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丹利·卡列尼昂的眼睛中倒映出了那個少年的身影,那個少年的出現在了他的瞳孔中,出現在了他的記憶裡。史丹利·卡列尼昂不由自主地揉了揉他的眼睛,他好像見過這個少年,他或許見過這個少年——在他的不堪回首的過去裡。
史丹利·卡列尼昂猛烈地甩了甩頭,將雜亂無章的思維從他的腦海中甩了出去。他對著周圍關切的目光抱歉地微笑了一下,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到:
“不好意思,我最近似乎是過於疲憊了,剛剛我感覺我的身體有點不舒服。”
聞聽此言的奇克仍舊是一年關切的看著史丹利,史丹利感受到了來自小小少年的視線,他“哈哈”地開懷一笑。接著一把把眼前的少年攔腰抱起,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哦!”突然被抱起來帶來的失重感讓奇克發出了一聲驚呼。接著他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史丹利的肩頭上。
史丹利大笑著對奇克說道:“看吧,你史丹利叔叔還有力氣把你抱起來,所以沒有必要擔心我啦!”史丹利對著周圍的人大聲說道:“讓我們為我們未來的小英雄來個歡呼可以嗎?”
周圍的村民們露出質樸的笑容,和藹地看著坐在史丹利的肩頭上,小臉微紅不知所措的奇克,跟著起哄道:“奇克!奇克!奇克!”
小小少年的臉因為周圍的人善意的起哄變得更紅了,他掙扎著從史丹利高大的身軀上跳下來。有些害羞地往家裡的方向跑去,等跑到一半,我們的小小少年又回過頭對著史丹利大聲地說道:
“你就瞧好吧,我一定會成為一個英雄的!”
緊接著,感到不好意思的少年又扭過頭向著自家的方向跑去。
聽到了少年向自己這樣宣言到,史丹利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衝著少年落荒而逃的少年高高地舉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時,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聽到了這邊的鬧騰聲,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見到老人的村民都低下頭,恭敬地給老人
讓出了一條路,說道:“長老好!”
在卡列尼昂帝國裡,無論大小,所有的村莊都由長老構成的長老會議進行管理,長老會議的人數不等,由村莊中德高望重的人擔任,每一名新的長老的誕生都要經由所有村莊中的人認同才可以。這種看似公正平等的制度,有著一個致命可怕的缺陷,只有流著“神明”的血液的人才能成為長老。在村民的心中,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流著神明的血液的人能聽到神明的指導,在危機到來時幫助所有人度過難關,由這樣的人統領村莊不是肯定的嗎?
看到長老走過來的史丹利也同樣歪曲了他的脊背,恭敬地低頭說道:“你好!長老。”
長老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了史丹利不用繼續行禮。史丹利見狀,也不再客氣,他直起他挺拔的脊背,目光低垂看向眼前和藹可親的老人。
老人名叫塞內·卡列尼昂,是一名血統相當純正的王族,據說他的體內流著四分之一的第二王族的血。對於這樣一位
尊貴至極的人為什麽會來到這樣一個普通平和的小村莊,村子裡的人有著諸多的討論,但每當環抱著這樣的疑問去詢問老人的時候,他總是擺了擺手,笑著躲過了回答。長久以往,村子裡的眾人也不再多問老人。但是在心底,對著老人的尊敬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高漲了。
塞內·卡列尼昂是史丹利·卡列尼昂的救命恩人。
史丹利·卡列尼昂並不是這個村子裡長大的人,他是一個典型的外來者。據史丹利·卡列尼昂自己所說,他來自帝國遙遠的西部,第三王族所統帥的地方,那是一切荒涼饑餓的地方。除此以外,史丹利·卡列尼昂便不會再和別人過多的言說自己的家鄉了。
對於史丹利·卡列尼昂的說法,村子裡的人並沒有過多的懷疑,帝國的西部是一片和南部完全不同的地方,村子裡見多識廣的長老曾試圖向村子裡那些一輩子都不會到達數個村莊之外的普通村民講述那個地方。
但一輩子都生活在綠樹環繞的廣大平原裡的村民們根本無法想象那片漫天黃沙席卷天幕地震撼模樣,他們只能憑借著他們有限的想象認為那是一片養不活人的大地。但這並不是想象,整日於泥土相親近的村民們著實比高坐在通天高塔裡的老古董們更加能體會生活。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們想象不到整日裡洗浴風沙的人們生活的艱難。
“帝國西部的黃沙裡,沉睡著數不清的生命。”
每當黃沙向有限的村莊和耕地裡襲來時,為生活所迫的人就只能張皇無措的開始奔跑,跑向他們也不清楚的遠方,跑向能夠讓他們勉強苟活的地方。而來不及逃跑的人,就只能沉睡在那裡,成為萬千黃沙的一部分。成千上萬的人在黃沙來臨之際逃離他出生,長大的地方,在逃離的過程中失去自己,或者朋友的,或者親人的生命,殘余的人在黃沙過去後,又逃回他的故鄉,又重新匯聚在那片養不活人的地方,等待著第二年,等待著黃沙將自己的生命吞噬殆盡。
所以,當操著一副濃鬱的西部口音的史丹利·卡列尼昂失魂落魄地走進這個平凡而又平靜的小村莊的時候。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並且在塞內·卡列尼昂的堅持之下,將史丹利·卡列尼昂的名字寫進了村莊中的花名冊上。就這樣,史丹利·卡列尼昂成了這個平凡的小村莊裡的一員。
史丹利·卡列尼昂感激這個給了他生命的第二故鄉。他在山匪來臨之時勇敢的組織了青年們進行抗爭,一次又一次打敗了襲來的山匪。青年們總是更容易相信那些比自己強大有力的人,史丹利·卡列尼昂憑借著他出色的領導能力成為了青年們的頭領,在塞內·卡列尼昂的大力支持下,他被村子裡的長老們任命為民兵隊長,將村子裡年滿十八歲的,願意加入的青年們組成了民兵隊,並且率領著民兵隊駐扎在村外的山上,一邊監視著隨時可能襲來的山匪,一邊護衛著村民們在村外種植的作物。
史丹利·卡列尼昂在這個村子裡待了五年了。他在不知不覺間和這個村子融為了一體。
面對著這個讓自己進入村子給了自己一條活路,並且成為民兵隊長的老人,史丹利·卡列尼昂有著說不盡的感激。塞內·卡列尼昂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中年人,眼睛裡也有著欣賞之情,這個青年是自己留下的,也是自己培育的。看著史丹利深受村民們歡迎的模樣,塞內也有著一種放心的寬慰之情。