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境巡撫張慈,如今年紀方過五旬,他年輕時曾在當朝太常鞏思泉門下學習,專攻術治一道,本是鞏思泉的得意門生之一。
如今帝皇奉術,八年前拜了鞏思泉為太常、執掌太學並為朝廷推能薦才,首次舉薦便保張慈入了京師巡撫台。前年西南境巡撫告老辭官,張慈受令走馬上任西南巡撫司。
就連懷塵先生那老頭都曾讚賞過張慈,申諾出門前,他還囑咐過申諾要小心堤防張慈。
申諾和葉敏兩人思來想去,想要在張慈手中奪子,只能靠著申諾會武關外遇襲一案發難,先把髒水潑到五毒教的身上,其他事情只能往後再說了。
“你覺得這事能成嗎?”申諾問道。
“放心,辰老頭對你上心得很,這事他肯定願意。”葉敏斷然道,“不管真正想殺你的人是誰。只要我們借了五毒教這個由頭,能順理成章地徹查巡衛司和各城官員。就是最後什麽都查不出來,也能保證沒人再敢對你動手了。這事辰老頭肯定也想試試。”
申諾點頭說道:“這事確實值得花點功夫。”
葉敏說道:“那好。你先在九秋閣待兩天。一切等我先去巡撫司詐一詐張慈,然後再作打算。”
兩人正說著,一個穿著素袍的精乾老頭緩緩走來,只見他臉色熏紅還帶著酒氣,這人正是西靈府北城守葉辰。
葉辰見葉敏先是在門口等了小半個時辰,兩人又湊在一起聊了半天,便忍不住走上樓,倒要看看這小子是誰。
“敏丫頭,這邊已經差不多了,也得了幾個人證的口供。”葉辰暗暗打量著申諾,繼續說道,“我們準備撤了,你走不走?”
“辰叔你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葉辰悠悠答了一句,又看著申諾說道:“你這小鬼面生得很,敏丫頭你也給我介紹一下。”
申諾連忙拱手,說道:“小子問一,見過西靈府的前輩。”
“聽你說話的口音,有點像是京師來的。”葉辰說道。
申諾連忙說道:“前輩慧眼,小子確實家住京城,前些日子領了個為申府送刀的差事,今天才到的沐汐城。”
聽罷,葉辰連忙拱手說道:“原來是那位送刀的小恩人。在下西靈府葉辰,你隨敏小姐叫我辰老頭就是。若是在這城裡有不方便的,小兄弟盡管到北城衛府找我。”
葉辰心裡卻暗道,原來這位竟是送葉淵將軍雙刀歸魂的恩人,敏丫頭也不早說,幸虧他自己上來問了一句,看來此案還得要仔細辦妥了才行,免得五毒教的人不長眼,找我西靈府恩人的麻煩。
還沒等申諾說話,葉敏便先說道:“辰老頭你先走吧,我一會自己回府就是了。”
葉辰也不多留,便帶著幾個城衛,抬著五毒教少主的屍首離開了,想著回去把這案子了結。
蘇淺兒趴在床頭上惺松醒來,看看周圍不見申諾的蹤影,便伸手摸了摸伶人伊雯的額頭,覺得沒那麽燙了。
蘇淺兒一伸手才發現背上蓋著一張毯子。
忽然聽到“吱呀”一聲,葉敏輕輕開門走了進來,遠遠地對她笑了笑,只在房間內的小桌前坐下。
“這小妹妹怎樣了?”葉敏見蘇淺兒起身迎了過來,便開口道。
“好像好一點了,大人有心了。”蘇淺兒緩緩坐下,說道,
“那就好。”葉敏應了一聲,拿起反扣在桌上的茶杯,她剛才在門外說得渴了,倒水猛喝了兩口。
葉敏一手握著茶壺,
一手又拿了個杯子,倒了水遞到她面前,說道:“你也喝。” 蘇淺兒拿著杯子微微愣了一會,說道:“這一晚上,淺兒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兩位大人呢?”
“我是西靈府葉敏。那誰...你叫他問一就可以。”
“葉敏?”蘇淺兒想了想,笑道,“總聽說西靈府的敏小姐灑脫、行事不拘,沒想到成了我在九秋閣見過的第一個女客人。”
葉敏聳聳肩說:“好像這地方也沒什麽不能進的。”
蘇淺兒也笑著說道:“如今沐汐城在無傷城主治下,姐妹們都能賣點才藝過日子。”
葉敏不解其意,一轉話頭說道:“今晚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案子過兩天就能在城衛府結。不過倒是有個事情得請你幫忙。”
“大人請說。”
“今天城裡沒客棧了,問一說他今天要在這兒住下。不知道這兩天蘇掌櫃能不能幫我看著他,千萬別讓他跑了。”
九秋閣是不讓客人的留宿,但葉敏剛才進門時被申諾給騙了,說要留在九秋閣住宿,但葉敏哪知道這些。
聽葉敏一說,蘇淺兒為難說道:“大人說笑了,西靈府不比我這九秋閣大得多,怎麽還在我們這小地方住下了?”
“他不能住在西靈府,”葉敏撓撓頭答道,“至於原因嘛,那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不容易說清楚。而且他住在這,也方便給那小妹妹治病。”
“那...可以。”
葉敏接著又道:“那請兩天蘇掌櫃千萬看住他這人,不然他死在沐汐城裡,把地板弄髒了。”
蘇淺兒苦笑道:“這腿長在他身上,我哪裡看得住。而且誰會敢沐汐城裡隨便動手殺人的,而且還是西靈府保的人。”
“這事怎麽說呢,”葉敏想了想,繼續說道,“他這人的名聲臭得很,去哪別人都容不下他。而且他仇家太多,要是一個人亂走,就是五毒教那些不入流的都能要他的命。”
蘇淺兒心裡不解,但此時申諾已經把藥材泡著水,端了一碗薑蜜水進了門。
侍女秦雯也悄悄跟著走了進來。
申諾見葉敏還在,心中暗暗道,都入醜時了她還不回去,就不怕葉無傷提著刀把她抓回去,要是被葉無傷看見有人帶著她侄女逛花樓,那不得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想到這,申諾打了個冷戰,於是對葉敏說道:“你怎麽還不回去?”
聽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葉敏瞪了他一眼,說道:“關你屁事。”
申諾不理她, 走到床前探了一下病人的脈象,倒是如他意料的一般。
“怎麽樣了?”蘇淺兒關切問道。
“如今算是先把命保住了。但是這蛇毒還沒清,西南群山的毒蛇數不勝數,我剛才在廚房看了一眼那條毒蛇,也我分不清楚是什麽蛇。只能明天去城外找人問問,再去解這蛇毒了。”
蘇淺兒連忙說道:“麻煩問一先生了。”若說這蘇淺兒,卻是心思玲瓏,此時隻說麻煩卻不道謝,因為申諾和葉敏身份雖尊,但兩人處事大方灑脫,這樣既不客套也不失禮數。
申諾嘿嘿一笑,說道:“不麻煩。這薑蜜水是給你的,你和人動了手,喝下去能好些。”
“謝謝。”蘇淺兒道了聲謝,就要伸手去拿碗。
申諾連忙抓住她的手腕,說道:“這碗還燙的!”因為申家的五路飛靈月羽掌,其中兩路擒拿功夫,講究斷筋奪穴,申諾抓蘇淺兒的手腕時也下意識地搭在了她的脈上。
申諾本原以為蘇淺兒此時肯定內息亂雜,但此時搭在她的脈上,卻覺得她的脈象平穩有力,不見得有什麽問題,不覺得驚住了。
蘇淺兒見他抓著自己不放,卻也愣了一下,由他抓著自己。
“不想死就放開你的狗爪。”葉敏在一旁怒道。
她這一喊,兩人都連忙縮回手去。
申諾看了看四周,說道:“那啥...等會再喝。”
“蘇掌櫃,今晚隨便找個地方,讓這混蛋睡著地上就行,別讓他弄髒了這的房間。”
蘇淺兒盈盈一笑,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