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卡列尼昂如同青松一般站立著,他用他鋼鐵一樣的身軀表達著他的態度——沉默而不妥協。久居高位養成的氣勢在這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身上綻放出來。
銀白色的頭髮伴隨著年歲的增長已呈現出花白的氣息,但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神卻依舊凶狠。波德·卡列尼昂並不是久坐於家族的高堂之上的王族老爺,他是一名有著令人談之色變的殘暴軍旅生涯的戰士。他的榮耀是王族的血液和敵人的血液共同澆築而成的。他的寬闊的後背仍然如同當年一般挺直。
“波德·卡列尼昂,一個不折不扣的儈子手。他的雙手能毫不猶豫的沾上任何人的血。”和他同一時期的軍官總會以這樣的方式評價他。
望著波德·卡列尼昂青松般的身影,第三王族中傳出的嘈雜議論聲逐漸減弱下去。他們的主心骨將他的勇氣和智慧傳達給了他的族人。
感知到了第三王族的情緒變化,比約·卡列尼昂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位於第二王族席位邊緣的人物——他有著象征著血統的純銀色頭髮,他的臉上浮現著歲月的刀痕,這些刀痕帶給他的力量和威望足以讓他在流淌著神明血脈的第二王族中說一不二,第二王族的家族長,實際上的掌權人伊萬·卡列尼昂。
伊萬·卡列尼昂面帶微笑的看向了那個高挺的身影。他試圖從塵封著的記憶中找出他們之間的鬥爭,他們之間的友誼。他們是一個時代裡出來的家夥,他們如果出身於同一個家族,說不定能夠埋進一個墳塋裡——對於實行土葬的卡列尼昂人來說,這是兩個人之間親密關系最好的表達方式。
所以,他們成了不折不扣的死敵。他們從年幼時起就一直競爭。“說不定我們連死後的埋葬之地都會爭一爭,我倒是挺希望我的墳頭能比你高的。”伊萬·卡列尼昂面帶微笑的回憶著他的過去,思索著他的未來和“宏大目標”。只是不知道他身邊的第二王族知道了他的想法會不會覺得無語。
“不論未來的勝敗如何,今天的你,肯定是輸在我的手裡了。”伊萬·卡列尼昂保持著他平平談談的笑容,卻無比自信的想到。一邊想著這些事情的伊萬·卡列尼昂,一邊向著第一王族的方向點了點頭。
現在,該是把選擇擺在台面上讓第三王族選擇的時候了,只是不知道,這個老家夥是否還能和當初一樣殺伐果決呢?
第一王族的席位之內。
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似乎是不注意間的往伊萬·卡列尼昂的方向看了一眼。察覺到伊萬·卡列尼昂微微點頭示意的動作,他苦笑著扶了扶鼻梁上微微下垂的眼睛。中年人的身上有著一股不同於波德·卡列尼昂和伊萬·卡列尼昂的文弱氣息,他有著知識分子所獨有的老好人氣息,那是不同於伊萬·卡列尼昂盡管時時刻刻都面帶微笑,卻依然無法掩飾住的殺氣不同的微笑。他很容易讓人生出一種好感。
但是很可惜的是,這個中年人絕對不是那種人畜無害之輩。他是第一王族的族長,別稱“眼鏡王蛇”的霍尼·卡列尼昂。他向著後方的第一王族的議員們揮了揮手,立刻有人探身向前,霍尼·卡列尼昂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張合著嘴唇。待到那人退下去之後,霍尼·卡列尼昂又恢復了他那一臉老好人的模樣。
同樣注意到了伊萬·卡列尼昂小動作的還有第四王族的族長——一個胖乎乎的靜坐的老人,盡管他只是毫無動作的靜坐在那,他的脂肪似乎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了。
他臉上時常帶著一份喘不過氣的表情,配合上他那滿額頭的,一直冒個不停的細汗,讓人看了不由得為他的身體狀況感到擔心。 布雷頓·卡列尼昂,統帥著帝國廣闊的北方大地的第四王族族長。
三個老狐狸在不動聲色之間就交換了彼此的意義。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的波德·卡列尼昂只是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
“這幾個老狐狸,怎麽還不趕快去死一死,老不死的!”平靜的表面上,波德·卡列尼昂卻是在毫不猶豫的臭罵到,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年歲比他們還要大。
第一王族的族長,統率著帝國極東的霍尼·卡列尼昂。
第二王族的族長,統率著帝國極南的伊萬·卡列尼昂。
第三王族的族長,統率著帝國極西的克魯斯·卡列尼昂。
第四王族的族長,統率著帝國極北的布雷頓·卡列尼昂。
帝國的卡列尼昂之王之下,最具備權勢的四個人,帝國議會的意志的化身。他們的意志代表著神明的願望,他們傾聽神明的聲音,他們完成神明的祈願,他們象征著行走在人間的神明的意志。
伴隨著幾位大佬私下裡意義不明的小動作,原本正積極活躍的小嘍囉們突然安靜了下來。他們知道,小人物們說話的時間結束了,接下來,是大人物之間的交鋒了。
原本充斥於議會大廳裡的交談聲,私語聲宛如一場排好的劇目般瞬間消失不見,原本象征著帝國權利的公平公正公開的議會不過是分散成了四大帝王。
帝國的權利自始至終都沒有進入大部分的手裡。小部分的人理所當然的掌控著這廣闊大陸的一切,憑借著暴力讓別人俯首稱臣。“將眾人的意志匯聚於此,傳達於天。”不知從什麽時候變成了“將神明的意志從此處發揚,傳達於天地。”
無視了理所當然的沉默,布雷頓·卡列尼昂又摸摸了頭上冒出的細汗,艱難的站起身來,對著處於議長台上的波德·卡列尼昂說道:“盡管某些人的意見出於現實,他的正當性和合理性絲毫用不著質疑,但我們依舊應該考慮到克魯斯閣下在民眾當中所擁有的聲望,我們依舊希望有這樣一個正值,善良,勇敢的王族存在於民眾的口口相傳之中。這對於提高整個王族在民眾之間的聲譽,便於我們向愚昧無知的大眾傳達神明的旨意都是有意義的,所以,我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