西蒙的呼吸驟然變的粗重,這個世界的意外,總是讓人這麽措不及防。
艾瑞娜是王室公主,當日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不帶護衛就進入貧民區這種地方,最後還搞的一身血汙和泥濘,等回去後肯定是要被禁足的!
他這個教會聖子,回到大教堂後,就被安排前去處理王都衛城的事情,一離開就是七八天的時間。
血狼這位被西蒙囑咐的幫派老大,居然當天就被抓走,至今仍被關在牢房裡等待處死。
被獨眼救下的這三人,竟然在事後,沒有一人有能力照顧獨眼的母親!
“草!”西蒙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頭,腳趾傳來的疼痛,並不能掩蓋他那無處發泄的愧疚。
再次坐在木台階上,眼淚又想要不爭氣的留下來,西蒙連忙倔強的仰頭,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再次流淚。
西裡洛站在西蒙身邊沉默不語,這些事情安慰是沒有用的,只能讓西蒙靠自身的堅強扛過去。
心中緩過了這陣難受後,西蒙帶著西裡洛離開了這裡。
找到一家棺木店,購買了一具精致的黑色棺木,將獨眼母親的遺體,下葬到了教會的墓園當中。
望著一堆堆的泥土,將棺木逐漸掩埋,西蒙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力。
西蒙在獨眼母親的墓碑前,守了整整一夜,一夜都沉默不語。
第二天,西蒙再次來到了大教堂當中,找到了月光教宗,將自己思考整整一夜的事情告訴了他。
“你想在城郊外開辦一些工坊,招募貧民區進行幫工!”教宗詫異的看向這個教會聖子。
西蒙現在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夜之間成長了許多!
“是的,生活在貧民區的大部分人,都是些單親家庭、孤兒、殘障人士以及無人贍養的孤寡老人。”
“他們基本上沒有經濟來源,每天只能靠乞討和賑濟來勉強度日,我想給他們謀一份生計!”西蒙表情認真的回道。
教宗表情嚴肅了起來:“有想法和規劃嗎?”
“有!”
“有足夠的資金嗎?”
“有!”
“有堅定的決心和意志嗎?”
這次西蒙先是沉默片刻,然後目光逐漸變得剛毅:“有!”
教宗打量著面容剛毅的西蒙,忽然有些恍惚,那個整天沒心沒肺的小孩,終於要開始長大了嗎?
“去找大主教吧!讓他帶著你去找國王陛下,這件事還得讓王室點頭!”教宗說完這句話後,如釋重負的長松了一口氣。
西蒙起身恭敬的躬身行禮,然後離開了房間當中。
目送著西蒙離開,教宗忽然苦笑兩聲,見到今天的西蒙,他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真是的!明明才七十多歲而已!”教宗苦笑著喃喃道。
找到大主教,乘坐教會的馬車來到王宮前,西蒙和大主教走下馬車,向門口的侍衛敘說想要求見老國王。
“大主教閣下,您來的真是不巧,陛下去看歌劇了!”侍衛恭敬的回道。
西蒙聽完頓時有些無語,貧民區和衛城剛死了那麽多人,這位陛下居然還有心情去看歌劇。
無奈再次坐上馬車,兩人來到了王都唯一的歌舞劇院。
密閉的劇場內,台上的演員正在賣力的表演,老國王正坐在頂層,一邊品嘗著手中的美酒, 一邊饒有興趣的觀看著。
隨行的騎士匆匆趕來,在老國王身邊低語了幾句,老國王微微皺眉,不明白這時候大主教找他有啥事。
跟著騎士來到另一處包廂,老國王見到了正在這裡等候的大主教,以及老國王並不想看見的西蒙。
他總感覺西蒙身上,就好像有詛咒一樣,每次不管是見到他,亦或者只是聽到他的名字,一準就不是什麽好事。
“陛下!”見到老國王進入包廂,西蒙和大主教同時行禮。
老國王擺擺手,算是給他們兩個的回禮,等到三人都坐下後,老國王才笑著疑惑道:“你們兩個怎麽混在了一起?”
按照老國王的了解,大主教常年在大教堂主持工作,一般不是教宗的直接命令根本就不會出大教堂。
西蒙是法術學院的學生,豪克家族的繼承人,雖然鬼點子很多,也確實很能掙錢,但這兩人應該不會產生交集才對!
“咳,是這樣的,今天西蒙少爺找到我們,希望能和我們教會合作,想建立一些工坊,給貧民區的民眾一份生計,但這件事需要陛下您同意。”
大主教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起慌來連草稿都不打。
西蒙是教會聖子的事情,教會可不想讓王室知曉,一旦西蒙的身份暴露,不知道有多少明槍暗箭會隨之而來。
老國王先是沉思,梳理了大主教所說的信息,然後看向西蒙:“給貧民區的民眾一份生計,有意思,說說你的想法!”
“是這樣的,陛下......”西蒙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