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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滅亡》第41章 吃棗藥丸
  一個小時後,基修·卡列尼昂和艾蓮娜·卡列尼昂來到了叛軍的家門口,一座純木質結構構成的,巨大的而又簡陋的兵營。枯木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的顏色,由這種枯木構成的兵營因此也顯得蒼白和破落。兵營如同一個猙獰的巨獸一般匍匐在平原上,正準備擇人而噬。

  一個顯得不那麽靠譜的戰爭兵器。基修·卡列尼昂在心中暗搓搓地給了這個地方下了這樣的判斷。經過了一個漫長的戰鬥過後,執掌了偉大的“黑暗”的權能的神明最終滾到了外面,背負起了馬車夫的職責。

  “我們到點了,你先等等吧,別著急下來。”

  基修·卡列尼昂沒有選擇拉起馬車的簾子,而是就這樣對著車廂內喊了一聲,然後走向了正在兵營前準備迎接他們的主人——一隻全副武裝的騎兵部隊。

  不同於剛才濫竽充數的雜魚部隊,正擺好架勢,等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隻接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麽好笑的事情發生在他們眼前都不會笑的騎兵部隊。

  並不是故意想用這麽搞笑的手法形容,只是這隻部隊除了神情嚴肅點以外,根本算不上一隻合格的部隊。除非把他們手裡那幾根歪曲的棒子當作長槍,將他們身上那破破爛爛的皮甲當作鐵甲,將他們那早就已經虛弱不堪的瘦馬當作戰馬。基修·卡列尼昂彎下腰去,看了看自己胯下拉著車的馬,那隻馬也瞪著銅鈴一般大的眼睛看著自己不著調的主人。一人一馬就這樣在對面騎兵疑惑的視線中開始了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馬哥打破了沉默,它用著一陣還冒著滾滾熱氣的哈欠直接擊垮了基修·卡列尼昂的防線,讓他瞬間從馬上稀裡嘩啦的滾了下來。

  很好,很有精神。還是自己家的馬看著順眼那麽一點點。

  基修·卡列尼昂在心底裡這麽想到。接著,基修·卡列尼昂一個翻身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在揚起的灰塵中,露出了一個標志性的,大大的笑臉,對著對面的騎兵說道:

  “你們好!”

  *

  當那片將平原徹底壓在腳下的黑暗浮現在天穹上的時候,史丹利·卡列尼昂在自己驚恐萬狀的下屬中淡定自若的抽著煙,只是他微微顫抖的手和拿反了的煙說明了此時他的心中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

  史丹利·卡列尼昂看著那滾滾而來,又滾滾而去的黑暗,旁若無人的在整個平原上咆哮的時候。他只是在下屬們崇拜的視線裡,微微彈了彈尚未點燃的香煙,然後說了一句:

  “沒什麽,別看了,各乾各的。”

  然後轉頭,鎮定自若的瀟灑離去,隻留下現場一片“哇哇哇”的驚歎之聲。其實裝逼的訣竅也沒啥,只是單純被嚇到失去理智罷了。十分鍾後,整個兵營進入了警備狀態,所有留存著的中級高級士官們全部開始開會。

  史丹利·卡列尼昂環視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些許不快的神情,有兩個人沒有來。史丹利·卡列尼昂微微皺眉,向著周圍的人問道:

  “克萊·卡列尼昂呢?他不會也去搞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情了吧?我認識的克萊·卡列尼昂是個為了自己的目標能夠摒棄一切多余的欲望的,“

  史丹利·卡列尼昂再次環視了周圍一圈,那些曾經死過一次的臉現在又重新出現在他的周圍,但是他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些人了,已經不是當初的,

  “戰士!”

  史丹利·卡列尼昂厲喝到,不知道到底是對著不在這裡的真正的戰士克萊·卡列尼昂,

還是在這裡的腐化的虛假的戰士們說的。他們的心已經在那次死亡中死去了,看著他們那一張張麻木的臉,史丹利·卡列尼昂在心底裡下了這樣的判斷。  “怎麽現在不在了呢?”

  史丹利·卡列尼昂·有些煩躁的摸了摸頭髮,他現在很需要克萊·卡列尼昂的幫助。作為叛軍中名義上的頭領,其實史丹利·卡列尼昂心底裡清楚的很,克萊·卡列尼昂其實才在叛軍中更加有著號召力,現在的整個叛軍隊伍,就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就像把他拉進來的時候一樣。無論過程是否正義或者邪惡,最終的結果就是這一支十萬人的叛軍隊伍現在正駐扎在第二王族的王都外面,準備將這世界四分之一的貴族徹底燃燒在火焰裡。可以說,克萊·卡列尼昂的名頭在叛軍的士兵中可比他史丹利·卡列尼昂有用多了,史丹利·卡列尼昂能坐上一把手的位置,更多的還是靠著當年在“凶焰”沙匪團裡殺出來的血流成河,但是舊時代的殘黨怎麽才能登上新時代的大船呢?

  史丹利·卡列尼昂的神色一沉,為了叛軍中複雜的權力·結構感到頭疼,以他為首的舊時代的“凶焰”構成的上層權力結構,和克萊·卡列尼昂拉起來的山匪頭頭們構成的下層權力結構,盡管現在並不明顯,但是兩者之間的鬥爭必然會在某一天全面爆發,現在的狩獵行動就是這樣的一個預兆。

  正當史丹利·卡列尼昂頭疼的時候,一個大笑著的聲音搖搖擺擺地進入了營帳中,似乎並沒有將整個營帳中的緊張氣息和那鋪天蓋地的黑暗放在眼中。看到那個人進來的瞬間,整個營帳內的氣氛更是向下低了一個深度,原本緊張的氣息中更是多了一絲絲的火藥味,就連史丹利·卡列尼昂的眼神都不由得暗下去了一點。

  拉德·卡列尼昂,屬於克萊·卡列尼昂的嫡系部隊,或者說,代表著山匪頭頭們的中級將領。為人桀驁不馴,和克萊·卡列尼昂也不以上下級的關系相處。無視了營帳內的緊張氣氛和即將點燃的火藥味,拉德·卡列尼昂毫無眼力見的大刺刺地走到了眾人的中央,將自己光明正大地放到了所有人的視線裡,然後向著史丹利·卡列尼昂問道:

  “嘿,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史丹利·卡列尼昂面色不變,卻在背後伸出手來向著周圍蠢蠢欲動的下屬們按了按,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終歸是形勢比人強。史丹利·卡列尼昂深呼吸了一口,向著拉德·卡列尼昂說道:

  “有一個不速之客向著我們這邊過來了,可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們不一定能夠攔得住他。”

  拉德·卡列尼昂有些錯愕地看向史丹利·卡列尼昂,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道,在寬大的袖口裡隱藏著的鈴鐺也不由得下意識地握緊了。他有些做做的清了清嗓子,說道:

  “那我們就更加不能讓他過去了。”

  史丹利·卡列尼昂有些措不及防,似乎沒有想到這家夥居然這麽不著調,明明自己已經暗搓搓地強調了這個來的可能不是個正常人,這個家夥怎麽還敢去打他的主義,史丹利·卡列尼昂第一次對這個家夥的智商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他下意識錯愕的表情了被拉德·卡列尼昂看在了眼裡,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爽感,作為一個有著遠大理想的山匪,拉德·卡列尼昂可是很聰明的,他囂張地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

  “這件事就交給我好了,你們就負責在兵營裡看著吧,我和我的下屬一定會將來訪者的腦袋砍下來帶回來的。現在,我宣布,散會!“

  沒有理會旁邊看待智障一般的眼神,拉德·卡列尼昂自我感覺良好,在周圍“崇拜”的眼神中再次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兵營中,和他布置在外面的下屬們會合。

  史丹利·卡列尼昂的表情有些抽搐,他凝視著那個像鴨子一樣搖搖晃晃離去的身影,忍不住的右手扶額。一片沉默取代了剛才的凝重,莫名的喜劇氣息讓得營帳中的氣氛顯得蜜汁尷尬。史丹利·卡列尼昂終於是忍無可忍,朝著那個搖搖晃晃的鴨子離去的方向,怒罵道:

  “他奶奶的是個什麽東西啊, 為什麽總是一直搖搖晃晃的走路啊?是上輩子當鴨子的記憶覺醒嗎?還是他小時候被他媽打斷過腿,不能正常走路啊?還什麽交給他就好,把老子的墳頭交給他嗎?自說自話什麽散會,自我感覺良好,這種人到底會不會看氛圍啊?克萊·卡列尼昂到底給我找了個什麽奇葩東西過來啊!他奶奶的氣死老子了!”

  營帳內的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家一直成熟穩重,不動聲色的老大毫無形象的在發著脾氣,而史丹利·卡列尼昂覺得自己居然會擔心這種角色造反,真是腦子有問題。

  山匪團體有這樣的領導者,吃棗藥丸。

  而此時,正在前往王都的克萊·卡列尼昂也是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念念叨叨地說道:

  “這帝國南部的氣溫真奇怪,明明早上還是晴空萬裡,剛剛就突然天黑了,還刮起了一陣陣的冷風。現在天又亮起來了,老子又開始打噴嚏了,真他奶奶的奇怪。”

  克萊·卡列尼昂搖了搖頭,裹住了自己的衣服,繼續向著王都的方向走去,對著平原上發生的事情沒有絲毫注意。

  *

  拉德·卡列尼昂來到了他引以為傲的大帳裡,在那裡由山匪頭頭們構成的下級將領們正在開會,儼然是和史丹利·卡列尼昂的大帳中一摸一樣的構造。

  拉德·卡列尼昂大搖大擺地晃進了了大帳裡,在山匪頭頭們崇拜的目光中,極有逼格的清了清嗓子,然後,在他旁邊一直候命著的狗腿子,則是扯起了銅鑼一般的嗓子,大喊了一聲:

  “開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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