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這兩人跪過白虎像、喝過了血酒,兩個人都覺得這個把子就算是拜成了。兩人拿著祭桌上的貢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來,葉敏見還有些生果、雞肉之類的東西,就要伸手去抓那些肉。
申諾趕緊拉著她的手,說道:“差不多算了,要吃我們回沐汐城再吃。”
葉敏想了想,松開了手上的雞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說道:“這些是我家木雨弄的,就是剛才那個美女,她是個猛虎人,我一會介紹你認識認識。”
因為在要在廟裡停屍,木雨就讓人在附件的村子裡買了些酒肉紙錢,買回來的就都擺在桌子上,就算是祭過了。木家本是習的山中古術,不過在軍伍久了,所以都撇下,就不太講究了。
木雨是木家三兄妹中的老么,因為和葉敏年紀相仿、臭味相投,兩個人從小一同長大,也被西靈府的老母王氏視作半個太孫女,小時候就是在王氏院子裡長大的。
兩人雖然有些隨意,但這畢竟是跪過神靈、喝過血酒的,這結拜之後,這關系也自是有些不同了。葉敏和申諾兩人勾肩搭背地從白虎廟裡,木雨看著此人眼生,便猜到是申諾,心裡不免又有點奇怪,前天晚上葉敏才對著她把申諾罵了一頓,木雨還笑葉敏是看上人家才生氣,今天怎麽就處成兄弟了。
“木雨你看,這是我剛拜把子認的小弟申諾。”葉敏嘿嘿笑道。
申諾連忙拱手,說道:“淮南申府,申諾”。
木雨打量著申諾,說道:“久聞大名,聽說過你在九秋閣,抓著別人的手不放。”
葉敏尷尬一笑,連忙說道:“我們快回去吧,我都有點餓了。”
申諾接話道:“喲,那得快點回去了,可別餓壞了腸胃。”
“可不是嘛,你這麽一說這腸胃還真挺痛的。”葉敏點點頭說道,“木姐姐,要是姑姑問到,你就告訴她,我回家去了。”
兩人就這麽一唱一和地正說著,便翻身上馬,策馬往沐汐城而去。
看著兩人的背影,木雨對身後的軍士們說道:“你們就這兩三個人跟著,待會城主該生氣了。”眾人想了想,剛出了這麽檔子事,還得多些人跟著才行,於是又連忙跟著往沐汐城去了。
沐汐的各個城門都修了甕城,葉敏等人進去時,北門今天的守衛比往常多了許多。葉敏把城衛府的令官玉牌放在了從城牆上吊下來的籃子上,看著籃子慢慢地被拉了上去。
“一會,我們還是到九秋閣去吧”申諾忽然說道。
葉敏看了看他,問道:“為什麽?”
申諾說道:“我的包裹還在九秋閣呢,免得明天走跑一趟了。”
“理由還想得不錯。”
“那當然了,我都想一下午了。”申諾沒皮沒臉地說道。
葉敏不禁罵道:“人渣,你真不要臉。”正說著,便見城門緩緩開了,眾人都牽著馬緩緩往前走進了甕城就停下了。
因為沐汐城閉城之後,要想放人進城,都只能先開進入甕城的前門。等到人都進了甕城之後,便把前門關了,才能再開一門。眾人一路停下了兩次,這才過了三道城門。近些年西南境內還算安寧,也就山中的各個邊城偶爾有些戰事,所以入夜後,也偶爾能見守門的軍士開城。
所以這住在城邊的人就說,西靈城衛府連城門都關不牢了,且得說如今世道好了。
入城之後,兩人一路到了九秋閣,卻見九秋閣大門緊閉,隻留著白間進出的小門還開著,
九秋閣的李護院坐在台階上,擦拭著手裡的苗刀。 申諾上前問道:“李護院,今天怎麽不開門了?”
李護院見是申諾,於是說道:“凡是每月的初五、十五、二十五這三日,九秋閣都做生意,你從旁邊的側門進去就是了。”
葉敏聽了說道:“九秋閣今天不做生意,要不到別的地方去。”
“別啊。”申諾一下用手臂環著葉敏的脖子,說道:“哥哥給你做吃的。”
葉敏心中倒也無所謂,本能地掙扎了幾下,就由著申諾拖著她的脖子走進了九秋閣。
這兩天裡,九秋閣的伶人們都見過了申諾來來往往,所以大家見到他也不怎麽奇怪,只是如常各乾著各自的事情。每逢休息,大家都會在晚上到街上去看看,所以九秋閣顯得有些安靜,只聽得見柔柔地幾縷弦聲。
申諾把葉敏往自己住的那個小房間裡帶,說道:“蘇掌櫃送了些糕點來著,你先吃一點。”
葉敏拿了塊桂花糕,一整塊放進了嘴裡,說道:“你真要去做飯啊?要不算了吧。”
“這次你也算是幫我出了口氣,我總得謝謝你。”申諾說道。
“小事,我葉敏向來最講義氣。”葉敏挑了挑眉頭,說道,“要不你把蘇掌櫃也叫上,反正我們就兩個人,也沒什麽意思。”
說完,葉敏隨意地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望著申諾一臉平淡地想了一會,說道:“也行吧。”
葉敏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靠在椅背上,雙手搭著扶手,暗自在心中鄙夷道:裝模作樣娘娘腔。
夜晚,蘇淺兒似乎聽到申諾在外面叫她的名字,她不禁媚眼一笑。
不過此時,且容我從蘇淺兒的思想中,再說一遍這日午後的故事。
這日午後時分, 蘇淺兒一醒來,悄悄地讓自己的侍女小倩拿些糕點,去看看問一在做些什麽。
小倩回來後說,他跑到廚房和張媽子一起做飯去了。
蘇淺兒忽然想起來自己中午時說了,讓他來陪自己吃飯就算是抵了住宿的錢。而且三月五日是蘇淺兒的生辰。
蘇淺兒有些雀躍,像隻鳥兒一樣跳下床,坐在鏡子前開始認真地打扮起來。
就是那時間太不經得用,聽到他來敲門的時候,蘇淺兒連忙把滿桌子的衣服扔到床上藏在被子裡,又在鏡子前左右看了一圈。
怪不得老人們會說人生苦短了。
開門的時候,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蘇淺兒連忙讓他進來,隻裝作不知道那些飯菜是他做的,自然就說起話來了。
蘇淺兒還沒坐下,他就催著讓自己嘗一嘗了,蘇淺兒笑著拿起筷子,忽然看見遠處的梳妝台竟然亂七八糟的,不免有些心虛地朝那邊看了幾眼。
蘇淺兒的梳妝台旁,有一個小窗戶,朝著西面。看著午後的陽光,蘇淺兒才驟然發現,此時還未到傍晚時分。
蘇淺兒低頭看了看眼前的飯菜,他是要走了嗎?
他隻說要出去一趟,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蘇淺兒望著他那雙總是幽沉的雙眼,想讓他告訴自己要去哪裡,要是他不回來了,自己才能找得到他。無論蘇淺兒的目光有多咄咄逼人、又或是多麽傷心,他只是沉默不語。
後來聽秦雯說,有好些人來找他了,聽那些人的話,他好像不叫問一。蘇淺兒呆呆地趴在桌子上,隻覺心中有許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