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蘭青向往著外面的世界,但聽族人們說那裡荒蕪、貧瘠且缺少魔法元素,只有被流放之人才會被趕到那處廢土。
濃鬱的魔法元素是它們比其他同族壽命更長的原因,聽長輩說,外面那些沒有獲得魔法恩賜的族人最多活二三十年,現如今柳蘭青已經過了將近400次生日,不知道蛻了多少次皮,但依舊只是小女孩的模樣。
蛇類沒有所謂“小女孩”的形象概念,這個形象是她第一次嘗試幻化人形時自然顯現而出的,隨著對魔法更加深刻的掌握,她還能變換為不同物體或生物。
至於為什麽化為人形,盡管不想承認,但所有zu長輩都不得不佩服人類能夠駕馭魔法的勇氣和實力。
被魔法恩典完全無法和駕馭魔法相提並論,前者好比古代人得到大自然的恩賜,偶爾在路上撿到動物屍體帶回去加餐,而後者則好比現代人裝備精良經驗豐富的在自然中狩獵。
要從前者轉為後者,當中需要幾百甚至上千代人的努力和傳承,單單這一點大部分種族根本做不到。
雖然外界魔法處於壓抑狀態,並不是社會的主流,但魔法傳承像是攀爬在巨樹上的藤蔓,與悠久歷史一同發展至今。
雖然被外界稱作仙境,但魔法濃度和造詣上完全和外界相反,對人類來說這裡是仙境,而對它們來說,人類所生活的地方自然是廢土了。
身為蛇族的柳蘭青,之以所在很年輕時(蛇族的年齡尺度)就能掌握遠高於人類同齡巫師的魔法主要是因為她是大長老的長孫女,這讓柳蘭青得到了豐富的知識與魔法資源,再加上她本身天賦異稟,長輩們都對她抱有厚望。
和人類動漫裡的角色相同,柳蘭青有自己變強的理由——到所謂的荒野上一探究竟,哪怕一分鍾也好!
幾十年前,有位人類青年闖入仙境,由於其進入的位置在狐族,其他四族皆抱著幸災樂禍的態度吃瓜看戲,畢竟這位人類在進來時就被各族的強者注意到,本著不招惹麻煩的原則,除了最遭罪的狐族外,沒人願意冒險交涉。
雖然仙境中的生物魔法成長普遍比外界快,但他們哪裡能和身經百戰且駕馭魔法的強者對陣?狐族最先敗下陣來,不過要說也是活該,以狐族的狡詐和陰險,八成是偷雞不成啄把米,本來是用在黃鼠狼身上的成語這次在狐族上演。
但故事之後的發展讓它們的笑容變成痛苦面具。
長白水晶,柳蘭青一直聽祖輩們口口相傳的仙境聖物竟然被這個人類青年拿走了,準確的說是借著狐族一位少女的手拿走了。
前年不曾動過的聖物,被用作維持仙境穩定,飽含空間能量的水晶被一對男女偷走,由於狐族強者大多在之前被青年揍了個半死,這讓它們第一時間竟然連那個剛剛適應魔法的女孩都沒攔住。
幾千年來從未有人行過如此大膽之事,能接觸長白水晶本就不易,更何況是雖身帶走她,有傳言說那個少女被水晶選中,但五族的老輩堅決否認此事。
少女和青年擺脫追殺,歷經重重險阻後私奔到另一個世界,在人類現代文化中極為俗套的橋段對於一輩子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柳蘭青來說不亞於傳說中亞當手裡的蘋果。
更何況這樣的橋段她親眼見證。
在追殺青年的隊伍裡就有柳蘭青的父母和祖母,尚未完全融合魔法的她只能遠遠的看著那場戰鬥和戰鬥中的主角
短發,奇怪的厚衣服,
雖然沒有看清樣子,但他身後背著那個少女的同時速度卻一點不滿,手裡的畫筆上下翻飛,每次揮舞要麽在地上留下一道溝壑,要麽在空中構成龐大而扭曲的植物困住追兵。 像是在揮舞著無形的鐵鞭,那些接近青年的人無一例外的被抽回原型,幾百人的追擊在看著對方鑽入洞口時只剩寥寥十幾個。
她的父母沒有回來,祖母也身受重傷,但柳蘭青並沒有多少傷感。
那時的她還沒有展露自己的魔法天賦,而父母生下的幾十個兄弟姐妹裡她排名墊底,那段時間在族群裡自己做著最累的活,吃著最少的飯,拿著最少的資源。
而那位祖母在自己展露天賦前壓根就沒路過面,現在看著對方假兮兮的笑臉,聽著自己的名字成為貴族們的談資,柳蘭青心裡就止不住的惡心。
逃出去,你可以的!
除了偶然闖入的外人,仙境內部的生物若想出去則必須由本組的三位強者同時施法才能開啟通道, 這讓柳蘭青一直沒有等到機會。
但轉機說來就來,前幾天四個通道都被打開,無數同族湧入這片土地,曾經身為弱者的柳蘭青對它們頗具好感,憑借著魔法她大致了解了外邊的情況。
未被魔法恩賜的同族不會語言,她只能聽懂些許單詞,但即使是這也,“災難”、“死亡”、“火焰”這些可怕的名詞依舊讓她十分痛心。
不過很快柳蘭青的揪心就被興奮掩蓋,通道並未在那之後關閉,而憑借著自己未來長老接班人的身份她打聽到了很重要的內幕消息:通道會在後天午夜關閉,而在那之前,還會有最後一波族人來此。
就這樣,柳蘭青坐在面對著通道口的石堆上,雙手拖著臉,她在出發前一刻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做好準備,浪漫和現實在她肩頭交戰。
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她好不容易用自己的魔法迷暈了守衛作為蛇族,有關毒的魔法是她學習的第一課。
而現在,機會只有一次。
拍了拍裙子,柳蘭青特意選了她衣櫃中最好看的衣物,雖然聽故事說人類的衣物比他們的要好看太多,但她覺得只要自己能出去,搞到好看的小裙子應該不算太困難。
結束少女的祈禱,她鼓起勇氣彎下身,黑洞洞的通道固然可怕,但想到另一側是從未見過的奇妙世界,這讓她的意志戰勝了最後的猶豫。
嗯??!啊啊啊啊!
剛剛俯身面朝黑暗,一張臉陡然出現在她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