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拿嗎?”

　　“可以可以，隨便拿。”

　　以上對話並非是某教育片中的片段，在當地唯一的大超市--恆大超市中，吳燁正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飲料走向結帳的隊伍後方。

　　這次行動的經費魔法部給的很足，一個月前還在高中嚴格管理生活中的吳燁這回是在報復性暴飲暴食，全然忘記一小時前他剛吃過晚飯。

　　不是餐館飯量不足，小臉盆面積的盤子上堆滿外脆裡嫩鍋包肉，酸甜帶辣的朝鮮冷面讓吳燁吃完後止不住打飽嗝。當然，最具代表性還是的土豆燉豆角，揭蓋時的香氣溫熱，夾著白花花的肥肉和素菜一起吃，口感上肥而不膩，為此吳燁多添了好幾碗飯。

　　暴飲暴食的習慣是吳燁最近才有的，高中學習的時候他一般連晚飯都不吃，不僅不吃，還回去操場的運動器材鍛煉。

　　仔細回想，這種頻繁的饑餓感是在自己掌握黑焰後出現的，具備吞噬屬性的火焰讓他也總想著進食，不過好在目前他吃多少都沒用反應，剛剛解決完五袋薯片的吳燁也就七分飽。

　　五人皆住在各自的房間，諾達的套房一個人住實在浪費，這讓吳燁對魔法部的財力有了初步的認知。

　　其實這是秦老主動提的要求，他曾經參與的行動裡都是這麽規劃的住宿，給予每個禁物擁有者隱私是全知會領導層必不可忽略的問題。

　　邁出酒店的旋轉門，盡管吳燁已經裹得很嚴實，但冷風細針般扎在臉上還是讓他破防了。遠處的幾個拖拉機已經陸續伴著轟鳴聲離開，他們車後還有不少水果，看樣子今天的遊客並不積極。

　　當吳燁頂著風趕到時只剩一輛三輪車還留在原地，老板在軍大衣中刷著抖音，三輪後面零零散散的擺著幾種水果。

　　“老板，你這西瓜多少錢一斤呐。”

　　“十塊錢一斤。”

　　“Woc，這瓜皮是金子做的還是這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你瞧瞧現在哪有瓜啊，這都是大棚的瓜，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行，給我挑一個。”

　　把手機塞進兜裡，老板借著路燈和酒店霓虹的光亮開始挑選，他當然不會給吳燁挑最好的，看看哪些瓜沒熟或者已經軟了，反正光線這麽差西瓜也被凍得梆硬，而且吳燁的歲數看起來估計沒什麽買菜經驗。

　　“誒我曹這什麽玩意！”

　　伴隨老板的怒罵聲，吳燁看到幾團黑漆漆的東西從水果堆裡逃竄而出，直奔馬路牙子下的漏水井蓋。

　　而所剩不多的西瓜已經從底部被啃穿，紅色的西瓜瓤到處都是，像是幾坨帶血的爛肉灑落滿車。

　　沒理會抱著水果哀嚎的老板，吳燁順著影子逃跑的方向看去，在黃色彩燈的照耀下，快要結冰的淤泥和汙水中有生物在跑動，這讓本是反射著微光的下水道像是在不停閃爍。

　　為了看得更清楚，吳燁蹲下身子試圖掀開井蓋，逐漸適應了黑暗環境的他終於在即將摸到鐵框時所回了手。

　　像是災難前的預告一般，下水道中跑動的是成百上千隻老鼠，流動的鼠群幾乎是以踩踏式奔跑，肥大而充滿色澤的灰色毛發已經被汙水浸濕，但沒有任何一直老鼠因此減速。

　　好在井蓋有固定措施，否則這些家夥肯定會如井噴般湧出，井蓋死角的鐵定已經吱吱作響，翻湧的鼠群如同液體浪潮一般代替往常流淌的雨水，那些之前因提醒相對瘦小而能自由進出的老鼠也早已加入鼠群大軍，不見蹤影。

　　這場景有點像地震的前兆，而在長白山附近地震，那離火山噴發還會遠嗎?

　　【不行，我得趕緊告訴秦老】。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是灰仙！灰仙發怒了！”

　　裹著衣服走到一半的吳燁略微疑惑的扭過頭，他好像聽到了什麽神奇的詞語，以前作為新時態好青年，他本不相信這些，但考慮到現在連魔法都能存在，問問當地人什麽情況應該沒啥問題。

　　“你這小崽子還杵在那噶的乾哈呢！”

　　這老板急的直蹦家鄉話，半個屁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到車凳上，正準備貓腰使勁踩腳蹬子。

　　“老板，這灰仙，是個什麽東西。”

　　“什麽東。。?！你個癟犢子玩意兒！作死你自個兒去作去！”

　　老板急促的身影讓吳燁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腳下的井蓋被鼠群不斷撞擊，有節奏的發出“砰砰”的聲音，按照鼠群湧動的速度和時間來估算，現在起碼已經有1000隻老鼠流過自己腳下了。

　　咦?

　　遠處街道的拐角再次出現老板的身影，這次對方比之前騎得更加使勁，那速度上環法估計都能奪冠。

　　走錯方向了?吳燁扭過身，酒店前大道的另一端是死胡同，周圍也不存在其他的路。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麽老板為何返回了。

　　黑色的波浪像是河水倒灌進入城市，在夜色中，一人多高的漆黑波浪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吱吱聲與摩擦聲從遠處蔓延而來，明明是上坡路，這些“浪潮”卻是一點沒有停頓的意思。

　　奔湧的潮水由鼠群組成！如此海量的老鼠吳燁聽都沒聽說過，這得是方圓多少公裡的老鼠才能匯聚成如此龐大的鼠潮，面對著這些被譽為“四害”的動物，他看到了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雙眼。

　　在磨牙聲與齧齒動物的叫聲中，吳燁隱約聽見老板那因劇烈運動而無法喘息的呼救，望著對方身後不知道還有多少的鼠潮，他直呼“老板斷氣”。

　　“麻。。麻溜的！”

　　老板拉著吳燁就要往酒店裡走，後者紋絲不動，反而擺了擺手。

　　“他們可是吃人啊！我親眼瞅見。”

　　老板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弓著腰咳嗽，帶血的唾沫從嘴裡噴出，可見他剛才激烈運動到什麽樣子。

　　“Senefed Rapoto。”

　　並沒有發出聲音，吳燁之前的幾天一直在練習魔語，這種依靠由靈魂發出聲音的語言並非一通百通，現如今他只會自己那三個咒語的讀法。

　　以魔杖頂端為起始點，藍白色的波紋擴散呈一個半圓，護盾呈碗裝倒扣在二人周圍，成為整個夜晚最明亮的燈塔。

　　【嗯?這是什麽。】

　　“放心，鼠群不會吃你。但如果你現在抬頭，我會殺死你。”

　　蹲在地上剛剛緩過勁的老板正要抬頭，吳燁極為平淡的說出這句話，普通人是不應該見到魔法的，如果見到，要麽讓他遺忘，要麽直接殺死。

　　魔法部一般選擇前者，但以吳燁現在的身份，他實施後者也不會引起什麽爭議，更何況這次行動有魔法部準許，諸如此類的“小錯誤”，官方應該不會計較。

　　雖然以半跪的姿勢趴在地上和難受，但老板還是照做了，不管是什麽手段，就衝這小夥子有能阻擋鼠群的手段，那就有資本囂張。

　　說不好，這位也是個半仙。

　　鼠潮很快湧過，在護盾內部，吳燁看到密密麻麻的老鼠漫過自己周圍，好在自己有在李朝宗那裡對抗黑焰的經歷，自己的護盾咒要是不熟練，那“千裡之堤毀於蟻穴”的後果就是護盾中的二人被鼠群分食。

　　看著鼠群越過圍牆，吳燁這才收起護盾咒，周圍的街道一片狼藉，店鋪餐館更是完全被破壞，除此以外，一些被夾帶過來還未來得及被啃食完畢的人類屍體散落在路上，內髒和肢體殘破到幾乎以肉絲相連，血液像是溪流般匯聚起來，一同留下已經空無一物的下水道。

　　【這就是灰仙嗎。】

　　吳燁收起魔杖，他有一堆問題要問這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