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加塞佩大公談起了正事,宴會桌上的眾人,頓時就安靜了下來,包括原本正在大吃大喝的,豪克家族的家臣們。
他們只是不在乎禮儀,又不是完全不懂規矩。
現在加塞佩大公要和他們主君談正事,他們又怎會蠢到再發出聲響。
“信心?哎~,那得等打過才知道啊!”,苦笑著搖了搖頭,瓦雷裡長歎道。
但從明面的人數看,他們豪克家族肯定是打不過胡德家族的,但是兩軍交戰,可不僅僅是看人數而已。
武器裝備,人員士氣,戰鬥經驗,戰場指揮,這些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如果打仗只看人數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打仗了,雙方在打仗前,比比雙方的人數,不就能分出勝負了!
並且之前王儲來信,說他們豪克家族這次一定能贏,但直到目前為止,他也沒有感受到王室的任何動靜。
所以說,對於這一場仗,瓦雷裡自己的心裡也沒底。
“唔~,這樣啊!”,望著心中也沒底的瓦雷裡,加塞佩大公稍微沉吟了一會。
本來這件事情的發展是很正常的,就是兩方小輩的意氣之爭,最後演變成了雙方家族的鬥爭。
直到雙方開始拉攏盟友為止,事情的發展都是很正常的!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王室的態度始終飄忽不定!
可是,在雙方開始秀肌肉、張揚聲勢,試圖讓王室出面調停的階段,國王的這道命令,是徹底把他搞懵逼了。
允許兩家帶兵到王都前決鬥?他的這個國王老哥,難道真的是太過老邁,所以精神終於有些癡呆了。
還是說,他的那位國王老哥,要借此機會暗中鼓搗某個家族一下。
要整豪克家族?可豪克家族和王室無冤無仇的!
要搞胡德家族?可胡德家族的實力遠超豪克家族啊!
強行安排這樣一場戰鬥,王都裡的那位陛下,到底在想些什麽!
“嘛,你也別太過擔心,王都裡的那位陛下,要你們豪克家族和胡德家族打,肯定是有自己的考慮”
把酒杯朝著瓦雷裡舉了舉,加塞佩大公表情輕松的說道。
他那名國王老哥的手段,在早些年的時候他可是深有體會,他就不信那位陛下,會在這件事裡變成一個老糊塗。
“呵,那自然,就算是沒有什麽特別協助,我也相信我們豪克家族的士兵,絕對會讓胡德家族吃個大苦頭”
面對加塞佩大公的敬酒,位於右側主席的瓦雷裡,也滿臉自信的舉起酒杯,朝著主位的加塞佩大公敬了一下。
貴族間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只要抓住了利益這兩個字,自然就能確定某些人的立場。
他們豪克家族自建立以來,就一直在幫王室,防備格魯山脈的野蠻人,從沒有和王室發生過衝突。
並且豪克家族的女主人,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王室旁系貴族。
因此在這件事情當中,王室隻可能親近他們豪克家族,不可能在他們背後下黑手。
但胡德家族可就不同了,身為銀月王國中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胡德家族可不看王室的臉色行事。
前幾代人的事情不提,就光提老國王這一代發生的事。
在沒有經過王室允許的情況下,胡德家族和西索科家族聯手,擅自組建了貴族議會,意圖在王國內爭取更多的權力。
說實話,這件事沒把那位老國王當場氣死,瓦雷裡都覺得這是一個奇跡。
因為這是明晃晃的,北境領主們要和王室打擂台了。
再說現在的這事,事件的起因、過程不提,就單說胡德家族派兵包圍王室城鎮一事,就足以讓老國王把胡德家族恨死!
而反觀豪克家族這邊呢?
明知道地方官肯定收了賄賂,明知道走出小鎮會被胡德家族抓住,明知道自己身邊的力量完全不虛地方官,可西蒙依舊“遵紀守法”的走出了小鎮。
這樣完全不給王室面子的胡德家族,這樣遵紀守法的豪克家族,王室會偏向哪邊,就算是個人都能想明白吧!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王儲寄過來的那封信,那封信讓瓦雷裡確定了,在這件事裡,王室就是在整胡德家族。
目光再放回胡德家族這邊。
有著胡德侯爵的懲罰威脅,那群胡德家族的家臣們,當天晚上就整備好了軍隊。
並且第二天一大早,就著急忙慌的拔營起寨,八千人緩慢的朝著王都趕去。
雙方誰先到達國王劃定的戰場,就能夠率先構建營地,修築臨時工事,這無疑於能大幅提升自身勝算。
雖然相比豪克家族,胡德家族的領地距離王都更近,但相比豪克家族,他們軍隊的人數也更多。
如果說豪克家族的兩千五百人,正常行軍速度是每天二十公裡,那他們胡德家族的行軍速度,就只有每天十五公裡。
並且再加上之前整備緩慢,他們比豪克家族晚了幾天出發,所以兩家到底誰能率先抵達戰場,這還真是不好說。
家族動用這麽多的兵力,胡德侯爵無疑要擔任此次出征的主帥。
而為了磨練自己的接班人,胡德侯爵也把格萊塔伯爵帶了過去。
於是乎,沒了爺爺、父親的壓製,留守在城堡內的羅倫,又開始蹦躂了起來。
“圪塔”,西蒙盤坐在床上,正在閉目養神想事情,房間內的鐵門,又一次被羅倫給打開了。
走進房間內,看著依舊緊閉雙眼、平波不驚的西蒙,羅倫的心裡就又湧起一股無名怒火。
憑什麽!憑什麽到現在這種地步了,這小子居然還能這麽淡定。
憑什麽!憑什麽他無論用什麽手段,都無法擊潰這小子的意志。
讓手下搬來一張木椅,心神不定的羅倫,就坐在了木椅上,靜靜的觀望著盤坐在床的西蒙。
而西蒙自羅倫進門,就一直沒有搭理過羅倫,就仿佛羅倫根本不存在一樣。
西蒙緊閉雙眼,神色平淡,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羅倫倚靠在木椅上翹著二郎腿,一言不發的觀望著,盤坐在床的西蒙。
雙方就這樣無聲對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