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滿地的火樹銀花極為危險且壯觀,但這也只能擋住普通人的視線,吳燁幾乎是把魔杖放在大衣中施咒的,但還是被隱藏在暗中的李家人發現。
在旁人的視角裡,吳燁像是一位被工作人員攙扶著離開的受傷群眾,但在當事人視角中,自己正被左右和後方三個巫師同時鎖定著,只要他有一點點其他動作,他不懷疑這些人會真的動手。
四個人全程默不作聲,不過看到自己是在往城堡方向走,吳燁到松下一口氣,魔杖帶來的不安感已經消失,被抓住的他反而覺得更輕松。
山間別墅半嵌在山體之中,歐式城堡和現代簡約風建築在山體之中交替出現,迎接吳燁的是一片位於山腳下的庭院,精致修剪過的樹木擺著抽象的造型,後方的玻璃建築如同藝術品般,路燈中的昏暗燈光在玻璃和院中水池的微波中蕩漾。
並沒有想象中的戰鬥和嚴刑,李家對於這位夜闖的巫師並沒有表現出敵意,甚至反而可以說是以禮相待。
當作為夜宵的和牛三明治和微微酸苦的檸檬水擺在自己面前,吳燁一時間不知道李家這套操作是為了什麽。
如果是要招巫師,魔法部裡比自己強的很多,以李家在這裡有頭有臉的地位來說應該並不算困難。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待會的事情會與李雨桐有關,準確的說是與李雨桐和自己手裡的魔杖有關。
望著窗外的夜景,吳燁甚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桌上的東西他一點沒動,有這點時間他還不如多思考思考逃跑路線。
“先生,請。”
挪開已經做出屁股印的沙發,吳燁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城堡內部,很難想象在北京竟然有這麽歐式的建築和服務,交錯如迷宮的內部讓他徹底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雖說內部充滿複古氣息,但其工作區還是基本按照當代寫字樓的圈層結構設計,整個建築對外露出的造型大體上呈三角形,而位於建築最頂端的,也就是李家家主,李雨桐父親的辦公室。
輕叩房門,管家打開了大門,待吳燁邁進後再緩緩關上。
辦公室很大,但充實的擺設讓和教室般大的屋子顯得並不空曠。
紅血木製作的家具具有滋養靈魂的功效,這種魔法植物在魔法市場上一出生就會引來瘋搶,吳燁在魔法部總部所見的也不過是些桌子椅子,深紅色的木紋呈奇特的狀態排列著,讓人看上一眼就感覺極為放松。
辦公桌後大的書架幾乎覆蓋了整個牆壁,從理論知識到實戰講解,從歷史實踐到近期報告,李家家主為了能在這裡足不出戶的汲取知識和當下局勢,可以說是完全沉浸於書海之中。
不說別的,辦公室兩側堆放的書籍就能證明這一點,每一本書並非草草翻看,或老舊或嶄新的書頁上都有家主親自寫的筆記批注。
李朝宗,一直沉迷於知識的他臉上總是帶著陰鬱,這讓身材高大的他看起來十分嚇人,不認識的人總以為自己在不經意間得罪了這位傑出守衛。
沒錯,李朝宗就是楊文宗口中那數量極為稀少的【守衛】,這座城堡就是他的傑作之一。
吳燁身份的暴露也可以說是因禍得福,若真是硬闖,那吳燁可能連庭院的門都進不來。
將法力和肉身同時修煉,別看李朝宗帶著眼鏡坐在群書中,好像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事實上就算不用魔法,他也能憑借肉身的力量將吳燁一拳打死。
而除了周圍正在閱讀古籍的高大男人外,
正在側坐位以極為乖巧坐姿等待著的人正是李雨桐。 白色長裙和過膝白絲襪,束腰讓她的身材比平時看上去更精致。
對於吳燁的到來她並沒有感到意外,事實上如果不是李雨桐,李家可能都沒有這麽客氣。
在吳燁踏入景區大門的瞬間,李朝宗的魔法機關就有了反應,並非對吳燁,而是藏在他袖子裡的那根魔杖。
好在當時李雨桐也在場,一下就認出了吳燁。
但對於對方是巫師這件事李雨桐是一點也不清楚,這讓李朝宗對這位女兒的同學也頗感好奇。
他深知普通人變成巫師後必然會有煥然一新的不同,更何況實在這個年級,要想做到比自己女兒還要隱忍,那需要極為強大的自控和耐心。
和網絡小說裡動不動仗著自己勢大力大就蠻橫無理的老頑固不同,李朝宗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對於這樣一位可能解決自己燃眉之急的小夥子,用一點示好去拉攏完全劃得來。
“李雨桐,給客人倒茶。”
李朝宗起身並示意吳燁落座,這讓吳燁頗為害羞,再加上平日裡一向具有高冷氣質的李雨桐面色羞紅,正在給自己端茶倒水,這讓火燭下的他有一種不真實感。
“吳先生,”
李朝宗第一句話就把吳燁弄得心驚肉跳,這稱呼他可擔當不起。
“不不不,叔叔,您叫我小吳就好。”
“稱呼只是為了方便交流,無須在意,”李朝宗擺了擺手,“咱們直入主題。”
盯著吳燁的眼睛,李朝宗緩緩開口。
“你已經駕馭了那個禁物了嗎。”
“是的叔叔。”
“那,你能說說過程嗎,”沒等吳燁開口,李朝宗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我更想聽全部過程,而不是給魔法部的那套說辭。”
開著吳燁張口不語的尷尬,李朝宗並沒有收起自己的進攻氣勢。
“最好,能說說幻境裡的事情。”
吳燁隻感覺自己地心跳都隨著這句話的出現而少跳了幾下,他算是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被感知到了,合著自己不是魔杖第一任使用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必須要說的是,你很優秀,小吳。”
李朝宗起身徘徊於辦公室中央,緩慢踱步的他似乎在平複自己的心情和那一段過去。
“我曾經試圖使用過它卻沒有通過試煉。”
紫色的魔法波紋在楊朝宗身上匯聚,守衛可以直接憑借肉體使用魔法,此時的他恨意難平,這讓吳燁在有那麽一瞬間感受到了極為純粹殺意。
“而失敗的代價是我失去了我的愛人,”李朝宗看向李雨桐,蒼老的眼裡充滿了歉意,“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通過試煉的。”
“也恕我直言,叔叔。”
為了不顯得矮人一頭,吳燁也一並起身,這讓李朝宗眼角微微抽動。
“這秘密我不能說。”
“為什麽,我隻想知道我敗在哪裡。”
李朝宗的語氣中帶有一絲歇斯底裡,吳燁注意到周圍的一切在顫抖並變得模糊。
“因為我之所以能活著來到這裡正是因為秘密,而一旦我全部交代,那恐怕您就會殺我滅口了。”
抱著撕破臉的後果,吳燁鼓足勇氣說完這些,手裡的魔杖逐漸握緊,自己唯有在第一時間用出【靈魂剝離】才能活下去。
“很好,很好,”李朝宗強忍著陰沉面孔下的邪惡與瘋狂,“李雨桐說你比她聰明,哈哈哈哈哈!很不錯!但聰明的人都活!不!久!”
放下一切偽裝,李朝宗化為殘影衝向前方,被鮮血填滿甚至溢出的雙眼在吳燁的視野裡迅速放大,房間內的空間更是像紗布一樣同時被扯破,沒有了魔法的支持,它們露出來了本來的面目。
沒有書籍,整個房間如同撒旦的召喚儀式一般,所謂的書籍都是堆積如山的祭品,那些一摞摞的屍體都曾經是超凡者,而如今,它們被分成六堆,擺放於房間的六個角落。
而連接這些屍體的是地板上那超大的六芒星陣圖,整個圖案由一道道漆黑如原油般粘稠的血液繪畫而成,同樣,這些血液出自這些超凡者。
魔法紅木變成扭曲邪惡的雕像,金屬製成的惡魔呈托舉裝,伸過頭頂的雙手捧著一個又一個早已經腐爛的頭骨。
而本站在自己椅子後的李雨桐也是惡魔雕像之一,這讓吳燁看到了自己不反抗的下場。
邪陣的中央才是真正的李雨桐,衣不遮體的她側躺在地並被繩子綁住動彈不得,滿身的血汙讓吳燁看不清她此時是否清醒。
這麽快就又得用那個咒語了。
吳燁快速後撤步,自己身體重心在事變的第一時間後移,現在的情況哪怕自己甩出腦震蕩也得念出他所掌握的最強咒語。
“Pristi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