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用著洛北身上的天道劍氣遞出了那一劍。
洛北能聽到老者的呢喃。
而後那團氣息便是飛速的流逝,隻余下一絲絲不可察覺的氣盤在洛北的識海內。
那似乎是以那團氣息近乎全身的氣為代價,這一刻,洛北隻感覺到渾然忘我,對這天道劍氣的掌握越來越深厚!
“天道不仁!”
“老夫終其一生也未能破了這方枷鎖!”
“天道啊!”
“老夫是這天道下最後的余孽......”
“......”
洶湧的雷劫同洛北的南離枝碰撞到了一起。
很靜……
許久之後,蒼穹之上爆發了驚天動地的爆破聲……
隨即漫天的天道道韻如同爆雨般四射下來!
那不是靈氣,而是天道道韻!
老人的虛影望著那逐漸消散的雷劫,神色之中有幾分唏噓。
“天道枷鎖......”
“似乎是松了啊......”
而後那渾濁的眸子打量著在虛空之上的洛北。
打量著那劍三體。
老者虛影出現的那一刻,單無瀾的眸子中,眼淚一滴滴止不住落下,打濕了她的臉頰。
朱唇張了又張,可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
冥冥之中,她好像看到了那熟悉的老者像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雷劫終於逐漸消散。
天地間隻余下洛北一人手持著南離枝,眸子中略帶有些茫然之意。
那虛影望著洛北,也望著在場的眾多世家。
沒有言語。
天驕路前的那老者望著洛北身後的那虛影已經是泣不成聲。
跪倒在地上哭的像個小孩一般。
所有人盡是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幕。
“洛北......沒死?”
“雷劫這就沒了?”
“所以說,洛北即將頂著四十道光柱的天賦進天驕路?”
“那個守在天驕路門前的老者百年前便是守在那裡吧!他怎麽會哭成這樣?”
“看不懂啊....”
“洛北究竟走了什麽狗屎運!這都能活下來!”
“憑什麽!”
姬如青須的臉面如土色。
洛北怎麽還是活了下來?
掉入斷魂崖,殺了十一萬裡,入了魔,遇上了雷劫......
這每一個換做其他人都是似得不能再死了啊......
姬如青須的心境從來沒有如同今天這般大起大落。
這種陷入絕望之意令人感到深深的疲憊。
只聽得一聲歎息後,姬如青須整個人便如同風中殘燭般,更是蒼老了許多。
“姬如家,華州,危矣......”
“......”
李子君懷中抱著雪玲瓏,美眸望著洛北,如玉的臉上,甜甜的笑……
從始至終她的表情都沒有什麽變化,唯有一片溫柔之意。
哪怕是雷劫天罰落在洛北身上,哪怕是所有人都認為洛北將死!
因為在雷劫即將落下之時,李子君輕聲問過洛北。
聲音輕柔道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可以永遠相信你嗎?”
枯草般的白發被風吹拂著,李子君一襲黑衣迎風綻放。
搖曳著。
在被洛北推出去的那一霎那,她的視線也未曾從洛北身上離開過。
她聽到了洛北的那一聲:“嗯”。
他說嗯,那便是一定了。
自己一路到這裡,早就可以無條件的信任他,就像他不忘在最危急的時刻推開自己一樣。
就算洛北真的不在了那又如何。
自己也只剩下一年的壽元。
那便隨他去吧......
今生已無可挽回。
能在壽元消逝後的最後見到他一面,得到他的承諾,這便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無怨無悔。
閣樓上魚添香呆呆地望著這一切,玉手冰涼。
身上的狐裘不在溫暖。
“小姐,快離開這裡吧......”
“洛北沒死,一會兒他進聚仙鎮,這裡怕是要打起來了......”
玉蟬兒有些焦急的圍在魚添香身邊,開口道。
魚添香沒有回答,玉手緊緊攥著閣樓上的欄杆。
壯觀的胸前劇烈的起伏著。
“他還是活了下來。”
“你究竟是要給本宮帶來多少驚喜啊......”
“小姐!別看了!快走吧......”
魚添香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無妨,他們打不起來的......”
......
單無瀾緊握著手中的那銀色的劍,喃喃道:
“我的老宗主,你何時能回劍宗看一眼啊......”
縱使單無瀾在仙域部洲早就已經威名赫赫,可是在看到這老者虛影的那一刻,在他的面前,單無瀾就只是一個孩子。
劍宗,盛極而衰!
早已是一代不如一代,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百年前那一劍便是半個天下的劍宗,如今也只能龜縮在劍仙山,守著那洗劍池。
虛影老者終於是開口了。
洛北一直以為那團氣是沒有意識的,可如今看來那只是時機未到罷了。
“天賜爾入我劍宗!”
老者輕輕的話語,聲音不大,可是整個中州似乎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爾且看好,何為無闕繪卷,何為天命劍!”
老者深處手指對著蒼穹一指。
無量之劍氣匯聚成一線,奔如大江東去!
“修天道劍者!”
“可謂之大劍仙!”
單無瀾眸子瞪得大大的,望著那老者。
她似乎知道老者是說給自己聽得。
劍仙二字,不是隨便什麽修煉劍的仙人便可以自稱的!
那是一種意境,一種無上的劍氣!
修天道劍氣,方可為劍仙!
只見劍氣浩浩湯湯,磅礴沛然。
劍氣之下,老者整個人變得幾乎虛幻起來,而後洛北識海中的那團氣便是點點流華飛散。
可這位老者虛影渾然不覺,只是望著洛北。
劍掠青虹!
天道劍氣直衝九霄,浩大無匹!
這方天地似乎沒有這一道劍氣到達不到的地方,整個人似乎就是一柄劍!
化作一抹白光。
“無闕繪卷,劍嘯長虹......”
單無瀾捂住唇,潸然淚下。
哽咽的喃喃自語道。
無闕繪卷遺失了百年, 最後一式終於是尋到了......
人死劍消散!
劍氣消散之後,老者只剩下一抹淡淡虛影,片刻後,老者整個人化作點點流華隨風而逝,就此消逝在天地間。
那一式劍嘯長虹化作金光點點就此融入了洛北的識海。
沒有人能看到的那個角落,單無瀾跪在虛空上,聲聲泣。
“無瀾恭送老宗主!”
“......”
仙人淚,相留醉,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這是上個時代的殘黨。
沒有人知道老者的名字。
只是隱隱約約的知道這老者怕是劍宗之人。
只有單無瀾和那守在天驕路的老者無聲的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